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是一家人:“舒舒,宝贝,你再也离不开我了。”

孟舒一动不动,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对方往前走了两步,离她很近,微笑着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好久不见,舒舒。”

孟舒看着对方,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怎么也没想到母亲的结婚对象是傅明淮。

所以昨天在酒店地下停车场她没看错!

他是今天的新郎,她母亲的丈夫。

她的继父。

他们说今天的伴郎是他的儿子……

孟舒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沸腾着直往颅顶冲,心跳重得像是要从心口跳出来。

她转动僵硬的脖子,抬起头,看向傅明淮身后的人。

那人站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

黑暗勾勒出他高大而沉默的身影。

因为他,连带着那片黑暗也变得晦暗昏沉。

孟舒看不清他的脸,可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那道熟悉的视线。

周围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她听不见也看不见,唯有深深的恐惧从脚底蔓延升腾,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几秒,孟舒的手背被轻轻拍了两下。

她缓慢地转头,看到她妈妈歉疚又担忧的目光。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着什么。

好像是在说:“对不起宝贝,我知道你很惊讶,等婚礼结束,我会向你解释。”

孟舒在台上呆愣的时间有点长。

不知是不是灯光的原因,她的脸色煞白,纤细的身体摇晃了一下。

细心的人已经发现她的表情不对劲。

婚礼还在继续。

所有人都在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孟舒的双手紧紧攥着,任由指甲抠进掌心,凭着这点疼痛,让自己恢复冷静。

周围的声音慢慢重新出现在她耳边。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将所有的情绪强行压下去,然后将林蓓挽着自己的手交到傅明淮手中。

傅明淮和林蓓对视一样,两人同舒一口气。

傅明淮对孟舒点了下头,“谢谢。”

林蓓的眼眶微红。

婚礼继续。

林蓓挽着傅明淮的手臂朝前走去。

灯光追随着他们离开,孟舒所站的地方随即陷入一片黑暗中。

她抬手快速搓了搓脸,下一秒提着裙子,脚步匆忙地走下台,然后朝着门口跑去。

两年了,对某个人生理性的、只要想起就头皮发麻的恐惧在今天被唤醒。

孟舒不管不顾地往外跑。

她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离开这里。

离那个人远一点。

再远一点。

“伴娘?孟小姐?”

耳边的呼喊声让孟舒猛地回过神。

她抬头,看向前方的宴会厅出口。

那扇通往外面的门,明明近在咫尺,对她来说却又如此地遥远。

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幻想。

她终究没有勇气,也无法丢下林蓓逃离,她甚至没跨出去一步。

孟舒咬着牙,闭了闭眼睛。

婚礼现场的工作人员提醒她可以把手里的戒指拿上去了。

“知道了。”孟舒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走上台。

孟舒把戒盒送到傅明淮手里后,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从另一边退场。

她才下来,正准备离开,一只手突然拦住她的去路。

聚光灯下,新郎新娘互相给对方戴上戒指。

宴会现场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和欢呼声。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台上。

大家都在为这一对新人庆贺祝福。

台下昏暗处,无人关注的地方,伴郎不顾伴娘挣扎,和她五指相扣。

矜贵冷峻、身材高大的男人,微微躬身,低头附在孟舒耳边,在无数祝福声中对她说——

“我们终于是一家人了。”

“舒舒,宝贝,你再也离不开我了。”

孟舒浑身发冷,手心里全是冷汗。

傅时逾掰开她的手,用指腹一点点抹掉。

过了很久,孟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孟舒嘴唇发颤,声音抖得不像样。

“夏阿姨明明说,她明明说你……”

“说我想开了?终于放弃你了?”傅时逾打断她的话,手指捏着小姑娘细长手指,一根一根慢条斯理地捏过去,是安抚亦是逗趣,“她不那么说,你会回来吗?”

孟舒心脏狂跳,脑子里一团乱。

所以夏江潮在骗她!

可她为什么要骗她呢?

他们不是同一个阵营的吗?

当初她费了那么多心思才把她送出去。

瞒了躲了两年,为什么突然反悔?

傅时逾垂眸,视线从她发颤的羽翼上划过,猜到她在想什么,他好心告诉她:“夏江潮是个利益至上的人,只要有利可图,她谁都骗。”

傅时逾一句话就点明了。

聪明如孟舒,马上就明白过来。

傅时逾和夏江潮之间一定做了什么交易。

这场交易所带来的利益,足够大到夏江潮背弃两年前对自己的承诺。

或许不只是利益,还有威胁。

傅时逾蛰伏两年,终于抓到夏江潮的把柄,逼她把自己弄回来。

孟舒突然想到两年前的那通电话。

傅时逾信誓旦旦地说——

“你一定会回到我身边。”

孟舒快要哭了。

她没想到自己拼命躲了两年,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还是回到了原点。

傅时逾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孟舒手心,将她往前推了推,俯身在她耳边说:“去吧,一会儿见。”

感觉到自己的耳垂被嘴唇抿了一下,孟舒浑身一凛。

没等她有所反应,傅时逾已经往后退开一步。

男人若无其事地站在她身后,脸上是得体的微笑。

林蓓朝他们走过来,这个环节结束,她要去换衣服了。

“林姨,累不累?”傅时逾主动问。

林蓓抬手,遮住半边脸,凑过去小声抱怨着:“头纱重得我脖子都快断了。”

傅时逾笑着说:“新娘子的皇冠必须用真钻,还得镶满才好看。”

化妆师在催了,林蓓拉住孟舒的手,“那我先和舒舒去换衣服了。”

“好。”

孟舒跟着林蓓回到套房。

她一声不吭,整个人的魂像被抽走了。

林蓓自然看出来了。

“宝贝,是不是在怪妈妈瞒着你?”关了门,房间里暂时只剩下母女俩人,林蓓抱了抱孟舒,“对不起,是妈妈自私,怕你知道后生我气,不愿参加我们的婚礼。”

孟舒沉默良久才问:“为什么是傅明淮?他和夏阿姨他们……”

“两年前,你去美国念书没多久,他们就离婚了,是你夏阿姨提的,”林蓓顿了顿,补充道,“妈妈没有破坏别人的家庭和感情。”

那段时间孟舒不在国内并不清楚发生的事。

傅明淮和夏江潮离婚时,林蓓和傅明淮什么关系都没有。

林蓓还觉得可惜,毕竟这些年傅明淮对夏江潮怎么样她全都看在眼里。

傅明淮和孟东洋完全不同。

孟东洋为了能得到更好的工作机会,可以放弃家庭和爱人。

而傅明淮永远把妻子放在第一位。

工作事业前途对他来说全都不重要。

即使知道妻子不爱他,外面养着情人,他也始终专一深情,期待有朝一日妻子能回头。

可在夏江潮的父亲,傅时逾的外公去世后,她执意要和傅明淮离婚,态度很坚决。

刚提出离婚那会儿,傅明淮经常来公司找夏江潮,但夏江潮避而不见。

大部分时候都是林蓓出面劝他。

刚开始还劝他几句,后来知道劝不动,林蓓也就不劝了。

陪他坐在公司的会客室,一坐就是大半天。

傅明淮纠缠了夏江潮一阵,有一天突然就同意离婚了。

原本以为他终于想通了,但林蓓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天路过傅家别墅附近,她心下一动,就想过去看看傅明淮情况。

结果发现傅明淮在家里割腕了。

幸好林蓓发现,傅明淮才被救回来。

林蓓并没觉得傅明淮傻,因为当初和孟东洋感情破裂时,自己也差点做傻事。

有时人在极端痛苦的情况下,是没法控制自己行为的。

只能寄希望于死亡让自己得到解脱。

傅明淮这些年,从痴心等待最终演变成了扭曲的偏执。

他不知道自己得了抑郁症,也没人发现。

傅明淮住院期间,林蓓常去看望。

死过一回的傅明淮,反倒看开了些。

在医院积极配合医生治疗。

在此期间,夏江潮只出现过一次。

并且只在病房外,透过窗看了傅明淮一眼。

林蓓当时看到了夏江潮的表情,她庆幸傅明淮没看到。

因为夏江潮眼里毫无一丝担心和难过,就连愧疚也少得可怜。

那段时间,夏江潮给了林蓓很多空闲时间,意在让她看着傅明淮,不让他再轻生。

林蓓甚至觉得,夏江潮这么做也只是怕傅明淮影响到自己在外树立的完美形象。

傅明淮出院后,林蓓陪他去看心理医生。

但当时两人仅止于朋友关系。

转折出现在林蓓遭遇恐怖袭击之后。

这次换傅明淮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并且用过来人的经验,将林蓓一点点从当时的状态里带了出来。

傅明淮和林蓓在一起,可以说是两个心里有创伤的人的互相救赎。

后来在一起久了,发现对方身上的柔软安定,正是自己所需要的。

傅明淮从一段爱而不得、痛苦绝望的感情里走出来不容易。

他很感激林蓓的帮助和相伴,更幸运在结束一段痛苦的感情后,能再次遇到相爱的人。

两人在一起后,第一时间林蓓就和夏江潮摊牌了。

夏江潮的反应很平淡。

她根本不在乎傅明淮和谁在一起。

夏江潮冷漠,绝情。

她就像颗石头,谁都捂不热。

可她手腕上那串小叶紫檀的手串,一戴多年,就没见她摘下来过。

她说是别人送她的,这个人是谁,林蓓和傅明淮都清楚。

常年不离身的小叶紫檀也好,那些眉眼长得相似的情人也好,不过是一种无妄的寄托。

林蓓向夏江潮提出离职时,夏江潮没有挽留,但给了她一笔足够丰厚的离职补偿。

他们这次结婚,夏江潮虽然没来,但也和孟东洋一样,让人送来了丰厚的礼金。

这些年夏江潮也同样被婚姻束缚。

她不爱傅明淮,为了父母和事业,不得不忍耐。

傅明淮能想通,真正放下,于她而言,也算是一种解脱。

“对不起,舒舒,”林蓓抹去孟舒眼角的泪渍,“吓到你了。”

“没有,”林蓓的怀抱让孟舒的情绪安定不少,她抽了抽鼻子,瓮声说,“我只是很心疼你。”

孟舒没想到,林蓓受了那么多苦。

还好有傅明淮在身边。

此刻她才真正明白,林蓓爱上谁和谁结婚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林蓓。

她的幸福和欢喜才是孟舒在乎的。

林蓓再次抱住孟舒,心头一阵酸软。

“我时常觉得,我才像是你的孩子。”

孟舒善良心软,她总是在用最大的善意对待每个人。

就算面对傅时逾,她再怨恨,选择的也是逃离,从没想过伤害他。

孟舒回抱住林蓓,把头埋在她肩窝里。

“妈妈没有把你照顾好,当年你因为被骚扰而出国,我却什么也不知道。”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孟舒在躲谁,林蓓没问,她怕触及孟舒不好的记忆。

只要她现在平平安安就好。

孟舒轻声说:“我不想你担心。”

“当年你快上高三,我和你爸爸离婚,你搬去了你夏阿姨家,”林蓓心疼又愧疚,“两年前你大学毕业,一定是没有办法了才出国。这两年更是连国内的人都不敢联系,我们亏欠你太多太多了。”

这件事从根上来讲,就是从孟舒搬去傅家开始。

或者还要更早一点,林蓓去夏江潮的画廊面试,让傅时逾遇到了孟舒。

但孟舒从没责怪过林蓓或者任何一个人。

就连傅时逾,她也曾用“精神疾病”无法控制自身行为,为他开脱过。

她只当自己倒霉,遇到了一个疯子,被这个疯子纠缠不休。

“妈妈,这两年你也很辛苦。”

“那次在捷克遇到袭击,其实当时我没觉得什么,事后看了对这件事的报道才知道死亡离我那么近,才开始后怕,”说起当年的事,林蓓仍然心有余悸,“我让你爸爸瞒着你,是怕你为了我回国。其实这次我原本也不想打扰你的,可小逾说,你一定很希望能参加我的婚礼。我没那么乐观,也做好了你不回来的准备,我找了你爸爸,我只是想,起码要让你知道我要结婚了。”

林蓓这番话,孟舒只听到其中一句关键的。

她嗓子发紧,“是……傅时逾让你联系的我?”

“是啊,还好小逾让我联系你,得知你可以回国,我很高兴。”

“也是他让你瞒着我,你要结婚的人是傅叔叔吗?”

林蓓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坦诚道:“妈妈确实有私心……”

林蓓很想让孟舒能回国参加自己的婚礼。

但就像傅时逾说的,孟舒如果知道对方是傅明淮,很可能会找理由拒绝。

她不一定讨厌傅明淮,但会觉得尴尬。

孟舒是逃避型人格,没人在背后推她一把,她永远不会主动面对。

“时逾的意思是先让你回来。原本打算你一回来,就告诉你,可我一直没找到好的机会,越是拖着就越不敢说,就这么拖到了今天。”

孟舒心里一阵冷笑。

当然是他的意思。

当年听到林蓓出事,孟舒吓坏了,直接开车到了希斯罗机场,差点就要买机票去见林蓓。

孟舒看到了当地新闻,当时真的很紧张,伤亡人数很多。

恐怖分子冲进酒店,已经到了林蓓他们住的那层,拿着枪一个房间挨着一个房间地搜幸存者。

孟舒事后怀疑过,是否是傅时逾故意放给她的假消息。

可即便是假的,是傅时逾的陷阱,她也要回去确认一下林蓓是否安全。

那次接到孟东洋报平安的电话,她最终没回国躲过一劫。

没想到两年后,她还是落入了他的圈套。

如果她早知道,和林蓓结婚的人是傅明淮,她绝对不会回来。

傅时逾也知道,所以让林蓓瞒着自己。

想到刚才傅时逾附在自己耳边,说的那些话,孟舒的精神再次紧绷起来。

“怎么了,舒舒?你脸色看着不还好,累了吗?”

孟舒知道自己的脸色根本藏不住,于是她半真半假地点头,“有一点累。”

“国内的婚礼就是这样流程繁琐,”林蓓不自觉地流露出甜蜜,“但你傅叔叔觉得,不能因为是再婚就随便对待,他是因为重视我所以才……”

“妈妈,傅叔叔说得对,婚姻是庄重的,理应被真心对待,我们大家都很高兴,能为你们送上祝福。”

与之相反的,是不顾另一人的拒绝,只为自己的私欲,强行完成一场仓促又荒谬的仪式。

母女俩衣服换完了,该聊的也聊完了。

孟舒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

更理解林蓓对女儿参加自己婚礼的期待。

两人换完衣服下楼。

在楼上平复过情绪,孟舒有所好转。

她打算今晚对傅时逾视而不见,等婚礼结束后马上离开。

她刚才抽空看了机票,现在回英国的航班仓位很足。

如果傅时逾纠缠,她随时可以离开。

她告诉自己,不用怕他。

他并非三头六臂无所不能,否则也不会利用她妈妈的婚礼骗她回来。

林蓓换了身旗袍作为敬酒服。

孟舒换的则是条黑色丝绒长裙。

母女俩一来到宴会大厅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林蓓作为今天的新娘,即使女儿都这么大了,光彩依旧。

和傅明淮站在一起,一个温婉明秀,一个儒雅温润,十分般配。

除此之外,在场很多人都惊讶于林蓓有一个如此漂亮的女儿。

在英国的两年,孟舒留长了头发,刚才卷发垂在腰间,轻盈灵动,现在被梳成发髻盘在脑后,露出整张脸。

巴掌小脸,褪去最后一点稚气,五官轮廓愈发明晰,在阴霾沉抑的英国待久了,眉目远淡,性子更加安静柔和。

她身上这条裙摆微蓬的复古长裙,让她看上去像英国十九世纪走出来的贵族少女。

少女的目光轻轻掠过,好似带起惆怅忧郁的一阵微风。

今天的宾客大部分是傅家的人,林蓓这方只来了她几个闺蜜。

孟舒刚出现,就有不少人在打听她。

此时的主桌上,傅家父子正陪着江大的领导和同事。

有个同事看着远处的孟舒问道:“老傅,我怎么觉得伴娘有点面熟,是不是我们江大的学生?”

傅明淮笑着说:“记性不错,孟舒确实上过你的课。”

“我说呢,”那同事回忆起来,“小姑娘上课总戴口罩是吧?”

傅明淮点头后,对方继续往下说。

“刚开始我以为小姑娘感冒了,后来发现一学期的课都快上完了我都没见过她长什么样。最后期末考试,不允许戴口罩,才见着真容。

她们班考完我还专门去查了她成绩,考得很好。漂亮聪明,性子也好,我儿子那时留学回来,我当时就动了心思。

但小姑娘警惕性挺高,加了她两回微信都被拒绝了,我都怕自己被当成不正经的男老师被举报,就再也没敢轻举妄动。”

众人笑起来。

有老师起哄道:“李老师,现在不正是好机会吗,不帮你儿子再谋划谋划?说不定还能和傅老师成为亲家。”

傅明淮没有明确拒绝,只说:“我可以帮你问问孟舒意见。”

“行啊,改天约个时间,见面聊聊。”

那位李老师抓着傅明淮开始聊相亲的事。

席间突然有人站起身。

大家纷纷停下动作,抬头看过去。

傅时逾略微躬了躬身,表情很淡。

“抱歉,失陪一下。”

他转身离开前,突然像是想到什么重要的事,脚步一顿,看向那位李老师,面露微笑。

他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道:“李教授,孟舒有男朋友。”

说完,他不顾众人反应,抬脚离开。

傅时逾离开后,大家讪笑一阵,没再继续聊相亲,而是聊起了别的。

还是那位李教授,他问傅明淮:“听说时逾的公司发展得很不错?”

不等傅明淮回答,另一位教授抢先说:“何止是不错,我前些天去远科大,那里好几个顶尖科研项目都是他们公司的。”

“我当时还可惜,老傅的儿子这么优秀竟然没留校当老师,现在看来,一点不可惜,人光是一个项目就赚了我们几个人一辈子的钱。”

“难能可贵的是,一些纯科研不赚钱的项目,时逾的公司也在做,”李教授拍了拍傅明淮肩,“别说孟舒有男朋友,就是没有,有时逾这么优秀的哥哥,也很难看得上我儿子。”

傅明淮当然知道李教授不是那个意思。

但他听着对方后半句话,再联想到刚才傅时逾表情严肃地说孟舒有男朋友,心里隐隐地感到了丝异样。

他抬眼,看向傅时逾离开的背影。

傅时逾径直走到林蓓和孟舒面前。

“林姨,我爸叫您过去一下。”

“好,知道了。”

孟舒要跟着林蓓一起过去,经过傅时逾身边时,被他一把握住手臂。

他力道不小,孟舒没拧动,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作太大,只好蹙紧眉心看过来。

傅时逾笑了笑,低了点头,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那边叫伴郎伴娘过去一趟,走吧。”

孟舒只好跟着傅时逾走。

两人来到宴会厅旁一个放伴手礼的小房间。

房间里没有人。

傅时逾把人带进去后就关了门。

脱离了外界视线,孟舒没再有所顾忌,用力甩开他的手。

她环顾四周。

除了傅时逾身后那扇门,没有其他出入口。

连扇窗都没有。

孟舒的视线最后回到男人的脸上。

她警惕道:“叫我来做什么?”

傅时逾偏了偏头,看了眼她脑后,不太高兴地蹙眉问:“怎么没戴那枚发夹。”

刚才换衣服时,化妆师给她准备了一枚珍珠发夹,但被孟舒拒绝了。

这枚珍珠发夹,还有身上这件丝绒长裙,总让她想起两年前在clearlake小镇的教堂里所发生的一切。

如果不是没有准备其他礼服,她连这条裙子都不想穿。

傅时逾的这句话,证实了丝绒长裙和珍珠发夹和他有关。

孟舒不自觉地握紧双手,浑身都在发颤。

她咬着牙说:“傅时逾你让我觉得恶心。”

“我尊重你的感受,”傅时逾表情平静,眼里更是无波无澜,仿佛孟舒嘴里的“恶心”两个字不是辱骂而是客观的评价,他淡声说,“你不用试图激怒我,这对我没有用,我想对你做什么从不取决于你对我说了什么。”

他抬手,动作轻柔,像触摸一件稀世珍宝般抚上她的脸,“但你放心,我会给你时间重新适应我们的新身份。”

孟舒打开傅时逾的手,冷哼道:“什么新身份?继兄妹吗?你知道继兄妹在一起有悖伦理纲常吗?”

“宝宝,”傅时逾笑她的天真,他告诉她残忍的事实,“哪怕你身体里流着我的血又怎么样,只要我想,我们就会在一起。”

什么叫流着他的血?

女儿才会流着父亲的血!

孟舒气到发抖,“你简直是变态!”

傅时逾大度地接受她的谩骂。

“两年前你也是这么骂我的,怎么两年过去,还是一点长进没有,嗯?”

傅时逾拿出胸口折好的口袋巾,一手揽住她腰,不顾她的挣扎将她往自己身前压,另只手把柔软的丝绸贴在孟舒唇上。

动作温柔地将她把唇上的口红擦掉。

他目光半垂,落在被自己擦掉口红,又擦出一片昳丽的两片柔嫩上。

傅时逾锋利的喉结上下滚动着。

他解释着自己的行为:“先擦了,一会儿再帮你涂,好吗?”

孟舒紧张地眨着眼睛问:“为、为什么要擦掉?”

傅时逾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嘴角勾了勾,轻声说:“因为我要亲你。”

傅时逾亲得并不温柔。

他把人强行抱坐在房间里唯一的椅子上,强迫她双手环上自己脖子。

他仰着头,从下至上地亲她。

用力含住她的唇,亲得两侧的脸颊都凹陷下去。

黏腻暧昧的水声被外面的热闹所掩盖。

傅时逾的舌头退出来,意犹未尽地吸了吸孟舒被亲得红肿饱满的下唇。

手掌在她腰间,摩挲着那片柔软的腰肢。

他声音暗哑,声线里裹着毫不遮掩的情.欲问她:“舒服吗?”

孟舒被傅时逾亲得眸子里浸满了潮气,半个身体都软在了他怀里。

露在裙子外的肌肤呈现淡粉色。

嘴唇微张,气息急促。

显然是一副被亲坏了的模样。

孟舒这两年在英国,不是没有异性,甚至是同性向她示好,但她全都没有接受。

傅时逾带给她的阴影太深了。

让她对爱情,对谈恋爱会下意识地抵触。

除了上学和偶尔去伦敦找魏炜,她几乎不和人有社交往来。

有时甚至连着一周都不出门,不说话。

她连和异性的正常接触都没有,更何况是亲密举动。

这两年,她的感情和身体都是一片空白。

或许感情上孟舒极力在抗拒傅时逾,但她的身体却轻易就被他唤醒了过去的记忆。

刚才有一瞬间,她差点就要主动回应了。

她抿着唇不说话,但泛红的耳根和紧紧抓住他西装衣襟的手,早已说明了一切。

傅时逾垂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大概是没想到,她的反应是这样。

他一时也有些失神。

意乱情迷的喘息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傅时逾抹去她嘴角控制不住流下的诞水,俯下身,在她唇上很轻地啄了一口,“被我亲一下就这样,两年里是怎么忍的,嗯?”

孟舒转开脸,被傅时逾捏住下颚掰回来。

她红着脸,眼底也是一片红。

“谁说我忍了?”

他忽然敛起神色,手指暗暗用力,掐着孟舒下巴,带着点严厉的口吻问:“没忍?所以这两年,有没有人碰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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