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周宴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现金放在桌上当小费,动作快得像怕她反悔。

两个人从咖啡厅出来,云疏走在前面,周宴跟在后面,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云疏没有回头看他,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背上,热切的、小心翼翼的,像一只被主人牵着但还没确认自己是否被接纳的狗。

她带着他走进了酒店,就是她和傅深每次去的酒店。

前台的工作人员看到云疏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她记得云疏,每次来都是和傅先生一起。今天傅先生不在,却带着另一个男人。

但她的职业素养让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多余的情绪,她微笑着为云疏办了登记,把房卡递过去的时候,目光在周宴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了。

“十八楼,您的房间。”她说。

云疏接过房卡,转身走向电梯。

周宴跟在她身后,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他开口了,“我还是第一次……就是,和真人。”

云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以前都是在网上看视频,找那种付费的S,远程的,你懂吧?就是她说什么我做什么,隔着屏幕。”周宴说话的速度很快,像是在用语言掩盖紧张,“但是真人,第一次。”

电梯门开了,云疏走出去,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刷卡开门。

她走进去,把包放在沙发上,转过身来看着还站在门口的周宴。

“进来。”

周宴走了进来,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云疏站在落地窗前,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把她黑色的裙子和红色的嘴唇照得格外鲜明。

她看着周宴,从上到下,目光缓慢而冷淡,像在打量一件刚到手的东西。

周宴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嘴角是弯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看到了”的兴奋。

“安全词。”云疏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宴愣了一下:“啊?”

“安全词。”云疏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你说一个词,任何时候你说出来,我立刻停。”

周宴看着她,眼睛里的光又亮了一点。他想了想,说了一个词:“红烧肉。”

云疏看着他,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我奶奶做的红烧肉,全世界最好吃。”周宴说这话的时候笑了一下,“用这个当安全词,我就会觉得……安全。”

云疏没有评价他的选择,只是点了点头。

“跪下。”她说。

周宴几乎是立刻跪下去的,双膝着地,速度快得像膝盖装了弹簧。

他跪在云疏面前,仰起脸来看她,眼睛里的崇拜浓烈到几乎可以摸到。

云疏没有看他,她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双腿交叠,黑色的高跟鞋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坐得很随意,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像一只慵懒的猫。

她从包里拿出那根黑色的短鞭,放在膝盖上。

鞭子在深色裙子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漆黑,鞭穗垂下来,在空气中微微晃动。

周宴的目光立刻被鞭子吸引了,喉结滚动了一下。

云疏注意到了他的反应,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过来。”她说。

周宴跪着往前挪了几步,膝盖在地毯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云疏伸出右脚,用鞋尖轻轻挑起了周宴的下巴。

黑色的高跟鞋,鞋面光滑,鞋尖的棱角抵在他下颌线的位置,迫使他抬起头来看她。

他的下巴顺着她的力道往上仰,脖子拉出一条紧绷的弧线,喉结在皮肤下明显地凸起,上下滚动了一下。

周宴的眼眶有些微湿,那种被居高临下注视的感觉,让他整个人从脊椎开始发麻。

云疏低头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叫什么?”她问。

“周宴。”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了。

“我没问你的名字。”云疏的鞋尖在他下巴上轻轻点了一下,力度不大,但那个动作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警告,“我问你,你希望我叫你什么?”

周宴的呼吸猛地重了一拍。“狗,叫我乖狗狗。”

“乖狗狗。”云疏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脚点了点他的脸蛋。“跪好。”

她收回脚,周宴的下巴失去了支撑,微微低下来,但很快又抬起来,继续仰视着她。

——

我们云疏宝宝是越来越主人级别了呢!

云疏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她低头看着他,手里的鞭子垂在身侧,鞭穗轻轻扫过地毯。

“趴下。”她说。

周宴立刻趴了下去,双手撑在地上,像一只等待指令的犬。

云疏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他的肩膀,力度不大,但足够让他失去平衡,整个人侧倒在地毯上。

他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就那么侧躺着,仰起脸来看她,眼睛里全是水光。

“主人。”周宴叫的又哑又软。

云疏的手指在鞭柄上微微收紧,她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脑子里闪过傅深的脸。

虽然都叫主人,但两个人叫起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可她没有时间去想这些,因为她手里的鞭子已经扬了起来。

第一鞭落在他的背上,隔着卫衣的布料,声音很闷,不重。

周宴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但不是因为疼。因为她的力度控制得很好,只是让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红,不会破皮,不会留疤。

他颤是因为那种触感,那种被主人支配的感觉,像电流一样从后背蔓延到全身。

第二鞭,她加了一点力气,鞭穗扫过他的肩膀,发出清脆的“啪”一声。

周宴的呼吸彻底乱了,他的额头抵在地毯上,手指攥紧了地毯,整个人从肩膀到腰都在微微发抖。

但他没有躲,没有闪,甚至往她的方向挪了半寸,像是在说“再来”。

“主人。”周宴又叫了一声,“主人……”

云疏的第三鞭没有落下去,因为她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她没有体会到在傅深身上那种体验的感觉,没有心跳加速,没有肾上激素上升,没有头皮发麻的快感。

她只是在工作。

这个认知让她忽然觉得很没意思,不过三十万,一次。

她答应了,她会做完。

云疏深吸了一口气,把鞭子举起来,准备落第四鞭。

门开了,是被人一脚踹开的。

云疏的手停在半空中,转过头去看。

傅深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大衣,里面是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像是从某个很正式的场合直接赶过来的。

他的头发比平时乱了一些,额前有几缕碎发垂下来,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像是跑过一段不短的路。

但他的目光不在云疏身上,他的目光落在趴在地上的周宴身上,眼底翻涌着云疏从未见过的暴戾情绪。

周宴听到门响,抬起头来,刚想开口说什么,傅深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一拳。

干净利落,没有预兆,没有犹豫。

拳头砸在周宴的脸颊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周宴整个人被这一拳带得往旁边倒去,身体撞在地毯上,闷哼了一声。

他捂着脸,抬起头来看向打他的人,试图准备反打回去,但在看到傅深的脸的一瞬间,腿软坐了回去。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带着颤抖。“傅……傅哥。”

傅深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宴的脸色白得像纸,他跪在地上,身体微微向后缩。

他的手从脸上放下来,露出被打红的脸颊和嘴角的一丝血迹。

“傅哥,我,我这不是……我不知道她是你的……”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都在发抖,“我没想……我就是……”

傅深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滚!”

周宴爬起来,动作快得像被什么东西弹起来的。

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但稳住了,然后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一边带上门一边道歉:“傅哥,对不起,这事我回头和您赔礼道歉。”

然后门被关上了,房间里安静了。

傅深站在那里,背对着云疏,肩膀微微起伏着。他的拳头还攥着,指节上有红色的印记。

云疏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的鞭子还握着。她看着傅深的背影,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挑了挑眉。

所以,这么气势汹汹,是准备收拾她?还是质问她?

傅深转过身,眼尾气的泛红。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线绷得很紧。咬肌微微鼓起来,像在咬着什么东西。

他看着云疏,目光里带着愤怒。“你这是在干什么?”

云疏看着他那副质问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把鞭子放在沙发扶手上,双手抱在胸前,靠在沙发里,用一种漫不经心的目光看着他。

“你怎么回来了?”云疏一点没有解释的意思,反而反过来质问傅深。

傅深没有回答,他走到她面前,距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低下头看着她。

他的呼吸很重,胸口的起伏幅度大到西装面料跟着一起一伏。

“你答应过我的。”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说过,我是唯一的。”

云疏看着他攥紧的拳头,有点不耐烦应付他的质问。

“所以呢?”她抬起头来看向傅深,目光冷淡,“你在质问我?”

傅深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似乎感觉到她的排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眶里的红从眼尾蔓延到整个眼眶,然后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掉了下来。

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沿着脸往下流,滴在他深灰色的西装领口上。

他没有出声,眼泪就那么无声地往下掉。

云疏看着他哭的样子,心脏仿佛被扯了下。但她依旧没动,她就那么靠在沙发里,看着他。

傅深慢慢地蹲下来,然后跪在她的面前。

他跪在那里,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深色的地毯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然后他趴了下来,把脸埋在了她的腿上。

傅深的额头抵着云疏的膝盖,鼻尖蹭着她裙子的布料,眼泪浸湿了她膝盖上方一小片黑色的裙面。

他的手轻轻攥住了她裙摆的边缘,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主人。”傅深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和鼻音,像一团被雨淋湿的棉花,“主人是不要我了吗。”

云疏的手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着他。

他趴在她腿上的样子像一只被遗弃的大型犬,不敢叫,不敢动。

只是把脸埋在她的膝盖上,用身体的颤抖来表达所有的委屈和恐惧。

她伸出手,手指穿过他的头发,一下一下地摸着。

“别哭了。”云疏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要轻。

傅深没有抬头,但他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往她的方向又靠近了一寸。

“乖一点就不会。”云疏的手指还在他头发里慢慢地划着,“你乖不乖?”

傅深点了点头,动作很轻。

“那你先起来。”云疏说。

傅深没有动,他的脸还埋在她腿上,手指还攥着她的裙摆,整个人的姿态没有任何变化。

过了几秒,他的声音从她的膝盖上传上来,

“那你还找别的狗吗?”

云疏的手指在他头发里停了一下,她低头看着他委屈的样子,心软了点。

“他说一次三十万。”她的语气比刚才软了一点,“就一次,所以我就……”

“我给。”傅深抬起头来看她,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泪珠,“他给你多少,我给双倍,十倍,一百倍。”

“云疏,我可以给你很多钱。比你直播赚的多,比他给的多的多。你不需要找别人,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就我一个,行不行?”

云疏看着他那张还挂着泪痕的脸,叹了口气。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那个前台,是你的人?”

傅深点了点头。

“她为什么联系你,你和她打过招呼?”云疏怀疑地盯着他。

傅深摇了摇头表示,“没有,这家酒店是我的。”

云疏沉默了几秒,怪不得每次都来这家酒店,房间永远是同一间。

她还以为是他一直定这一间,赶成这家酒店都是他的。

“你光这一家酒店?”她问。

傅深摇了摇头。

“整个A市,这一片。”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大部分商业地产,都是傅家的。”

云疏看着他,眨了眨眼。

她一直知道他有钱,毕竟四百万刷出去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当然有钱。

但她不知道他有钱到这个程度。

A市是省会城市,市中心的商业地产。这已经不是有钱那么简单,还有势。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