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高中篇下:“孟舒,宝宝,准备好来到我的世界了吗?”

“没什么,”孟舒摇了摇头,从回忆里脱离出来,“只是突然想到了过去的事……”

高三父母闹离婚,为了不影响高考,孟舒暂住到了林蓓的领导家。

这几天夏江潮和傅明淮都不在江城,两个住家保姆也都很凑巧地有事休假。

孟舒只能和傅时逾“相依为命”,也是这段时间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

从同住一个屋檐,一天都说不上一句话,尽量避开碰面,到现在天天形影不离。

她听题走神,他会很自然地上手敲她脑门,她有求于他,会一连叫上十几遍黏黏糊糊的“傅时逾”。

过去的孟舒,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还能和这位大神一起备战高考。

当然备战的主要是她,大神是定海神针,是她前行路上的灯塔。

孟舒若有所思地望着灯塔问:“你高二时放了学会在学校打球吗?”

傅时逾淡声道:“偶尔会。”

“你穿什么颜色的球衣?”

“白色。”

“哦……”

傅时逾放下笔,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怎么我穿白色球衣让你很失望?”

孟舒转过脸,小声嘀咕,“是有一点儿。”

如果当时英雄救美的是傅时逾,那她就可以有机会谢谢他。

她当然知道,那只不偏不倚砸过来的篮球,不可能是意外。

当时那个男生分明是在帮她解围。

可她又不希望是他。

孟舒无法把眼前温柔治愈系的少年和把孙诚的手踩骨折的人联系在一起。

其实知情人不少,她但凡有心了解,就能知道那个男生的身份。

孟舒低头继续做题时,男生抬眸,目光很深地看着她。

孟舒做完对了下答案,在找傅时逾问错题前问他:“这套数学模拟卷你做过了吗?”

傅时逾也在做题,眼不抬地回:“做过。”

她满脸期待地问:“做出来多少分?”

男生的思绪暂时从物理竞赛题中脱离出来,抬眸,瞥她一眼,轻飘飘地说了两个字,“满分。”

“满分?”孟舒惊呼,“这套题超难的!”

傅时逾看着她夸张生动的表情,眼里含了点浅淡的笑意,语气随意地“哦”了一声,“那我厉不厉害?”

“厉害啊!”孟舒眼里闪着光,“刚才车上你在做的不会就是这套吧?”

“嗯。”

孟舒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再次看向自己惨不忍睹的卷子,眼眶突然一红。

不是难过地要哭,是嫉妒得眼红。

司机把他们从学校接到这里的二十分钟里,孟舒看到傅时逾在车里刷题。

卷子就摊在那条长腿上,车里不稳,很多题他都跳步骤,只在题干上圈两下,简单写个答案。

她什么时候也能有个傅时逾一样的脑子啊!

“对你来说根本没难度,干吗还浪费时间做?”

不做怎么知道适合你?

傅时逾咽下这句话,瞧她唉声叹气的样子,把竞赛题册合拢,示意了一下自己旁边的空位。

“哪道题不会,坐过来,我看看?”

孟舒从傅时逾对面绕到他身边。

她才坐下,卷子还没展开,男生便朝她倾身过来。

傅时逾侧过身,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另只手的手腕压在她卷子上。

和其他男生一样思考时喜欢转笔,黑色中性笔在修长的指间灵活翻飞,快得都转出了残影,比她见过的男生都转得好看,花样也多。

孟舒的注意力被吸引到那只手上,目光扫过他清瘦腕骨处若隐若现的青色血管。

其实好看的还是手……

从后面看,傅时逾像是把孟舒拢在了怀里。

身后那桌的顾客看他们穿着高中校服,年纪轻轻,小声嘀咕现在的小孩不得了,拿着父母的钱放学了来咖啡店早恋。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被两人听到。

孟舒脸色腾地一下就红了,下意识想要回头,脑袋被傅时逾转过来。

男生的手穿进她散开的长发间,指腹轻贴着她头皮,揉了两下,“认真点,看题。”

孟舒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和傅时逾靠得好近。

他说话时带起的呼吸不断拂过她的脸和脖子,激起阵阵细微的颤栗。

她忍住没挠脸颊,暗地里屏着呼吸,正打算悄悄往边上挪挪,手腕突然被捉住。

不等孟舒反应,傅时逾的手已经包裹住她的,带着她的手和握着的笔滑到刚她做完的一道题。

他神色自然道:“解题思路是对的,但有更好的解法,而且这里好像……代错了?”

“是吗?”孟舒试图抽出手腕,没想到傅时逾握那么紧,她微微蹙眉。

傅时逾垂眸扫了眼孟舒越来越红的耳朵尖。

他在心里默读数秒。

数到七秒,也是小姑娘最大的忍耐时间,他才放开。

松开时指腹不经意地在她手腕内侧揉了揉,过分细腻的触感让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滑动。

傅时逾按下想要舔一舔那片肌肤的强烈渴望,逼着自己重新看向卷子。

“明白了吗?需要我再讲一遍吗?”

孟舒心跳如擂鼓,耳朵尖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脖颈。她慌乱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着卷子边沿,垂着眼睫不敢抬。

傅时逾怎么离她越来越近了?

他刚才吞咽时的口水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点头时,额前发擦过她的脸颊,说话时的唇几乎要贴上她耳廓,呼吸时湿漉的气息不断往她耳朵里钻。

孟舒喉间发紧,心跳声快要盖过咖啡店的音乐声。

“真的懂了吗?”傅时逾又重复讲解了一遍,还把被她绞皱的卷子解救出来,将边缘一点点抚平,“我刚才应该没讲明白,再讲一遍吧?”

再讲就是第三遍了。

孟舒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点点头,“嗯。”

她刚才的注意力全在他和自己过分近的距离上,确实没听明白。

别说连讲三遍,遇到孟舒理解不了的,傅时逾总是不厌其烦,一遍遍地讲到她完全掌握。

两人之间的相处,他除了偶尔开点玩笑逗她之外,温柔耐心,对她永远是正向的鼓励。

不怪长辈们都夸赞他,傅教授的儿子是人中龙凤,天之骄子。

孟舒也这么觉得,她称赞他为好人傅时逾。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孟舒的错觉,她做错题,他比她更紧张。

她甚至觉得他在哄她,生怕她失去信心不想学了,这大学就像傅时逾求着她上的。

思绪一打岔,孟舒就忘了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随着他的讲解,她脑袋凑过去,目光专注。

孟舒听得认真,没注意到傅时逾的“小动作”。

等她意识到不对劲,卷子早已移动到他面前,而自己的肩膀抵在他胸口,主动靠在他怀里。

意识到两人现在的状态有多暧昧,孟舒身体瞬间紧绷。

下一秒她差点惊叫出声,傅时逾在用鼻尖蹭她的脸!

孟舒瞳孔一点点睁大,当她以为是学蒙了出现幻觉时,耳垂又被蹭了一下!

男生的鼻尖微凉,而自己被他蹭过的耳朵那片肌肤像是着了火,腾地一下烧起来。

孟舒打了个寒颤,肩膀抖了两下。

她忍住跳起来的冲动,装作平静地抬头,却不期撞进一双漆黑的眸子里。

他没料到她会抬头,目光里的情绪没来得及收回,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她眼前。

男生明显呼吸一滞,眼底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可惜那时的孟舒看不懂那里面快要溢出来的痴迷和占有欲。

她眨了眨眼睛,抿着唇问,结结巴巴地问:“你刚才、你刚才是不是……”

“是什么?”傅时逾眼眸低垂,看着她通红的脸,嘴角提了点笑,面上一本正经地岔开话题,“孟舒,我们用的是同一款面霜吗?”

孟舒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道:“嗯,夏阿姨从法国带回来的。”

不知道是夏江潮还是她助理挑的礼物,倒是简单,挑了一款男女都能用的面霜。

但孟舒以为傅时逾不像是会用这些东西的人。

不过,她下意识看向他的脸,男生的皮肤细腻得几乎看不见毛孔。

孟舒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游移。

他的鼻梁好高,唇形漂亮,下颌到脖颈的线条干净利落,喉结好看,锁骨也好看。

上帝到底给他关上了哪一扇窗呢?

她失神地看着,直到耳边响起男生的轻声漫语,“我们用的同一款面霜,为什么你这么香?”

他说着凑过来,低头在她脖颈里闻了闻,轻声说:“真的好香啊,孟舒。”

孟舒:“……”

他表情太过正经,以至于孟舒没觉得这句话蕴含着挑逗的意味。

单纯的孟舒被他一秒带偏,认真地回道:“但我今天用的是妈妈之前出差带回来的,你喜欢的话我送你?”

男生的呼吸拂过她耳畔,像一片羽毛轻轻搔刮,“嗯,我很喜欢,孟舒。”

孟舒心头一跳,总觉得他这句“我很喜欢”不单单指她的味道。

如果当时孟舒够警觉,就会发现傅时逾对自己又是闻又是蹭,还摸摸手捏捏脸。

根本就是在骚扰……

半个学期后,孟舒的成绩稳定在了年级前四。

如果傅时逾出去竞赛没参加那次的考试,那么孟舒还能有机会冲击前三。

傅家阿姨的养生汤是孟舒的噩梦。

因为傅时逾盯着,她只能捏着鼻子喝下去。

不过喝了大半年,效果很显著,孟舒的体质明显变好,秋季不再因为空气干燥流鼻血。

高三大概是孟舒人生过得最快的一年。

被催着赶着,焦虑着也憧憬着不断往前走。

终于熬过高考。

考完第二天,孟舒再次听到了孙诚的消息。

孙诚没参加当年的高考,他父母把他出国,没多久他就在国外染上毒.品,再后来他就彻底失去了消息。

“舒舒,阿姨炖的汤快好了离不开,能不能请你帮我把衣服拿去小逾房间?”

“好呀。”

傅时逾昨天晚上急匆匆去了秦皇岛。

也不知道有什么紧急的事,他才刚考完就被他外公叫了回去。

孟舒抱着傅时逾那身改好的准备在毕业典礼上演讲穿的校服西装,来到他的房间。

她打开衣橱把衣服挂进去,无意间瞥见衣橱里挂着的一件衣服。

离婚后,林蓓考虑过带孟舒回宜城。

她们当初是因为孟东洋才来的江城,现在孟东洋去美国了,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

再者孟舒原本就不喜欢江城。

林蓓来傅家找女儿和她商量回宜城的事。

如果真的回去,等高考成绩出来,可以选择南方的大学。

母女俩在厨房说话。

“舒舒,你不用考虑妈妈,工作可以再找,只要你想回宜城,我们就回去。”

林蓓提出回宜城后,孟舒喝着阿姨刚炖的夏季滋补汤,一直没出声。

林蓓以为女儿是担心自己失去画廊的工作,毕竟她现在发事业在上升期,夏江潮对她们母女也一直很好。

以孟舒为别人考虑的性子,很可能会委屈自己留在江城。

孟舒垂眸望着汤面浮沉的中药,原本最讨厌的东西,喝多了竟也习惯了。

在傅家的这一年,她不再动不动流鼻血,换季很少生病,成绩提高很快,这次考完估分很高,上全国第一学府江大没有任何问题。

一切都在变好,而这些都和某个人有关。

她当然感激他,也应该信任他,既然说好了一起考江大就不该食言。

可是……

热气氤氲中,孟舒的眼睫轻颤,她忽然想起傅时逾衣橱里那件黑色篮球衣。

他真的如自己所认为的那么温柔又善解人意吗?

如果是,那么踩断孙诚手的人是谁?让他消失在国外的人又是谁?

孟舒的脑子里一团混乱,答案模糊又清晰。

沉默许久,孟舒轻轻开口,“妈妈,我想……”

*

秦皇岛老别墅的书房。

傅时逾看了眼手机,家里阿姨告诉他校服西装已经让孟舒拿去他房间了。

他刚摁熄手机屏幕,一块大理石镇纸朝便他扔过来,他没躲,沉重的石头直接砸在后背上。

衬衫被镇纸锋利的一角划出道破口,几乎是瞬间,血痕渗透衬衫,染红一片。

他咬紧牙关没出声,冷汗瞬间浸透后背,流过伤口处疼得半个身体都在抖。

外公手里的拐杖用力敲击着地面,敲得震天响,“我不管你和人有多大过节,要是再让我知道你做那些事,以后都不用来见我了!”

傅时逾对孙诚做的那些事,以外公的严词警告和背后那道缝了几针的伤口为代价结束。

而孟舒永远都不会知道。

在地铁上故意让她发现“猥亵男”让她很长一段时间畏惧坐公共交通的是他,帮她处理骚扰她的人,让她能安心度过高中校园生活的也是他。

他承认自己卑劣下作,不够光明磊落。

但他没有隐藏,完全呈现在孟舒面前。

孟舒一直都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她还是选择留下。

傅时逾在秦皇岛,通过手机监控听见孟舒对林蓓说的那句“我想留在江城”。

他脱下带血的衬衫随手扔在地上,抬眼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英俊的脸,身上血迹斑驳,眸色漆黑,嘴角勾着抹势在必得的笑。

一年了,终于不用再伪装。

“孟舒,宝宝,准备好来到我的世界了吗?”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