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容殊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去煮了一杯拿铁。然后他又从冰箱里拿出一杯热牛奶,和一块提拉米苏。

云疏看着那杯牛奶,愣住了。

“这是?”

“给你的。”容殊把东西推到她面前。

云疏抬起头,看着容殊。他正笑眯眯地看着她,眼角那淡淡的狐纹弯成好看的弧度。

“快喝吧,”他说,“喝完早点回去休息。”

云疏低下头,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暖洋洋的。

她忽然想哭。

那天晚上之后,云疏来“狐舍”更勤了。

每天晚上加班到深夜,她都会下楼,在“狐舍”坐一会儿。

容殊总是在,不管多晚。他会给她端上热牛奶,偶尔配一小块甜点。

有时候忙,他就把东西放在她桌上,悄悄走开。

不忙的时候,他会坐过来,和她聊几句。

从不多问,从不打听,只是安静地陪着。

云疏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来这里了,不是因为咖啡好喝,不是因为甜点好吃。

是因为容殊。

因为他的温柔,他的陪伴。

陆清衍最近很忙,甚至很少主动联系她。最近这段时间,两人的交流越来越少。

她发消息,他隔很久才回。她打电话,他说在开会。她说想他,他说“嗯”。

云疏知道他在忙,可她也是人啊。

她也有需求,有情绪,有需要被关心的时候。

尤其是现在,发情期折磨得她夜夜难眠,她多希望他能说一句“我想你了”。

——

周五晚上,云疏在“狐舍”待到打烊。

十一点,容殊擦完最后一个杯子,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今天怎么了?”他问,声音温柔,“心情不好?”云疏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他的眼睛里没有探究,没有好奇,只有单纯的关心。

云疏忽然有点想倾诉,可她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容殊看了她一会,忽然说:“你是魅魔吧?”

云疏的心跳漏了一拍。

“别紧张,”他笑了笑,“我也是觉醒者,狐族。你的味道,我闻得到。”

云疏放松下来,苦笑了一下:“很明显吗?”

“不明显。”他说,“但我对气息比较敏感。”他顿了顿,“发情期?”

云疏点点头。

“很难熬吧?”他问,“你男朋友呢?”

云疏沉默了一下:“出差了。”

“多久?”

“可能一个月。”

容殊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轻声说:“魅魔也是需要被疼爱的。他不给,你可以找别人。”

云疏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没有暧昧,没有勾引,只有……心疼?

“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他说,“但他不在你身边。你这么难受,他却不知道。这不公平。”

云疏的眼眶忽然红了,是啊,不公平。

可她张了张嘴,还是摇了摇头。

“我有男朋友了。”她说,声音沙哑。

容殊看着她,笑了笑,没有再说。他只是站起来,去给她倒了一杯热牛奶。

“喝完早点回去休息。”他把牛奶放在她面前。

云疏低头看着那杯牛奶,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她赶紧擦掉,不想让他看见。

可容殊看见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把纸巾推到她手边。

——

周末,苏染染约云疏出去喝酒。

“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了!”苏染染看到她,吓了一跳,“眼眶凹进去,脸色白得像鬼,你这几天干嘛了?”

云疏苦笑:“发情期。”

苏染染沉默了,她知道发情期对魅魔来说有多难熬。

“陆清衍呢?”她问,“他不是你男朋友吗?”

“出差了。”云疏说,“一个月。”

苏染染张了张嘴,想骂人,又忍住了。

“走,”她拉起云疏,“我带你去个地方。”

“哪儿?”

“一个酒吧,全是觉醒者。你去放松放松,别老想那些有的没的。”

云疏被她拽着,进了一家地下酒吧。

确实是觉醒者的地盘,门口的保安是半兽人,吧台的调酒师是恶魔,角落里有人在用念力开酒瓶。

云疏找了个角落坐下,苏染染去给她拿酒。

她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周围形形色色的觉醒者,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她有多久没来这种地方了?自从和陆清衍在一起之后,她就再也没来过。

“一个人?”一个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云疏转过头,看到一个男人站在她旁边。

他很瘦,很高,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敞着,露出一小片苍白的皮肤。五官深邃,带着几分阴柔的美感。眼睛是少见的竖瞳,看人的时候像蛇在打量猎物。

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云疏的警铃大作。“你是谁?”

“墨危。”他笑了笑,那笑容有点冷,有点邪,“这家酒吧的老板。”

墨危自顾自在她旁边坐下,拿起桌上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很压抑。”他那双竖瞳直直地看着她,“魅魔不该这样。”

云疏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出来了?

墨危喝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你的味道,太苦了。魅魔的味道应该是甜的,越满足越甜。可你的味道……”

他顿了顿,“像没熟透的果子,酸涩。”

云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又给她倒了一杯酒,推到她面前。

“喝点吧。”他说,“发情期喝点酒,会好受点。”云疏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烈酒入喉,烧得她喉咙发烫。

墨危看着她的反应,笑了。

“魅魔的天性是释放。”他低声说,声音像蛇在吐信,“压抑只会枯萎。你想要什么,只有你自己知道。”

他的手伸过来,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肩。

云疏浑身一颤,像被电到一样。她猛地站起来,推开他。

“我……我先走了。”

她几乎是逃出酒吧的。

身后,墨危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有意思。”他轻声说。

云疏跑出酒吧,一路跑到海边。夜风很凉,吹得她浑身发抖。

她站在沙滩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刚才那个人,太危险了。

他的眼睛,他的话,他的手……

可他说得对,她确实压抑。

她是魅魔,却三年没有开张。好不容易有了男朋友,可男朋友却在千里之外。

云疏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她不知道自己在那儿蹲了多久。

直到一阵歌声飘过来,那歌声空灵,悠远,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它穿过夜色,穿过海浪,轻轻落在她耳边。

云疏抬起头,循着歌声走过去。海边的一块礁石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很年轻,看起来二十出头。五官柔和,眉眼干净,像是不谙世事的少年。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赤着脚,坐在礁石上,望着海面唱歌。

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眼睛像海水一样澄澈。

云疏走近的时候,他停下来,转头看着她。

“你好。”他说,声音也像歌声一样好听。

“你……你是?”

“沧溟。”他笑了笑,“鲛人。”

云疏愣住了,鲛人,她听说过,但从来没见过。

“你的歌声……”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很好听。”

沧溟看着她,那双澄澈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我在你身上,听到了难过。”他说。

云疏的眼眶又酸了。

沧溟从礁石上跳下来,走到她面前。

“你想听歌吗?”他问,“我的歌声,能抚慰灵魂。”

云疏看着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沧溟笑了,他拉着她在沙滩上坐下,然后开始唱歌。

那歌声像海水一样温柔,像月光一样清澈。它钻进云疏的耳朵里,流进她的心里,把她那些烦躁、不安、渴望、难过,一点一点抚平。

云疏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像是泡在温水里,暖洋洋的,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

好舒服。

不知道过了多久,歌声停了。

云疏睁开眼睛,看到沧溟正看着她。他的眼角,挂着一滴泪。

那滴泪滑落下来,落在他的手心,变成一颗圆润的珍珠。

他把那颗珍珠递给她。

“送给你。”他说,“愿你不再难过。”

云疏接过那颗珍珠,看着它在她手心里泛着温润的光。

她忽然有点想哭。

那天晚上回到家,云疏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海里闪过很多人的脸,厉尘,野性而直接;容殊,温柔而克制;墨危,危险而邪魅;沧溟,纯净而温柔。

然后是陆清衍,清冷,克制。

云疏看着手里的那颗珍珠,珍珠在月光下泛着温柔的光。

云疏忽然做了一个决定,她拿起手机,给陆清衍发了一条消息。

“我们分手吧。”

发完,她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千里之外,陆清衍刚结束一场漫长的会议。他拿起手机,看到云疏的消息。

“我们分手吧。”

他盯着那五个字,愣了很久。他想打电话过去,可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

他发了条消息:“怎么了?生气了?”

等了一会,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我这边快忙完了,回去再聊。”

还是没有回复。

陆清衍握着手机,眉头皱起来。最近她的消息越来越少,回复越来越慢。

他以为是她也忙,以为是她生气了,以为是自己回消息太慢惹她不高兴了。

他从没想过别的可能。

他又发了一条:“等我回去。”

发完,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看文件。

——

云疏什么也没干啊,都是他们勾引的她,她只是犯了个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

对了,老样子许愿,有想看的世界吗?

凌晨三点,陆清衍坐在酒店房间里,盯着手机屏幕。

“我们分手吧。”

五个字,他已经看了不下五十遍。

他打了电话过去,关机。发了消息,没回。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前。窗外是陌生的城市夜景,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属于他。

陆清衍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她。

他打了个电话给助理。“帮我查一下,云疏最近在公司的状况。还有,有没有什么人和她走得很近。”

助理愣了一下,但还是应了,后续调查报告发到他手机上。

陆清衍点开,一页一页往下翻。越翻,脸色越沉。

陆清衍一张一张翻完那些照片和记录,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

四个人。

他才离开半个月,她身边就冒出来四个男人,而他什么都不知道,她什么都没说。

陆清衍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那双浅淡的眼眸里,冷得像结了冰。

“订机票。”他对助理说,“最快的航班,今晚就走。”

——

公司地下车库,厉尘捧着一束玫瑰,靠在车边,等着云疏下班。

这是他今天的计划,在她下班的时候堵住她,送花,约饭,继续进攻。

他看得出来,她对他有感觉。虽然她每次都推开他,但她的手在发抖,她的心跳在加速,她的眼睛会乱瞟。

她只是放不下那个男朋友而已,可那个男朋友又不在。

厉尘想着,嘴角勾起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厉尘。”

那声音冷得像冰,带着彻骨的寒意。

厉尘转过身,然后他愣住了。

陆清衍站在三米之外,没戴眼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但他的眼神,凌厉如刀。那目光落在厉尘身上,像要把人活剐了。

厉尘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知道云疏的男朋友是谁。云疏无意间说漏嘴过,是投资部的总监。

他还特意找了照片看,虽然长相不错,但是个天天只知道工作的。

他还以为那是个好欺负的,可现在看到这个眼神,他知道自己错了。

这个男人,不好惹。

“是你缠着云疏是吧。”陆清衍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那平静下面是翻涌的杀意,“她是有男朋友的,你不知道?”

厉尘握紧了手里的花,扯出一个笑。“知道啊,可很快就不是了。”

陆清衍的眼神又冷了几分。“你说什么?”

“我说,”厉尘把花往旁边一放,直起身,迎上他的目光,“她最近对我也有感觉。你不在的时候,她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你给不了她的,我能给。你说……”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陆清衍动了,他一步一步走过来,步子不快,可每走一步,厉尘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压下来。

那压力越来越重,像有一座山压在肩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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