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乖一点:别再惹我生气了,好吗?

电话里安抚完哭哭啼啼的徐女士,肖铭挂了电话,疲惫地揉捏着鼻梁。

病房门被推开,孟舒出现在门口。

肖铭无奈地笑了下,“肖君派你来的吧?”

孟舒看着病床上的人。

肖铭的额头有明显的淤青,脸上和脖子有几处擦碰伤,脑袋上缠了圈纱布。

肖铭主动说:“轻微脑震荡,不严重。”

孟舒打量着他身上那些伤,问:“应该不是车祸吧?”

“不是,”肖铭爽快地承认完,对她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能替我保密吗?我怕肖君他们知道后担心。”

孟舒看他确实没什么大问题,才点头。

肖铭看着她手里捧着的花,微笑着问:“送我的吗?”

“嗯。”

孟舒买的向日葵很大一束,桌上放不下,暂时放在了窗台边的地上。

肖铭简单说了早上发生的事。

他的工作时间偏自由,这段时间居家办公。

但每天会在固定时间晨跑。

他住在市中心,社区治安不错,平时深居简出,没想到今天晨跑时遭遇了袭击。

袭击他的是一个看不出年龄的homeless。

对方突然从后面冲过来把他推倒在地。

他叹了声气,“希望这件事不会让你对这里的滤镜碎掉。”

“抓到人了吗?”

“抓到了。”

“问出什么了吗?”

“没有,”肖铭皱眉道,“警方调查结论是随机性攻击。”

人很快就抓到了,但那人的脑子早已被Opioids侵蚀,连话都说不清楚。

其实这种事在这个国家并不少见。

只是肖铭所在的地方属于高档社区,以治安好闻名。

他在这里生活这么久,别说被攻击,平时连流浪者都很少看见。

肖铭起身想要倒水,孟舒走过去,接过他手里杯子,“我来吧。”

孟舒才看到肖铭手腕上也有伤。

那人推倒他的力道很大,他又是在跑步中,摔得挺厉害的。

手撑地面那一下,直接导致手腕骨裂。

肖铭是个建筑设计师,手受伤,将导致他很长一段时间内无法工作。

他现在手上正有个项目,不能停下工作,他刚才正是在为此发愁。

孟舒看出来了。

这段时间,肖铭又是陪她去大学参观,又帮她找留学资料,帮了她很多,于情于理,他有事,她都应当帮忙。

于是她主动问:“你一个人能行吗?”

“不太行,但也没到生活不能自理的程度,”肖铭看出她想法,笑了下,然后认真地说,“孟舒,就算我需要帮助,也不会让一个有男朋友的女生照顾。”

这句话也可以理解成,如果孟舒没有男朋友,她是单身,他会很乐意麻烦她。

但孟舒听不出他的话外音。

她没考虑这么多,只是觉得肖铭受伤了不方便,但经他用开玩笑般的语气提起,才意识到他们之间是存在清晰的社交界限的。

短短几天的接触,孟舒对肖铭有所了解。

他不仅幽默风趣,也有理工男的严谨,并且是个很有分寸感的人。

孟舒和他在一起很舒服。

孟舒的经历里,不曾遇到过肖铭这样的人。

她完全理解当初肖君对他的评价。

他确实很优秀,又懂得尊重人。

肖君说,舒舒你这样的软妹子就该配我哥这种年上爹系,成熟稳重的引导型恋人。

她很难不拿肖铭和傅时逾比较。

但这种比较仅仅只是在两人的性格和处理问题的态度上。

她从没在感情上做过比较。

她也不认可,肖铭的性格一定更适合自己。

再者,与其在性格上找完美适配,不如将彼此的感情磨合得完美。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喜欢不该有模板。

其实和傅时逾重新在一起后,除去对留学的分歧,孟舒有感觉到傅时逾的改变。

当然现在他还没达到她的期望。

但也许当他们度过了另一个三年,会找到那个平衡点。

想到傅时逾,孟舒下意识拿起手机看了眼。

肖铭看着她担忧的神色,问:“在等电话吗?看你不到五分钟,看了不下三次手机。”

孟舒摁灭屏幕,耷拉着脑袋摇了摇头。

孟舒的心思并不难猜,什么都写在脸上。

一看就是在等男朋友消息。

孟舒过来没多久,护士就来到病房,提醒肖铭做检查。

孟舒陪着他一起去。

半小时后两人回来。

肖铭发现孟舒拿来的那束向日葵不见了。

“可能是护工拿走了,”肖铭可惜道,“我应该把花插花瓶里。”

肖铭今晚留院观察,明天就可以出院。

孟舒说好明天早上开车来接他。

出院后,肖铭会暂时住到朋友家,是朋友也是同事,工作时能搭把手。

这是最好的安排。

离开前,肖铭再次拜托孟舒,别把自己这里的真实情况告诉家里。

毕竟车祸和袭击比起来,还算是小问题。

孟舒笑着说:“直接拉个三人小群吧,不然她问我问题,我和你答得不一致会穿帮。”

肖铭的速度很快,孟舒离开病房,走到电梯前小群就拉好了。

除了他们三人,还有肖铭的母亲徐女士。

群名叫“本群禁止分享拼夕夕”。

孟舒想起上回聊起,肖铭说他母亲隔着时差把睡梦中的他打电话叫醒就为了帮她拼夕夕砍一刀。

孟舒看着手机笑个不停。

孟舒坐着电梯一路往下,到达三楼时电梯门打开,外面站着等候电梯的护工,推着躺在病床上的病人。

电梯空间有限,孟舒主动出去给他们腾出空间。

对方道谢,孟舒笑了下回应。

反正已经在三楼,孟舒没再等电梯,直接走旁边的楼梯。

推开楼梯间的门,楼道应急灯光昏暗,她拿出手机,打开自带手电灯。

刚走到二楼,就听见楼下传来脚步声。

孟舒没想到,狭窄昏暗的楼道里除了自己还有别人。

她不由停下脚步,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恐慌。

寂静的楼梯间里,清晰的脚步声不断响起。

离她越来越近。

孟舒两只脚踩在不同的阶梯上,屏住呼吸。

握在手里的手机,因为攥得过分紧,灯光投射在墙壁上的光影上下飘动。

就像她此刻不安的内心。

也许是医院工作人员。

也许是和她一样等不及电梯的人。

就算在狭窄的、黑漆漆的楼道里与陌生人擦肩而过,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孟舒一遍遍安抚自己。

可她却还是控制不住想要往回跑的冲动。

为什么她觉得这脚步声很熟悉?

孟舒脑子里一激灵,刚要转身,手臂突然被一只手用力钳住。

那人就站在和她平行的下一层的台阶上!

轻易就能碰到她!

孟舒的惊呼在听到那人的声音后戛然而止。

“孟舒,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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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舒心跳狂乱地拿着手机灯光照过去。

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光影将脸部线条勾勒得尤为深邃锋利。

孟舒瞪大眼睛,“傅时逾?”

傅时逾继续往上走,走到孟舒面前。

孟舒站在上面几级台阶。

两人此时高度一致。

傅时逾双手捧住她的脸,低头看她。

“吓到了?”

傅时逾戴着手套,柔软冰凉的皮质摩挲着她苍白的脸颊。

孟舒还是有点懵,“你怎么会在这里?”

“正好过来办点事。”

“怎么之前没听你说呢?”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傅时逾笑了下,偏头亲了亲她的脸,轻声问,“见到我高兴吗宝宝?”

孟舒依然处在震惊中,但她很快反应过来。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肖君的电话打来得突然,她连孟东洋都没来得及说。

傅时逾没回答她的问题,他用鼻尖亲昵地蹭着她的脸,“走吧,我们先出去。”

两人离开楼梯间往医院停车场走去。

一路上,傅时逾都没说话。

孟舒几次想开口。

但傅时逾一直在低头发消息,没找到机会。

傅时逾让孟舒坐进辆黑色的车里。

上车后他就发动了车子。

孟舒以为他是为了打空调,发现他开车准备走,才出声:“我开车了。”

“我知道。”

傅时逾说完这三个字后就不再说话。

眼看离医院越来越远,孟舒心里的疑惑和不安海水般涌上来。

“傅时逾,”她尽力压下恐慌,让语气听上去正常,“我们要去哪里?”

傅时逾没说话。

孟舒提高了音量再次问:“你要带我去哪里?我的车还在医院。”

傅时逾的表情和语气一样淡,“雪天路滑,你开车不安全。”

“可是……”

“宝宝,过去你上我的车,从不会问我去哪里,”傅时逾打断她,声音冷了几分,“我开始后悔让你来美国了。”

孟舒怔了怔。

直到此刻,她不可能还不明白,他所谓的来美国办点事,根本就是在骗她。

她现在脑袋一片混乱。

除了不知道傅时逾为什么突然出现在美国,更不清楚他要带自己去哪里。

但她很清楚,她现在不能乱。

“这些天你在忙什么?我的消息和电话看到了吗?怎么没回?”

孟舒似乎感觉到他在挡风玻璃的反光中看了自己一眼。

但他没回她的问题。

“你住哪里?在这附近吗?”孟舒双手紧紧攥着座椅,不敢泄露出一丝紧张,“这里有家很好吃的墨西哥餐厅,我们去那里吃晚饭好吗?再叫上我爸,你还没见过他吧?”

车开上高速,车速也在变快。

车外的景色快速掠过,留下一片模糊残影。

孟舒咽了咽口水,车里空调开得很足。

可孟舒的后背上不断冒出阵阵冷汗。

无论她说什么,他都没有回应,明摆着拒绝沟通。

孟舒的平静再也维持不住。

“傅时逾……”她声音里隐隐带着哭腔,嗓子发颤,“你告诉我,你要带我去哪里?”

傅时逾这才有了点反应。

他单手稳住方向盘,另只手拉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他小幅度侧头,边轻柔地蹭着她手心说:“带去你度假。”

“去哪里度假?”

“暂时保密。”

“可我没拿换洗衣物。”

“没关系,我会帮你准备。”

“那我给爸爸打个电话,否则他会担心,我得想想怎么和他说……”

孟舒在口袋里摸了个空。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在医院的楼梯间,傅时逾拿走了她的手机。

傅时逾低头,亲了亲孟舒的手背。

“放心,我已经和他说了。”

孟舒猛然抬头看向他。

傅时逾快速偏头看了她一眼,笑着问:“干吗这么看着我?”

孟舒突然想到,她和傅时逾的手机是同款。

两人又用的是情侣手机壳。

不仔细看,分不清手机是谁的。

所以上车前,傅时逾其实是在用她的手机和孟东洋发消息。

孟舒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你和他……怎么说的?”

“我和他说,”傅时逾顿了顿,嘴角牵起抹淡淡的弧度,“你在医院照顾朋友。”

也是在这时,孟舒注意到后车座上放着一大束向日葵。

“你怎么会知道……”孟舒倒吸一口气,突然明白过来,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着傅时逾,颤抖着嘴唇问,“Eric受伤是不是和你有关?”

傅时逾低声:“Eric?”

傅时逾的眼神让孟舒头皮一阵发麻。

傅时逾面无表情地问:“你认为他受伤是因为我?”

孟舒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在你什么证据都没有的情况下,就认定这件事和我有关,所以你之前说的相信我,是在骗我?”

当初她相信他没有虐杀动物,拿刀划混混的脖子只是为了自保。

可现在她和那些人一样,先入为主地认为他有罪。

傅时逾低声笑起来。

孟舒低下头。

她想说自己没骗他,但好像没什么可信度。

刚才那句质疑,就已经暴露了她内心,对他真实的看待。

两人没再说话。

没有手机,也没戴手表,孟舒不知道他们开了多久。

天色渐暗时,傅时逾开进服务区加油。

他下车的同时锁了车门。

透过车窗,孟舒观察附近。

自助加油站,周围没有工作人员。

但不远处有个便利店。

傅时逾加完油上车。

孟舒可怜巴巴地说:“我饿了。”

傅时逾看她一眼,然后从后车座上拿了个黑色双肩包,他把三明治和矿泉水拿出来。

“先垫垫。”

“我不想吃三明治,”孟舒说,“我想吃巧克力。”

她话说完,就见傅时逾从包里拿出盒巧克力,还是孟舒平时爱吃的那款。

孟舒:“……”

傅时逾拆开巧克力包装,剥了块塞进孟舒嘴里,慢条斯理地问:“还想吃什么?”

巧克力微苦,入口丝滑绵密。

平时最喜欢的味道,此时却酸苦异常。

孟舒低垂着眼睫不说话。

傅时逾解开安全带,越过中控,将她脖子上围着的羊绒围巾摘下。

孟舒看着他把围巾扔出窗外。

“这是……”这是肖铭妈妈织的,一条给肖铭,另一条作为感谢送给了孟舒。

“我现在很生气,”男生的大手握住她后脖,将她强硬地压在怀里,低下头,在她额角很轻地啄了一下,轻声说,“你乖一点,别再惹我生气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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