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刻满孟舒:想在我身上刻字吗?

傅时逾没看孟舒,目光落在她被人抓着的手腕上。

不等孟舒有所反应,那个缠着她要联系方式的小男生下意识放开手,被傅时逾的眼神盯得莫名心虚,往旁边退了半步。

孟舒看了眼时间,惊讶道:“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我以为你会在路上堵一会儿。”

两人的公司离得并不算太近。

“出来得早,”傅时逾随口说完,视线在她被踩脏的鞋面上扫过,微微蹙眉,“怎么弄成这样?”

孟舒摇摇头,“没事,刚才人多不小心。”

踩了孟舒的小男生主动承认,“不好意思,刚才电梯里人多,鞋的清洗费我来出。”

傅时逾颔首,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嗓音裹着漠然,一字一字却说得清晰,“送回法国总店,空运加保养的费用,一共五万。”

小男生吸了口凉气,吸得太猛,喉咙里灌进去一大口冷风,忍不住捂住嘴狂咳起来。

周围从一开始就竖着耳朵听的观众们也都一脸惊讶。

如果换作别人,只当他趁机敲竹杠,五万洗一双鞋?想钱想疯了。

但凭着眼前这位的样貌、穿着和气质,说出这番话,太能令人信服了。

看对方咳得满脸通红,孟舒瞪了傅时逾一眼,然后转头温和地和对方说:“脏了一点而已,我自己就能擦掉,不用特地拿去清洗,不需要你出任何费用。”

听她这么说,小男生明显松了口气。

他感激地看了眼孟舒,把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揣回了兜里。

脸上悻悻然,没了任何搭讪的心。

傅时逾冷眼看着他们,没说话。

孟舒转回头,伸手拽了拽他衣袖。

傅时逾这才收回视线。

孟舒往前走了一步,“走吧?”

傅时逾将手里的伞向孟舒递过去。

孟舒没接。

她手臂直接穿过傅时逾举着伞的胳臂,挽住他,身体自然地靠上去,贴在他身侧。

两人同时站在伞下。

傅时逾微愣,似乎不相信她的这一举动。

过去三年,哪怕周围没有熟人,孟舒也从不和他共撑一把伞。

在外人面前,她向来把和他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见傅时逾不动,孟舒仰头,同时轻轻晃了晃他臂,“不走吗?”

傅时逾回过神,伞面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倾斜,淡漠清冷的声线难得听出几分暖意。

“嗯,走了。”

傅时逾先让孟舒上车,关了车门刚转身就听见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学长?”

傅时逾转身,看到从旁边车上下来的女生。

彭苒手里有伞,但她没撑,从驾驶室小跑过来,钻进傅时逾撑着的伞下。

傅时逾身后就是车门,没法往后退,扑面而来的陌生女士香水味让他忍不住蹙眉。

彭苒几乎是瞬间就读懂了他表情里的意思。

她难掩失落地问:“你不……记得我了?”

“抱歉。”傅时逾没什么诚意地道歉。

彭苒局促地握紧手里的伞柄,“我是彭苒,之前的迎新晚会还有……”

傅时逾冷淡地打断,“我要离开了。”

彭苒不想错过机会,即使他不记得自己,也还是鼓起勇气问:“学长,你有空吗,我有点事想和你聊聊。”

傅时逾拒绝得很干脆,“没有。”

彭苒再次叫住他,“那可以加微信吗?等你有空我再约你。”

雪下得很密。

彭苒在伞外的大半个肩膀和头发上覆上了一层白色。

她刚停好车就看到傅时逾,着急下车,连外套都没穿,冻得脸发白,肩膀都在哆嗦。

彭苒看起来很执着。

可惜傅时逾的耐心并不多。

“我不加微信,”这次傅时逾连抱歉都省了,拒绝得直白且伤人,“也没有任何兴趣。”

对她要聊的话题和她这个人都没兴趣。

彭苒想要再次开口时,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女孩的半张脸。

车从刚才就一直没熄火,车里空调打得暖。

孟舒白皙的肌肤被暖气染了抹瑰色,露出几分白里透红的娇气。

她想要推门下车,车门却推不动。

傅时逾拿手按住了车门,他侧过身,弯了点腰看进车里,没什么气势,反倒像是在哄人地警告了一句:“这么冷下车干嘛?”

彭苒没想到车里有人。

看孟舒,她表情尴尬极了。

愣了很久,才歪着头,视线越过男生高大的身影,朝车里的人挥手打招呼。

“孟、孟舒学姐,好久不见。”

“你好,”孟舒礼貌地回应,看着越下越大的雪,又看向傅时逾,提议道,“有什么话上车说吧?”

“不了不了,”彭苒连连摆手,停车场的灯光下,脸色刷白,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放,吞吞吐吐解释,“我没、没什么事,就恰好看到学长,我、我还约了朋友就、就先走了,学姐再见。”

孟舒没有挽留,挥挥手,“再见。”

彭苒离开后,傅时逾没马上上车。

他依然站在副驾驶旁,伞也不撑了,手臂撑在车窗上,弯腰和她视线齐平,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地问:“不帮我解围就算了,竟然还想邀请人上车?”

孟舒憋着笑问:“你知道她要和你说什么吗?”

傅时逾冷笑一声,“你男朋友看起来情商很低吗?”

情商不低,但也不高。

拒绝人也不会婉转一点。

到底是谁在传他有绅士风度?

孟舒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

然后就像打开了什么“发笑”开关。

笑得停不下来。

傅时逾用了点力,拧孟舒笑得鼓起来的苹果肌,觉得不过瘾,又忍不住凑过去咬了一口。

他恶声恶气道:“皮痒了是吧?”

孟舒伸出手,替他掸去手臂和肩上落的雪。

笑岔气地说:“你还是快上车交代吧。”

傅时逾上了车,把沾湿的外套大衣脱了随手扔在后座,再把孟舒从副驾驶捞到腿上。

孟舒后背被压在车窗上,傅时逾的大手替她隔开冰凉的车玻璃。

傅时逾含吮着她柔嫩的两片唇,很快就亲得红肿湿润。

她故意抿着唇不张嘴。

他指腹压住她下唇,轻轻往下掰,才启开一条缝,舌尖便娴熟地探进去和她的勾缠舔.弄。

大雪扑簌簌地下。

车顶和车身很快被白色覆盖。

所有声音被隔绝在车外。

静谧的车内,不断响起亲吻黏腻的水声。

傅时逾每次亲她都很投入。

男生的手掌垫在她脑后的玻璃上,修长的手指随着亲吻她的力道,穿插进柔软发丝间。

将她更深地压向自己。

直到亲得眼角泛湿,孟舒才被放开。

长绵热烈的吻结束,傅时逾意犹未尽地小口啄吻她唇珠,嗓音里裹着倦怠的满足。

“倒反天罡,我没让你交代,你反倒让我交代?”

孟舒轻喘着反问:“我交代?交代什么?”

傅时逾抬了下脚,

孟舒被颠得直往他怀里靠。

他眼神向下瞥,目光从她那双雪地靴上扫过,“平时找这种烂借口加好友的多吗?”

孟舒挑眉,“肯定没你多。”

小姑娘今天句句带刺,可他却没生半分气,脸上甚至挂着淡淡的笑意。

“你打开手机,”傅时逾似笑非笑地说,“用事实说话到底谁多?”

这下孟舒老实了。

她微信里等待添加的好友一页刷不到头。

加不到她微信,甚至还有人用邮件调戏她。

傅时逾虽长着张招蜂引蝶的脸,但他的社交圈非常干净。

从不开放任何好友添加的权限。

只有他主动加人的份儿。

孟舒不太自然地岔开话题,“你刚才对彭苒太冷漠了。”

傅时逾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反问:“那我应该怎么做?”

“至少听她把话说完。”

“听她说喜欢我吗?”

“是,”孟舒和他讲道理,“如果她向你表白,你可以正式拒绝她,那么她的这段感情也算有个结果,而不是冷漠得连听都不听。你这么做,就算以后她有了新的恋情,心里也始终会对你留有遗憾。你难道希望她把你这个少女时期的遗憾,放在心里一辈子吗?”

傅时逾满不在乎,语气凉薄道:“我为什么要对她的遗憾负责?”

孟舒被他说得语塞。

“我连听都不想听她说,”傅时逾说,“难道不是最直接的拒绝吗?”

孟舒抿着唇。

这就是她和傅时逾性格中最大的不同。

她总是怕伤害到别人,尽力用最温和的方式处理问题,哪怕自己会因此受伤受委屈。

傅时逾则截然相反。

除了他自己,他不在乎任何人。

他想要的就必须得到。

他不喜欢的,连看一眼、听你说句话都无比厌烦。

他俩这么极端的个性,竟然也能在一起这么多年。

怎么不算是一种奇迹呢?

孟舒手指搭在傅时逾系得板正的深色领带结上,莹白指腹摩挲着上面暗底花纹。

幽幽地说:“彭苒其实挺好的。”

在傅时逾冷脸前孟舒赶紧解释。

“我的意思是她的为人不错。当时学校论坛那个帖子出来,学校里闹得沸沸扬扬,群里有人说话难听,她站出来为我说过话。”

这事还是肖君告诉她的。

肖君也在那个群里,她打了一大段话准备回击,没想到彭苒先跳出来怼对方。

肖君还把群里聊天记录截图给孟舒看。

帖子刚出来时,传言说什么的都有。

说他们早就在外面同居。

孟舒从小父母离异没人管,两人是高中同学,高中毕业后她就被傅时逾养着了。

她身上穿的,她的手机电脑,甚至是她的学费都花的傅时逾的钱。

因为自知不是上得了台面的事,所以她那么漂亮,在校三年却非常低调。

平时更是戴着帽子口罩把脸挡住。

传言还说傅时逾有联姻对象。

对方是他外公战友的孙女,两家人家早已商定好两人毕业后就结婚。

孟舒现在是包养,以后就是小三。

因为很多细节都对得上,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

彭苒就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为孟舒说话。

她说自己爷爷就是傅时逾外公战友。

她从小在秦皇岛长大,从没听说过他有什么联姻对象。

还说自己见过傅时逾和孟舒约会,完全就是小情侣的相处,根本不可能是包养的关系。

她还把参与这个话题的人一个个指名道姓地@过去,质问这些人怎么有胆子造谣满身功勋的英雄后代?

有理有据的辩驳直接让那些人闭上了嘴。

自此肖君对彭苒改观了不少,两人还因为共同“守护孟舒”成了朋友。

虽然彭苒之前故意模糊自己和傅时逾的关系,让大家误会,但当时她并不知道傅时逾和孟舒在一起,她只是急功近利了些。

后来知道了,也只是想了无遗憾地向他正式表白一次,却没想到孟舒会在车里,最后尴尬地仓惶离开。

孟舒抿着唇笑。

傅时逾从鼻腔里哼出声,曲起指骨轻弹她脑门,“为你说句话就觉得人家好,我给你当牛做马这么多年,怎么没听你说我一句好?”

“什么当牛做马,”孟舒捂住额头,“哪有这么夸张?”

傅时逾连续顶了两下腿。

孟舒重心不稳,一只手臂撑在他胸前,另一只往后撑在方向盘上不让自己摔倒。

孟舒不满地瞪着他。

傅时逾往后靠在椅背上,手掐在她腰间,故意用力拧了把细瘦的腰。

他眯着眸子,眼神散漫又轻挑。

“这不是骑得挺好吗?”

孟舒恶狠狠地朝着他脸一掌拍过去。

傅时逾没躲,挨了她一巴掌。

车里响起清脆的一声“啪”。

孟舒心里一惊,睁大了眼睛。

“你怎么不躲啊……”

傅时逾皮肤白又薄,脸上很快浮上几根鲜红的指印。

配上他此时的表情,有几分邪性的混不吝。

傅时逾抓住她手腕,放到嘴边,咬她指骨。

“打了人,怎么自己先心虚上了?”

其实打得不疼,她能有多大力气?

轻飘飘的一下,跟挠痒差不多。

傅时逾摊开她的手,指腹摩挲她掌心清晰的纹路,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打人都不会吗?被欺负了就要狠狠地打回去,懂吗?”

孟舒嘀咕:“除了你谁会欺负我……”

傅时逾纠正她,“就算是我,欺负了你也别惯着,该打打,该抽抽。”

他说这句话时比上一句神色还要认真。

孟舒腹诽,他是自虐狂吗?

她没事抽他干吗?

但她又忍不住想,他到底要多坏,才能让她狠得下心抽他?

傅时逾瞧着她缓慢转动的眼珠,猜到她在想什么,眯着眼睛,垂眸看她。

“不会真想抽我吧?”

孟舒回过神,心虚地否认:“没有……”

“也不是不行,”即使不会有人听见,傅时逾还是故意凑到她耳边,用暧昧的语调说,“你什么时候穿衣柜里那套衣服我就让你抽。”

孟舒一片茫然地回忆。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傅时逾说的那套衣服,是一套猫女造型的紧身皮衣,她记得和衣服配套的还有些道具。

其中似乎就有根细长的黑色小皮鞭……

孟舒脸瞬间通红,气急败坏道:“我不是让你把那些衣服都扔了吗!”

他们高中毕业就在一起。

十八九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体力好,花样多,怎么做都不够。

恨不得天天腻在一起。

孟舒也曾被他哄着穿过几回让人害臊的衣物,有的甚至不能称之为衣服。

因为没有一丁点布料。

一扯就断的细链“穿”在身上,勾勒出曼妙腰身,璀璨的钻石和珠宝垂荡在胸前后背。

每次她穿上,傅时逾就不做人。

直到一次玩到她高烧不退,傅时逾才没敢再让她穿这些玩意儿,还把东西全收起来了。

只有那件皮衣,因为不算很暴露,挂在衣柜里不仔细看还算正常,孟舒就没管。

没想到他贼心不死,还想着呢。

傅时逾含住她发烫的耳朵,舌头裹着白嫩耳垂用力吸着,蛊惑般低喘着喊她。

“宝宝,孟舒,不想看我什么都不穿,被你抽得皮开肉绽吗?脸上,脖子上,后背上,全是你抽出来的血痕。想在我身上刻字吗?全身都刻满‘孟舒’两个字好吗?一定会很美的宝宝。”

傅时逾声线嘶哑,声音微微发颤。

孟舒扭着脖子躲,整个人害羞地蜷在他怀里,“你别说了……”

明明他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却根本无法理解。

傅时逾不一定是个精神病。

但一定是个变态。

感觉到有什么膈着自己,孟舒大惊失色。

他怎么还把自己说兴.奋了。

孟舒怕他在车上乱来。

虽然车窗和挡风玻璃被雪挡着,看不清车里情况,但大厦前的临时停车区,进进出出一直有人。

此时离他们不远处就有脚步和说话声。

傅时逾从她耳朵一路吻至脖子。

感觉到他在做什么,孟舒赶紧阻止。

“别……别弄出印子。”

傅时逾没理她,钳住她乱动的手,故意吸她侧脖轻薄的肌肤。

因为吸得用力,双颊微微凹陷。

很快孟舒的脖子上就出现了一枚新鲜暧昧的印记,带着独属于傅时逾的气息。

傅时逾用鼻尖蹭着这片自己弄出来的痕迹。

如果孟舒想在他身上刻满名字,作为交换,他会在她身上每一处都留下这些印迹。

他真的太喜欢太喜欢她了。

控制不住在她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消退了就再弄上去。

如果孟舒同意,他真想在她身上纹满“傅时逾”三个字。

光是想到他们身上每一处都是彼此的名字。

傅时逾就兴奋不已。

孟舒扭头,拉下车顶的梳妆镜,看着脖颈里那片很明显红色印迹。

她用手碰了碰,一脸懊恼。

“你好烦啊傅时逾!”

傅时逾笑得邪气,用了点力地拍她因为后腰下榻,翘着的那片浑圆。

“再碰上今天的事儿,不会拒绝,那就每天都给你种上。”

*

进入十二月,学校的课程接近尾声。

为了让学生们安心实习,课程的考核尽量简化,不再集中考试,写篇学期总结就能过关。

孟舒的实习工作还算轻松,准点上下班。

不用去学校,她每天御景和公司两点一线。

冬天日短夜长。

她像过起了猫冬生活。

傅时逾半夜回来她睡了。

傅时逾八九点回来她也睡了。

傅时逾还请了个阿姨专门负责孟舒的饮食。

阿姨做饭手艺很好,更是煲得一手好汤。

孟舒吃得好,睡得好,但就是不见长肉。

晚上傅时逾把她从浴室里抱出来,往体重秤上一称,竟然还轻了几斤。

看着傅时逾用手机拍下自己的体重,孟舒无语道:“你是不是有病?”

傅时逾把孟舒这段时间的身体各项指标记录在自己特地为她开发的身体监测小程序中。

看着程序跑出来的数据,英挺的眉目微蹙。

他没在乎孟舒的冷嘲热讽,自言自语着:“体重又轻了,其他指标也不太好。”

“指标不好吗?孟舒不以为意,“可我自己没什么感觉。”

孟舒自己每天照镜子,看不出什么问题。

但前几天和肖君在外面吃饭时,她一眼就看出她瘦了,连下巴都尖了很多。

还问她是不是生病了。

孟舒双手捧住自己的脸搓了搓,“也没有很瘦吧?是不是气色有点差?”

傅时逾看她把白净的脸搓红,眼珠子又黑又亮,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消下去些。

这些年他不算把她养得很好。

他肯给她花钱,花时间,花心思。

她要什么,他给什么。

掏心掏肺,拿着一副心肝儿对她。

可就是不遂她的愿。

她不愿意和他在一起,那就骗,就哄。

再不愿意就抢过来拘在身边。

他知道和自己在一起让她的精神压力很大。

那次他趁着自己不在,把东西全部搬走。

铁了心和他划清界限,他也反省过。

堵不如疏。

所以这次和好,他尝试改变。

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他愿意为她妥协。

傅时逾把人抱到沙发上,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春节想好去哪里了吗?”

隆冬深夜,两人依偎相拥。

客厅墙上的大幅投影仪上,正在播放电影,屏幕还暂停在两人去浴室前的画面。

傅时逾摁了播放,电影继续。

一部他们看了很多遍的科幻电影——

星际穿越。

三个小时的电影。

第一次看时孟舒都没坚持到最后。

电影结束,她问傅时逾剧情,他却和她说了一堆物理学和天体知识。

几乎每年他们都要重温一遍这部电影。

对于孟舒来说,电影催眠,傅时逾的五维时空和四维超立方体知识普及更催眠。

家里暖气开得足,孟舒穿着睡衣也不冷。

男生更是血气足,只穿短袖T恤。

刚把人从浴室抱出来,结实的手臂肌肉绷紧,青筋浮现。

手臂内侧还留着两个清晰的牙印。

始作俑者此时软骨病发作一样靠在他怀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刮他凌厉的下颌。

电影里库珀在二十三年后观看儿子发来的视频后哭得伤心不已。

时光流逝太快,他不能陪伴在家人身边,错过了他们人生的很多阶段。

而错过的一切都无法再重头来过。

电影外傅时逾低头看着孟舒,黑色的眼睫低垂,遮住冷漠寡淡的一双眼睛。

下颌到脖颈的线条拉出修长锋利的弧度。

感受到他的目光,孟舒抬起头。

两人目光对视。

两人虽然同龄,但自从傅时逾提前毕业,彻底褪去学生身份,孟舒觉得自己和他的差距也在拉大。

青涩和莽撞早已在他身上失去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深沉阴郁,令人捉摸不透。

但同时,他的五官也变得更深邃英挺。

孟舒双手环在傅时逾脖颈里反问:“你不回秦皇岛过年吗?”

傅时逾漫不经心地捏着她手指,没说话。

孟舒大概知道他在犹豫什么。

上回那通电话后,孟舒不知道傅时逾有没有再和夏江潮联系过,但母子俩应该是闹僵了。

这段时间傅时逾没回过傅家。

傅明淮倒是联系过孟舒两次,明里暗里向她打听傅时逾的情况。

希望借她的口,劝傅时逾回去。

听傅明淮的意思,他应该是不知道自己和傅时逾之间的事,只是想让孟舒以朋友的身份,劝劝傅时逾。

母子俩闹归闹,但没把事情闹到家里。

秦皇岛那里应该也不知情。

春节傅时逾要是回秦皇岛,势必要和夏江潮碰面,就怕谁沉不住气,到时不好收场。

傅时逾不想说,孟舒没再问,而是说起了自己的计划,“我过年想去美国一趟。”

傅时逾有点意外地看着她,眼角随之下沉。

“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起过?”

“妈妈原本没空,如果一个人,我就不去了,”她手指捏着他后脖颈的衣领,闲聊般说,“但前两天她说有空,我就想还是去吧,我也有两年没见我爸爸了。”

孟舒大一时,孟东洋回来过一次。

当时孟舒对他还有怨气,父女俩连话都没好好说。

这两年林蓓工作步入正轨,也尝试着谈过两段恋情,孟舒才看开。

后来孟东洋打来电话,父女俩的话才渐渐多起来。

孟舒一直是个心软的人。

哪怕她爸爸当年为了工作,疏于关心家庭,并且在她妈妈精神不稳定时提出离婚跑去美国,孟舒也做不到彻底不理他。

傅时逾讨厌孟舒的心软和优柔寡欲。

正是因为她的这种性格,身边才会出现章顺洲这种人。

但他其实也是她心软的既得利益者。

否则凭他对她做过那么多混账事,她早就和他撕破脸一刀两断了。

孟舒这段时间头发长了些,没去剪,吹干后蓬松地垂在肩上。

傅时逾五指穿进她柔软发间,慢条斯理地理顺着,随口说:“要我陪你去吗?”

“公司那边的实习到期,我不打算续约,所以学校一放假我就去了,”孟舒没直接拒绝,而是问他,“你能提前休假吗?”

她目前还是学生,学校一放假就来去自由。

傅时逾有工作还有项目,不可能说走就走。

果然他犹豫了下,随后问:“去这么久?”

“嗯,早去早回嘛,”孟舒说,“我妈也就年前有时间。”

老外过圣诞节,不过春节。

年底确实是林蓓难得清闲的一段时间。

孟舒要去美国的事,出乎傅时逾意料。

好似打破了他的计划。

他脸色并不好看。

孟舒忐忑地等待着傅时逾的反应。

沉默一阵,傅时逾问:“已经决定好了吗?”

孟舒硬着头皮点头,“嗯,妈妈请好假了,也和爸爸说了。”

“什么时候回来?”

“尽快吧,”孟舒仰头看他,小心翼翼地问,“你不想让我去吗?”

以往她这么问,他会直接说“是”,并且会用尽手段让她去不成。

但今天傅时逾却说:“我没这么想。”

孟舒有些讶异,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真的吗?”

但她脸上笑意瞬间又变淡。

她偷偷瞥他一眼,又快速垂落,声音越说越轻,“可你看起来并不想让我去……”

傅时逾手掌覆在她脑后,将她按在自己肩窝里,男生清隽嶙峋的下颌线来回摩挲着她嫩滑柔软的脸颊,几不可闻地叹了声气。

“很怕我吗?”

孟舒摇头,又点头,她用手指比了一下。

“偶尔有一点怕。”

傅时逾很轻地笑了笑,低头亲了亲她眼皮。

“对不起。”

孟舒以为自己听错了。

傅时逾不是没说过这三个字。

但过去只在床上。

把她弄狠了,吻着她滚落的泪珠子,不断说着“对不起宝宝”。

没有半丝歉疚,有的只是不断索取的贪婪。

但此时此刻,傅时逾的表情有那么几分真心和悔过。

孟舒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我爱你,孟舒,”傅时逾收紧双臂,用力抱紧怀里的人,声音微微发着颤,“真的很爱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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