第5章 初次见面：金主你好，我是您订购的“月光牌”替身
三天时间，在江敛时而亢奋、时而焦虑、时而埋头苦读“替身文学”的复杂心情中，悄然溜走。
见面当天，中午吃完饭，江敛就开始在房间里上演“时装秀”。
衣柜被他翻得底朝天，床上摊满了各种风格的衣服：
有他平时最爱的舒适T恤牛仔裤，有几套为了撑场面买的、但穿起来总觉得别扭的“商务休闲装”，还有两套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看起来有点花哨的衬衫。
“这件太随便……这件又太刻意……这件颜色会不会太跳不符合白月光气质？”
他对着穿衣镜，拎起一件浅蓝色条纹衬衫比划着，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林静书路过他房间，看见里面一片狼藉，忍不住探进头：
“小敛，你这是在干嘛？拆房子吗？”
“妈！”
江敛像看到救星，“你快帮我看看，穿哪件去见陆总比较好？第一印象不能差。”
林静书走进来，看了看床上那堆“战利品”，又看看儿子急吼吼的样子，温声说：
“要我说，就穿你平常觉得最舒服的那套就好。自然一点，就是去见个面，又不是立刻上岗。”
“那怎么行呢。”
江敛摇头，“妈，他可是我的大金主 未来一年的衣食父母，第一印象至关重要，这关乎到三十万月薪能不能稳稳到手。”
林静书被他这套“金主论”弄得哭笑不得，目光在衣服堆里扫过，最后落在一套叠放在角落、看起来很少被临幸的米白色亚麻质地的衬衫和浅卡其色休闲裤上。
这套衣服颜色素净，材质看起来舒服，是她以前给儿子买的，觉得显得干净斯文，但江敛嫌它“不够耐脏且行动不便”很少穿。
“要不试试这套？”
林静书把那套衣服拿出来，“素一点，清爽。我看那些小说里，白月光啊、初恋啊，不都爱穿这种浅色系、款式简单的衣服吗？显得人干净，有距离感，又不会太刻意。”
江敛眼睛一亮，接过衣服：“对哦！白月光标配好像就是白衬衫、浅色系。妈，你简直是我的救，！太聪明了。”
他高兴地把衣服往身上比了比，忽然想到什么，狐疑地看向老妈，“不过……妈，你怎么对‘白月光该穿什么’这么有研究？”
难道老妈也看那些狗血小说？
林静书表情微微一僵，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身往外走，声音有点急促：
“啊？我、我就是瞎猜的……那什么，几点了？你是不是该准备出发了？别迟到了！”
说完，快步离开了江敛的房间，还顺手带上了门，但门并没有关紧。
江敛看着关上的房门，眨了眨眼，总觉得老妈刚才的反应有点可疑。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他看了眼手机，13:20，时间还早。
“先换上试试。”他迅速换好那套亚麻衣服。镜子里的青年，米白色衬得肤色更显干净，浅卡其色裤子修饰出笔直的腿型，整个人确实多了几分清爽疏离的书卷气，少了几分平时穿T恤时的跳脱。
江敛对着镜子练习了几个“略带忧郁”、“温柔浅笑”的表情，自觉效果不错。
“嗯，就这套了。”
他决定下来，把衣服仔细挂好。
看看时间，离三点还早，他决定躺床上刷会儿手机放松一下。
结果这一放松，就放松出了事。
短视频平台仿佛有读心术，一个接一个给他推送“替身文学剪辑”、“霸道总裁名场面”、“如何拿捏金主的心”……
江敛看得津津有味，时而点头，时而吐槽，完全忘了时间。
直到他觉得眼睛有点酸，下意识又瞥了一眼手机屏幕顶端的时间——
14:35。
“哦，14:35了……”
他喃喃重复，大脑空白了一瞬。
下一秒，他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从床上蹦起！
“14:35？！！”
一声惨叫划破江家下午的宁静，“完了完了完了，要迟到了。我的全勤，啊不是，我的第一印象，我的三十万！！！”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挂着的衣服就往身上套，扣子扣错了两颗又赶紧解开重来，头发也顾不上打理，随手抓了两下，背上他那标志性的斜挎包（里面装着手机、记账小本本、笔，还有以防万一的几百块现金），风一般冲出卧室，咚咚咚跑下楼梯。
客厅里，正在喝茶的江致远和整理花瓶的林静书只看到一道米白色的影子卷过，伴随着一句飘散的“爸妈我走了！”和“砰”的关门声。
江致远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林静书拿着剪子的手顿了顿，无奈地摇头叹气：“这孩子……”
江敛冲出家门，第一反应是跑到小区门口打车，但看着手机上预估的车费和可能堵车的路况，他当机立断，目光锁定了路边一排共享电动车。
扫码，开锁，跨坐，拧动电门，一气呵成。
那辆小黄车发出一声轻快的嗡鸣，载着心急如焚的江二少主，汇入了午后的车流。
江敛把车速控制在安全范围内的上限，在非机动车道上灵活穿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迟到，第一印象不能崩，三十万不能飞。
当他气喘吁吁地将小黄车精准停放在“花莓咖啡馆”对面指定的停车区，并确认锁好没多扣钱后，抬头看向那家装潢雅致的咖啡馆时，时间刚好指向14:53。
“呼——呼——还好还好，没迟到没迟到……”
他扶着膝盖平复呼吸，又赶紧对着旁边商店的玻璃橱窗整理了一下仪容，把跑乱的头发捋顺，扣子确认无误，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努力让脸上的表情恢复平静，甚至带上一点从小说里学来的“淡淡忧郁”。
深吸一口气，他推开咖啡馆的门。
冷气混合着咖啡香扑面而来。
他目光扫视，很快在靠窗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
点单？
不，等人来了再点，万一金主买单呢？
能省则省。
心跳渐渐平复，他看了眼手机，14:55。
完美。
心里那点因为狂奔而升起的暴躁，迅速被“保住第一印象”的庆幸和“即将面对金主”的紧张取代。
他刚坐下没两分钟，甚至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咖啡馆的装修，就感觉到一片阴影笼罩下来，伴随着极淡的、清冽好闻的木质香气。
江敛抬起头。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呼吸窒了一下。
站在桌边的男人，身材极高，目测超过一米九，简单的深灰色西装剪裁合体，完美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
黑色短发一丝不苟，额前几缕碎发柔和了过于锋利的眉眼。
他的眼睛是极淡的墨色，沉静深邃，看过来时仿佛能洞察人心。
鼻梁高挺，薄唇线条利落，下颌线清晰如刻。
此刻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自带一股疏离矜贵的气场，但当他目光落在江敛脸上时，江敛似乎捕捉到他眼底极快掠过的一丝……难以形容的微光。
帅……好帅。
江敛脑子里短暂地空白了一瞬，随即警铃大作：不行江敛！清醒点，这是金主。是ATM机！不能被美色迷惑。你的目标是他的钱！钱！
“你好。”
男人开口，声音是那种偏低沉的质感，很好听，但没什么情绪起伏。他自然地在对面的位置坐下，动作从容不迫。
江敛迅速回神，脸上立刻挂起练习过的、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声音也放轻了些：
“你好，陆总。我是江敛。”
（嗯……语气平稳，笑容弧度标准，应该没掉链子。）
陆沉舟微微颔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协议。你可以先看看。”
江敛接过，封面上赫然写着《私人助理暨特别陪伴服务协议》。
他快速翻阅，重点扫过薪资条款——每月30万，按月支付，预付半年。工作内容：配合甲方（陆沉舟）要求，模仿特定行为习惯，陪伴出席必要场合，居住于甲方指定住所。协议期限：一年。
一年？
江敛抬起眼，有些疑惑：
“陆总，协议期限……是一年？”
小说里不都三年起步的吗？
陆沉舟看着他，墨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一年。一年后，他应该就回来了。”
他的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在说一件既定的事实。
江敛心里立刻“哦~”了一声，原来白月光一年后回归。
果然是渣男剧本，正主快回来了还找替身，啧。
不过，关我屁事？
一年就一年，一百八十万预付到手，时间短任务重，性价比更高。
他脸上适时流露出一点理解般的黯然，轻轻点头：
“我明白了。”
陆沉舟看着对面青年垂下眼帘时那纤长的睫毛，和左耳上那颗若隐若现的小痣，指尖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一年时间，应该够了。够他弄清楚，自己对眼前这个人，到底是源于十五年前码头仓促一别的执念和感激，还是……别的什么。
如果是后者……陆沉舟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幽光。
江敛，一年时间，足够让你习惯我，然后，留在我身边。
当然，如果只是感激，这一年的报酬，也足够偿还当年那份温暖和那句“我会赚很多钱给你花”的稚嫩承诺。
江敛完全不知道对面金主脑子里的弯弯绕绕，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协议上，财迷本能上线：
“陆总，关于这个每月30万，是基础薪资，覆盖了所有的……呃，服务内容吗？比如，如果需要陪您参加一些宴会、活动之类的额外工作，有没有……额外的报酬？”
他问得有点小心翼翼，但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金钱的渴望。
陆沉舟似乎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嘴角，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有的。具体的额外工作报酬，可以按次或按项目单独计算。标准……可以由你提出，我会评估。”
他顿了顿，补充道，“单次额外报酬原则上不超过一万元，除非有特殊情况，可以另行商议。”
“由我提出？！”
江敛的眼睛更亮了，仿佛看到了无数小钱钱在飞舞。
他努力克制住想立刻掏出小本本计算各种“额外服务”报价的冲动，维持着表面的淡定，“好的，陆总，我明白了。我会……合理报价的。”
此刻，在他眼中，对面坐着的已经不是陆沉舟，而是一尊行走的、会说话、能签协议的华丽财神爷。
那英俊的眉眼是财神爷的金光，那低沉的声音是金币碰撞的脆响。
协议条款基本清晰，江敛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主要集中在报酬支付方式和违约责任，陆沉舟都言简意赅地回答了。
整体看下来，除了需要住到陆沉舟那里、以及要模仿一个“故人”有点挑战性之外，其他条件简直优厚得不像话。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可以签字了。”
陆沉舟递过来一支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钢笔。
江敛深吸一口气，接过笔，在乙方签名处，郑重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瞬间，他仿佛听到了金币落袋的美妙声音。
“合作愉快，江先生。”
陆沉舟收起自己那份协议，站起身，“明天下午三点，还是这里，我会来接你。你的随身物品不必太多，缺什么可以到了再置办。”
“好的，陆总，明天。”
江敛也站起来，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那笑容纯粹又耀眼，两颗小虎牙都露了出来，瞬间冲淡了他刻意营造的那点“忧郁”气质。
陆沉舟看着他的笑容，眸光微微闪动，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江敛一直目送那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猛地坐回椅子上，捂着胸口，感觉心跳还有点快。
一半是紧张的，一半是兴奋的。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每月三十万。一百八十万！！”
他恨不得当场在咖啡馆里转几个圈，但残存的理智让他克制住了。
他美滋滋地拿起手机，想立刻在家族群和小弟群宣布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又觉得应该矜持一点。
嗯，晚上回去再说。
他心情极好，甚至破天荒地给自己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咖啡（反正自己付钱），坐在窗边慢慢啜饮，看着窗外车水马龙，觉得阳光都格外明媚，空气都格外清新。
而另一边，坐进黑色轿车后座的陆沉舟，并没有立刻让司机开车。
他透过车窗，看着咖啡馆玻璃窗后那个捧着咖啡杯、嘴角抑制不住上扬的侧影，眼神复杂。
手机震动，他拿出来一看，是兄弟群的@。
【大龄单身狗（3）】
【渊博高雅的文人】:@LCZ.陆 沉舟你去哪儿了？说好今天下午一起打台球的，就我和西辞俩，三缺一啊。 [叼烟斗.JPG]
【辞】:临渊，沉舟可能有正事。沉舟，忙完了吗？
【渊博高雅的文人】:他能有什么正事，工作狂除了工作还能有啥。该不会……真像传言说的，去找什么“白月光替身”了吧？ [吃瓜表情.JPG]
【LCZ.陆】:嗯，见了个人。
【渊博高雅的文人】:？？？真见了？男的女的，长得像吗，什么时候带出来给兄弟们瞧瞧。 [兴奋搓手.JPG]
【辞】:临渊。沉舟，你自己有分寸就好。如果需要帮忙，随时说。
【LCZ.陆】:再说。台球下次。
陆沉舟回了最后一句，收起手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却清晰浮现出刚才江敛签协议时认真的样子，问报酬时亮晶晶的眼睛，还有最后那个毫无阴霾的、带着虎牙的灿烂笑容。
和记忆中那个脏兮兮却眼神明亮、在昏暗仓库里小声说会赚很多钱给他花的小男孩，奇妙地重叠又分离。
一年。陆沉舟缓缓睁开眼，眸色深沉。
江敛，我们，来日方长。
见面当天，中午吃完饭，江敛就开始在房间里上演“时装秀”。
衣柜被他翻得底朝天，床上摊满了各种风格的衣服：
有他平时最爱的舒适T恤牛仔裤，有几套为了撑场面买的、但穿起来总觉得别扭的“商务休闲装”，还有两套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看起来有点花哨的衬衫。
“这件太随便……这件又太刻意……这件颜色会不会太跳不符合白月光气质？”
他对着穿衣镜，拎起一件浅蓝色条纹衬衫比划着，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林静书路过他房间，看见里面一片狼藉，忍不住探进头：
“小敛，你这是在干嘛？拆房子吗？”
“妈！”
江敛像看到救星，“你快帮我看看，穿哪件去见陆总比较好？第一印象不能差。”
林静书走进来，看了看床上那堆“战利品”，又看看儿子急吼吼的样子，温声说：
“要我说，就穿你平常觉得最舒服的那套就好。自然一点，就是去见个面，又不是立刻上岗。”
“那怎么行呢。”
江敛摇头，“妈，他可是我的大金主 未来一年的衣食父母，第一印象至关重要，这关乎到三十万月薪能不能稳稳到手。”
林静书被他这套“金主论”弄得哭笑不得，目光在衣服堆里扫过，最后落在一套叠放在角落、看起来很少被临幸的米白色亚麻质地的衬衫和浅卡其色休闲裤上。
这套衣服颜色素净，材质看起来舒服，是她以前给儿子买的，觉得显得干净斯文，但江敛嫌它“不够耐脏且行动不便”很少穿。
“要不试试这套？”
林静书把那套衣服拿出来，“素一点，清爽。我看那些小说里，白月光啊、初恋啊，不都爱穿这种浅色系、款式简单的衣服吗？显得人干净，有距离感，又不会太刻意。”
江敛眼睛一亮，接过衣服：“对哦！白月光标配好像就是白衬衫、浅色系。妈，你简直是我的救，！太聪明了。”
他高兴地把衣服往身上比了比，忽然想到什么，狐疑地看向老妈，“不过……妈，你怎么对‘白月光该穿什么’这么有研究？”
难道老妈也看那些狗血小说？
林静书表情微微一僵，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身往外走，声音有点急促：
“啊？我、我就是瞎猜的……那什么，几点了？你是不是该准备出发了？别迟到了！”
说完，快步离开了江敛的房间，还顺手带上了门，但门并没有关紧。
江敛看着关上的房门，眨了眨眼，总觉得老妈刚才的反应有点可疑。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他看了眼手机，13:20，时间还早。
“先换上试试。”他迅速换好那套亚麻衣服。镜子里的青年，米白色衬得肤色更显干净，浅卡其色裤子修饰出笔直的腿型，整个人确实多了几分清爽疏离的书卷气，少了几分平时穿T恤时的跳脱。
江敛对着镜子练习了几个“略带忧郁”、“温柔浅笑”的表情，自觉效果不错。
“嗯，就这套了。”
他决定下来，把衣服仔细挂好。
看看时间，离三点还早，他决定躺床上刷会儿手机放松一下。
结果这一放松，就放松出了事。
短视频平台仿佛有读心术，一个接一个给他推送“替身文学剪辑”、“霸道总裁名场面”、“如何拿捏金主的心”……
江敛看得津津有味，时而点头，时而吐槽，完全忘了时间。
直到他觉得眼睛有点酸，下意识又瞥了一眼手机屏幕顶端的时间——
14:35。
“哦，14:35了……”
他喃喃重复，大脑空白了一瞬。
下一秒，他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从床上蹦起！
“14:35？！！”
一声惨叫划破江家下午的宁静，“完了完了完了，要迟到了。我的全勤，啊不是，我的第一印象，我的三十万！！！”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挂着的衣服就往身上套，扣子扣错了两颗又赶紧解开重来，头发也顾不上打理，随手抓了两下，背上他那标志性的斜挎包（里面装着手机、记账小本本、笔，还有以防万一的几百块现金），风一般冲出卧室，咚咚咚跑下楼梯。
客厅里，正在喝茶的江致远和整理花瓶的林静书只看到一道米白色的影子卷过，伴随着一句飘散的“爸妈我走了！”和“砰”的关门声。
江致远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林静书拿着剪子的手顿了顿，无奈地摇头叹气：“这孩子……”
江敛冲出家门，第一反应是跑到小区门口打车，但看着手机上预估的车费和可能堵车的路况，他当机立断，目光锁定了路边一排共享电动车。
扫码，开锁，跨坐，拧动电门，一气呵成。
那辆小黄车发出一声轻快的嗡鸣，载着心急如焚的江二少主，汇入了午后的车流。
江敛把车速控制在安全范围内的上限，在非机动车道上灵活穿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迟到，第一印象不能崩，三十万不能飞。
当他气喘吁吁地将小黄车精准停放在“花莓咖啡馆”对面指定的停车区，并确认锁好没多扣钱后，抬头看向那家装潢雅致的咖啡馆时，时间刚好指向14:53。
“呼——呼——还好还好，没迟到没迟到……”
他扶着膝盖平复呼吸，又赶紧对着旁边商店的玻璃橱窗整理了一下仪容，把跑乱的头发捋顺，扣子确认无误，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努力让脸上的表情恢复平静，甚至带上一点从小说里学来的“淡淡忧郁”。
深吸一口气，他推开咖啡馆的门。
冷气混合着咖啡香扑面而来。
他目光扫视，很快在靠窗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
点单？
不，等人来了再点，万一金主买单呢？
能省则省。
心跳渐渐平复，他看了眼手机，14:55。
完美。
心里那点因为狂奔而升起的暴躁，迅速被“保住第一印象”的庆幸和“即将面对金主”的紧张取代。
他刚坐下没两分钟，甚至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咖啡馆的装修，就感觉到一片阴影笼罩下来，伴随着极淡的、清冽好闻的木质香气。
江敛抬起头。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呼吸窒了一下。
站在桌边的男人，身材极高，目测超过一米九，简单的深灰色西装剪裁合体，完美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
黑色短发一丝不苟，额前几缕碎发柔和了过于锋利的眉眼。
他的眼睛是极淡的墨色，沉静深邃，看过来时仿佛能洞察人心。
鼻梁高挺，薄唇线条利落，下颌线清晰如刻。
此刻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自带一股疏离矜贵的气场，但当他目光落在江敛脸上时，江敛似乎捕捉到他眼底极快掠过的一丝……难以形容的微光。
帅……好帅。
江敛脑子里短暂地空白了一瞬，随即警铃大作：不行江敛！清醒点，这是金主。是ATM机！不能被美色迷惑。你的目标是他的钱！钱！
“你好。”
男人开口，声音是那种偏低沉的质感，很好听，但没什么情绪起伏。他自然地在对面的位置坐下，动作从容不迫。
江敛迅速回神，脸上立刻挂起练习过的、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声音也放轻了些：
“你好，陆总。我是江敛。”
（嗯……语气平稳，笑容弧度标准，应该没掉链子。）
陆沉舟微微颔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协议。你可以先看看。”
江敛接过，封面上赫然写着《私人助理暨特别陪伴服务协议》。
他快速翻阅，重点扫过薪资条款——每月30万，按月支付，预付半年。工作内容：配合甲方（陆沉舟）要求，模仿特定行为习惯，陪伴出席必要场合，居住于甲方指定住所。协议期限：一年。
一年？
江敛抬起眼，有些疑惑：
“陆总，协议期限……是一年？”
小说里不都三年起步的吗？
陆沉舟看着他，墨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一年。一年后，他应该就回来了。”
他的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在说一件既定的事实。
江敛心里立刻“哦~”了一声，原来白月光一年后回归。
果然是渣男剧本，正主快回来了还找替身，啧。
不过，关我屁事？
一年就一年，一百八十万预付到手，时间短任务重，性价比更高。
他脸上适时流露出一点理解般的黯然，轻轻点头：
“我明白了。”
陆沉舟看着对面青年垂下眼帘时那纤长的睫毛，和左耳上那颗若隐若现的小痣，指尖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一年时间，应该够了。够他弄清楚，自己对眼前这个人，到底是源于十五年前码头仓促一别的执念和感激，还是……别的什么。
如果是后者……陆沉舟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幽光。
江敛，一年时间，足够让你习惯我，然后，留在我身边。
当然，如果只是感激，这一年的报酬，也足够偿还当年那份温暖和那句“我会赚很多钱给你花”的稚嫩承诺。
江敛完全不知道对面金主脑子里的弯弯绕绕，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协议上，财迷本能上线：
“陆总，关于这个每月30万，是基础薪资，覆盖了所有的……呃，服务内容吗？比如，如果需要陪您参加一些宴会、活动之类的额外工作，有没有……额外的报酬？”
他问得有点小心翼翼，但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金钱的渴望。
陆沉舟似乎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嘴角，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有的。具体的额外工作报酬，可以按次或按项目单独计算。标准……可以由你提出，我会评估。”
他顿了顿，补充道，“单次额外报酬原则上不超过一万元，除非有特殊情况，可以另行商议。”
“由我提出？！”
江敛的眼睛更亮了，仿佛看到了无数小钱钱在飞舞。
他努力克制住想立刻掏出小本本计算各种“额外服务”报价的冲动，维持着表面的淡定，“好的，陆总，我明白了。我会……合理报价的。”
此刻，在他眼中，对面坐着的已经不是陆沉舟，而是一尊行走的、会说话、能签协议的华丽财神爷。
那英俊的眉眼是财神爷的金光，那低沉的声音是金币碰撞的脆响。
协议条款基本清晰，江敛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主要集中在报酬支付方式和违约责任，陆沉舟都言简意赅地回答了。
整体看下来，除了需要住到陆沉舟那里、以及要模仿一个“故人”有点挑战性之外，其他条件简直优厚得不像话。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可以签字了。”
陆沉舟递过来一支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钢笔。
江敛深吸一口气，接过笔，在乙方签名处，郑重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瞬间，他仿佛听到了金币落袋的美妙声音。
“合作愉快，江先生。”
陆沉舟收起自己那份协议，站起身，“明天下午三点，还是这里，我会来接你。你的随身物品不必太多，缺什么可以到了再置办。”
“好的，陆总，明天。”
江敛也站起来，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那笑容纯粹又耀眼，两颗小虎牙都露了出来，瞬间冲淡了他刻意营造的那点“忧郁”气质。
陆沉舟看着他的笑容，眸光微微闪动，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江敛一直目送那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猛地坐回椅子上，捂着胸口，感觉心跳还有点快。
一半是紧张的，一半是兴奋的。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每月三十万。一百八十万！！”
他恨不得当场在咖啡馆里转几个圈，但残存的理智让他克制住了。
他美滋滋地拿起手机，想立刻在家族群和小弟群宣布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又觉得应该矜持一点。
嗯，晚上回去再说。
他心情极好，甚至破天荒地给自己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咖啡（反正自己付钱），坐在窗边慢慢啜饮，看着窗外车水马龙，觉得阳光都格外明媚，空气都格外清新。
而另一边，坐进黑色轿车后座的陆沉舟，并没有立刻让司机开车。
他透过车窗，看着咖啡馆玻璃窗后那个捧着咖啡杯、嘴角抑制不住上扬的侧影，眼神复杂。
手机震动，他拿出来一看，是兄弟群的@。
【大龄单身狗（3）】
【渊博高雅的文人】:@LCZ.陆 沉舟你去哪儿了？说好今天下午一起打台球的，就我和西辞俩，三缺一啊。 [叼烟斗.JPG]
【辞】:临渊，沉舟可能有正事。沉舟，忙完了吗？
【渊博高雅的文人】:他能有什么正事，工作狂除了工作还能有啥。该不会……真像传言说的，去找什么“白月光替身”了吧？ [吃瓜表情.JPG]
【LCZ.陆】:嗯，见了个人。
【渊博高雅的文人】:？？？真见了？男的女的，长得像吗，什么时候带出来给兄弟们瞧瞧。 [兴奋搓手.JPG]
【辞】:临渊。沉舟，你自己有分寸就好。如果需要帮忙，随时说。
【LCZ.陆】:再说。台球下次。
陆沉舟回了最后一句，收起手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却清晰浮现出刚才江敛签协议时认真的样子，问报酬时亮晶晶的眼睛，还有最后那个毫无阴霾的、带着虎牙的灿烂笑容。
和记忆中那个脏兮兮却眼神明亮、在昏暗仓库里小声说会赚很多钱给他花的小男孩，奇妙地重叠又分离。
一年。陆沉舟缓缓睁开眼，眸色深沉。
江敛，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