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她眼睛里全是星星啊】

【没事多发点情侣动态啊】

最后一条弹幕飘过去的时候,云疏刚好把勺子放下。

她看着屏幕,弯起嘴角。“好,我们会发动态的,谢谢你们的祝福。”

沈时晏偏头看着云疏,她正对着镜头笑,鹅黄色的连衣裙衬得她的气色很好。

窗外城市的暮色正在一层一层地铺下来,把天际线染成淡紫色,她的侧脸被屏幕的光映得很柔。

婚礼定在五月,是云疏选的日期。

她说五月的天气最好,不冷不热,阳光落在皮肤上是温的,风是软的,穿婚纱不会出汗也不会发抖。

沈时晏说好。

场地是沈时砚帮忙找的,城郊的一处私人花园,草坪很大,种着成片的月季和薰衣草。

沈时砚说这地方是他一个朋友的产业,不对外营业,专门借给他们办婚礼。

云疏后来悄悄跟沈时晏说,你哥是不是把人家花园买下来了。

沈时晏想了想,说有可能。

婚礼当天,花园里摆满了白色的椅子,椅背上系着香槟色的纱带。

花廊搭在草坪正中央,缠绕着新鲜的玫瑰和尤加利叶,花瓣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甜品台上摆着一个三层的草莓蛋糕,是专门请甜品师做的。

化妆间里,云疏坐在镜子前面。

她穿的婚纱是缎面的,露背的设计从肩胛一直开到腰窝,裙摆很软,铺在椅子上像一小片云。

她的发型师正在往她发间别最后一朵白色的满天星。

门口有人敲门。

“进来。”

门推开,沈时晏站在门口。

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领口别了一枚银色的小胸针,头发往后梳了,露出整张脸的轮廓。

他看到她的那一瞬,脚步停了。

“你……”沈时晏的耳朵又开始红了,“你还没换好?”

“换好了。”云疏站起来,提起裙摆转了一圈,“好看吗?”

沈时晏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的喉结滚了一下,耳朵的颜色从耳尖蔓延到耳廓,又从耳廓烧到了脖颈。

“……好看。”他的声音有点哑。

旁边的发型师捂着嘴笑,收拾好工具悄悄退了出去。

“你现在进来干什么?”云疏问。

“想先看看你。”沈时晏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她今天的口红是豆沙粉,睫毛是卷的,眼尾有一点很淡的珠光。

沈时晏伸出手,指尖碰到云疏耳边的碎发,帮她别到耳后。

“你耳朵又红了。”她说。

“嗯。”

“怎么不狡辩了?”

“懒得狡辩。”他看着她,“反正以后每次都会红,你也每次都会说。”

云疏弯了一下嘴角。

仪式开始的时候,阳光正好。

云疏挽着母亲的手从花廊另一端走过来,她母亲今天穿了一身淡紫色的套装,头发梳得整齐。

走到一半的时候已经偷偷擦了好几次眼睛,云疏握了握母亲的手。

“妈,别哭了,妆会花。”

“没哭。”母亲吸了吸鼻子,“就是风有点大。”

没有风,草坪上的草都没动。

沈时晏站在花廊下面,看着云疏一步一步走近。

月季和薰衣草的香气浮在空气里,阳光从花廊的缝隙漏下来,在她的头纱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的裙摆拂过草坪上的花瓣,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云疏走到沈时晏面前,停下来。

沈时晏伸出手,她把手放进他掌心。

司仪在念誓词,云疏没有听清全部,她只听到沈时晏的声音,很近,很稳。

“我沈时晏,愿意娶云疏为妻。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健康还是疾病——”他顿了一下,嘴角弯起来,“无论你是玩家还是NPC。”

观礼席上发出一阵轻笑。

“我云疏,愿意嫁给沈时晏。”

交换戒指的那一刻,沈时晏的手指有一点抖。

云疏低下头看着那枚戒指,然后抬起头,踮起脚,在他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我爱你。”

“我也爱你。”

司仪笑着宣布礼成,花瓣从花廊上撒下来,白色的、香槟色的、淡粉色的,混着薰衣草的碎屑,落在他们的头发上。

晚宴在花园的另一侧举行,长桌上铺着米白色的桌布,烛台和鲜花交错排列。

草莓蛋糕被推到正中央,顶层的奶油裱花上站着两个小小的翻糖人偶。

穿西装的新郎和穿婚纱的新娘,并且新郎的耳朵上还被甜点师点了一点粉色的糖霜。

云疏看到那块蛋糕的时候笑了很久。“这也太细节了。”

陆子昂站起来举杯。“我要说两句,我是沈时晏的兄弟,认识他十几年了。”

他拿着酒杯,看了沈时晏一眼,“他以前跟我说他喜欢上了一个NPC,我当时还半信半疑的。后来他跟我说他要去收购游戏公司,再后来他带了个女朋友来见我,我才知道原来是真的。”

他举起杯。“那一刻我才知道,这世上真有这种事。敬沈时晏和云疏——敬你们跨了两个世界,还找到了彼此。”

云疏笑着靠在沈时晏的身上,“谢谢你,找到了我。”

沈时晏搂住她,“我也是,谢谢你,可以让我遇见你。”

——

这个世界到这就结束了,有种宿命的感觉,我们终将遇见。

明天开新世界,就几个人投票吗?没人再投票我就考虑先写po文那本了啊!

【第三卷:调查员的“神明”前女友】

【这个就是修改的最新版本了,是个克苏鲁背景的世界。】

下午三点的阳光从落地窗泼进来,把整张沙发浇成一块融化的奶油。

云疏窝在这块奶油正中央,一条腿搭在扶手上,另一条腿蜷在身下,姿势介于瑜伽和瘫痪之间。

空调遥控器就在茶几上,距离她的指尖大约四十厘米。

她想过了,要拿到遥控器必须坐起来,而坐起来意味着腹肌发力,腹肌发力意味着运动。

而她不想运动。

所以云疏就这么躺着,让三点的太阳烤着她的脚底板,看着电视里一对男女在机场航站楼里抱头痛哭。

女主角哭得眼线都花了,抓着男主角的领子喊“你不要走”。

云疏挖了一勺冰淇淋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配音:“走吧走吧,走了好换下一个。”

冰淇淋是朗姆酒提子味的,哈根达斯,超市打折的时候她扛了四桶回来,这是最后一桶。

云疏把桶举到眼前晃了晃,估算了一下剩余量,得出了一个悲伤的结论。

明天必须出门了,要不然没有冰淇淋了!

这个结论让她很不快乐。

“人为什么不能光合作用呢,”云疏自言自语,“我晒了这么久太阳也没合成什么营养物质。”

手机在靠垫下面震了三下,她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闺蜜小周的愤怒三连,上次放鸽子是去看电影,上上次是去吃火锅,这次是约好一起去新开的网红甜品店。

云疏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是小周发来的控诉。

【你是不是又放我鸽子?你已经三天没出门了!你再这样下去会退化成土豆的!】

云疏淡定地打字,【土豆挺好的,土豆不用出门,土豆只需要埋在土里。】

发完消息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正准备翻个身继续躺,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然后整栋别墅猛地一震,吊灯像秋千一样荡起来,茶几上的水杯弹到半空然后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

冰箱门弹开了,一盒草莓从冷藏室里飞出来,画了道弧线后精准地滚进了沙发底下。

云疏的第一反应是心疼草莓。

第二反应来没来得及产生,她的身体就猛地一沉。

那种感觉像坐电梯时缆绳忽然断了半截,胃往上飘,脚往下坠,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又落回去。

冰淇淋桶脱了手,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然后端端正正地扣在了她胸口上。

云疏低头看着那片还在持续扩大的浅棕色污渍,沉默了一会儿。

“……我这衣服,”她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的痛心,“才穿第二次。”

然后云疏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外忽然变成了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地方。

天空是灰白色的,像罩着一层磨砂玻璃。太阳还在,但颜色发暗,边缘模糊,像被人用橡皮擦了一圈。

远处的地平线上堆着大片大片奇形怪状的云,那些云的颜色不太对,暗沉沉地泛着紫,像淤血。

云疏的别墅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废墟中央,四周到处是碎石、断壁和扭曲的金属构件。

有些残骸上附着一层暗紫色像是某种菌类的东西,正在缓慢地渗出黏液。

废墟外围站着一大群人,穿得一模一样,全黑,戴头盔,端枪,枪口齐刷刷对着她的别墅。

这是什么情况?小区怎么变成这样了?她是穿越了吗?

外面的人为什么举枪对着她,她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吗?

救命!谁来救救她!

云疏看似望着窗户发呆,实则脑子里早已兵荒马乱。

她最后决定还是出去看看,毕竟他们拿着枪,她还没地跑!

云疏拉开门,外面的空气扑面而来。

不是热,是一种说不上来黏糊糊的感觉。

腥的,像铁锈,像什么腐烂了很久的东西被翻了出来。

云疏皱了皱鼻子,第一反应是这地方环保局肯定没干活。

她站在门廊上,对着面前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举起右手,露出一个自认为非常友好的笑容。

“那个……大家好?”

没有人回答她,风吹过碎石堆,带起一阵呜呜咽咽的响动。

云疏忽然觉得有点尴尬,不知道该装死还是怎么办好!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开口的那一瞬间,对面所有人的脑子里都炸开了同一个声音。

神明的呓语在耳边低吟,不可言说的词汇在耳边浮动。

七组组长赵则鸣的精神屏障在这一瞬间就裂了,他听不太清。

异能者的听力自动过滤走了大部分,不至于让他像普通人一样当场崩溃。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听到了几个字。

他身后,一个精神力评级只有B级的年轻队员双手捂住耳朵,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张着嘴想尖叫,但喉咙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掐住了,只挤出几声漏气似的嘶嘶声。

因为他看到了,他看到了云疏背后翻涌而出的那片不可名状。

无数巨大的、半透明的触手从她身后的门框里涌出来,铺天盖地,占据了整片视野。

那些触手在缓缓蠕动,每一次蠕动都在空气里荡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波纹扩散到的地方,所有颜色都变灰了一度。

年轻队员忽然一口吐了出来,胃容物混着血丝和黑色的絮状物,溅在碎石地上。

他的眼球疯狂颤动,瞳孔放大又收缩,虹膜上倒映着那些触手。

在那片翻涌的阴影最深处,有一个更庞大的轮廓。

那轮廓超出了他的视野范围,他看不全,也幸好看不全。

但他的大脑自动补了一部分,于是他看到了血红色的海,海上漂浮着无数半沉半浮的巨大形体,天空不是蓝的,是被某种渗透下来的红光染成的暗红。

“你们……中暑了?”

云疏困惑地看着摔倒在地,呕吐的年轻队员。

所有声音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年轻队员的尖叫停了,脑海里的低频轰鸣停止了,那些翻涌的触手虚影凝固了一瞬。

赵则鸣喘着粗气抬起头,看着门口那个少女。

她歪着头,眉心微蹙,脸上写满了真切的困惑和惊吓。

“大热天穿这么多,不中暑才怪。”云疏补了一句,语气像在教训邻居家的小孩,“要不要进来喝点水?”

赵则鸣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

他的声带在发抖,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不管怎么用力都只能发出嘶嘶的气音。

他不能在她面前露怯,可他也没法控制自己不看她的脚。

那双毛绒兔子拖鞋踩在门廊的石板上,左脚那只兔耳朵折了,耷拉着,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而那双拖鞋正踩在一片暗紫色的滩涂上,伪神母体的残骸液,A级污染源。

调查局采样组需要穿四级防护服才敢靠近采集,她还碾了碾,碾得更碎了。

“指挥官……失控了……”他几乎是本能地嘶哑着嗓子开口。

——

二十分钟后,云疏坐在了一间到处都是白色的房间里。

四壁是白的,天花板是白的,灯光是白的,连桌子椅子都是白的。

这让她有点不爽,她家别墅的装修是暖色调的,这种惨白惨白的环境让她觉得自己被关进了医院太平间。

桌上放着一杯水,纸杯,摸上去温温的。

云疏端起来喝了一口,对着对面那面巨大的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头发没救了,她用手扒拉了两下就放弃了。

她从地上捡起一只拖鞋,用有点湿的纸巾擦了擦脚底的灰,又擦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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