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傅宴:「那云小姐觉得,那张照片拍得怎么样?」

云疏挑眉,这是直接问了?

她想了想,回:「傅先生的身材,确实很好。今天在健身房已经见识过了。」

傅宴:「所以云小姐今天确实在看?」

云疏:「陈述事实而已。」

傅宴:「那云小姐喜欢吗?」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

云疏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道该不该回。

喜欢吗?喜欢什么?喜欢他的身材?还是喜欢他这个人?

她想起今天下午在健身房时,自己的心动。

她喜欢,可她能说吗?不能。

她是有男朋友的人。

云疏深吸一口气,打字:「傅先生,很晚了,早点休息。」

然后,她放下手机,起身去洗漱。

屏幕那边,傅宴看着这条消息,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她没回那个问题,但有时候,不回答,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接下来的几天,傅宴的攻势,变得越来越明显。

他会在早上八点准时发一条消息:「云小姐,早安。」配上今天的天气和一杯咖啡的照片。

他会在中午问她吃了什么,然后发一张自己工作餐的照片,吐槽投行的饭有多难吃。

他会在晚上发一张健身房的照片,问她今天有没有去运动。

每一条,都是恰到好处的关心,不过分热情,也不过分冷淡。

每一条,云疏都回了,但回得很克制。

「嗯,早。」

「吃了,你呢?」

「没去,今天忙。」

客气,礼貌,疏离。

可傅宴不在意,他看她的每一条回复,都能看出那克制底下藏着的东西。

有时候,她回得慢了一点,他就能想象她盯着屏幕犹豫的样子。

有时候,她回得稍微多一点,他就能感觉到她那一瞬间的放松。

他在等,等她放下防备的那一天。

周五下午,傅宴发来一条消息:「云小姐,下周有个艺术展,我想去逛逛。听说栖迟画廊有几幅作品参展,云小姐有兴趣一起吗?」

云疏看着那条消息,想了想,回:「傅先生是想谈合作?」

傅宴:「也可以这么理解。我对艺术品投资一直有兴趣,如果云小姐愿意指点一二,不胜感激。」

这个理由,挑不出毛病。

云疏想了想,回:「好,什么时候?」

傅宴:「周一晚上,我订好餐厅,先吃饭,再看展。」

云疏:「好。」

周一晚上六点半,傅宴的车准时停在云疏公寓楼下。

云疏从楼上下来,看见他靠在车门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里面是白色的衬衫,领口系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带。

他的头发梳得很整齐,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高挺的眉骨。

傅宴看见她,直起身,弯了弯唇角。眼尾一抹浅浅的绯红,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云小姐,晚上好。”

云疏看着他,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外面套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腰间的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

她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傅先生,久等了。”

“没有,刚到。”傅宴拉开副驾驶的门,“请。”

车子驶入夜色,穿过繁华的街道,最后停在一家法餐厅门口。

餐厅的装修很精致,昏暗的灯光,白色的桌布,摇曳的烛光。每个桌上都放着一支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傅宴订的是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璀璨如星。

服务员拿来菜单,傅宴示意云疏先点。她随意翻了一下,点了前菜和主菜,然后把菜单递给他。

点完菜,服务员倒上红酒,退了下去。

傅宴端起酒杯,看着云疏:“云小姐,谢谢你今天赏脸。”

云疏也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傅先生客气了,谈合作而已。”

傅宴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

前菜很快上来,两个人安静地吃着,偶尔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云小姐在画廊工作多久了?”傅宴问。

“两年多。”云疏说,“和朋友合伙开的,她负责运营,我负责投资。”

“投资眼光很好。”傅宴说,“栖迟画廊在圈子里口碑很好,听说你们代理的几个年轻画家,最近都涨价了。”

云疏笑了笑:“傅先生做过功课?”

“当然。”傅宴看着她,眼尾那抹红深了一分,“和云小姐合作,不做功课怎么行。”

云疏迎上他的目光,没躲。“傅先生想怎么合作?”

“很简单。”傅宴放下刀叉,看着她,“我出钱,你出眼光。我看好几个画家,想长期投资。如果云小姐愿意,可以帮我掌眼。”

云疏挑眉:“傅先生不怕我看走眼?”

“不怕。”傅宴说,“我看人的眼光,比看画准。”

这话,说得太明显了。

云疏垂下眼,拿起刀叉,继续切盘子里的牛排。

“傅先生看人准不准,我不知道。”她说,“但我知道,看画这种事,不能急。得慢慢来。”

“我不急。”傅宴说,语气里带着笑意,“我等得起。”

云疏没接话。

主菜吃完,甜点上桌。

傅宴端起酒杯,看着她,忽然问:“云小姐,宋辞对你好吗?”

云疏的动作顿了一瞬,她抬起眼,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平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像是随口一问。

可她看见,他那眼尾的红,又深了一分。

“傅先生这是什么意思?”她问。

“没什么意思。”傅宴说,“就是好奇。宋辞是我兄弟,他追了你两年多,终于追到了。我想知道,他对你好不好。”

云疏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对我很好。”

“很好是多好?”

“傅先生,”云疏放下刀叉,看着他,“你到底想问什么?”

傅宴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云小姐,”他说,语气放慢了一些,“你是个聪明人,我也不想拐弯抹角。”

他放下酒杯,直视着她的眼睛。“我喜欢你。”

云疏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她早就猜到了,可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不一样。

“从游艇上第一眼看见你,我就喜欢你。”傅宴继续说,声音低沉而认真,“那天在咖啡馆遇见你,不是偶遇,是我故意去的。那张照片,也不是发错,是我故意发的。”

他看着她,眼尾那抹红,浓得像是要滴下来。

“我在追你,云疏。”

云疏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刀叉轻轻碰撞的声音,和远处若有若无的钢琴曲。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刀叉,平静地看着他。

“傅先生,”她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很欣赏你。”

傅宴的唇角弯了弯,那抹红更深了一分。

“但是,”云疏继续说,“我这个人,不喜欢脚踏两只船。”

傅宴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有男朋友。”云疏说,“宋辞对我很好,我也答应了他。只要我还是他女朋友一天,我就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

她看着他,眼神平静而坚定。“所以,傅先生,请你自重。”

自重,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傅宴愣住了,他被拒绝了?

她不喜欢脚踏两只船?只要还是宋辞的女朋友一天,就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

凭什么,他哪里不如那个宋辞?

傅宴笑了。

“自重?”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看着她,“自重什么?”

云疏没说话。

傅宴往前倾了倾身,离她近了一些,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我没他好吗?”他问,声音压得很低,“为什么不能选我?”

云疏看着他,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她的心跳,又开始乱了。

“傅先生,”她说,声音依然平静,“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是时间的问题。”云疏说,“宋辞他追了我两年多,我既然答应了他,而且暂时没有想分手的想法,哪怕……”

她顿了顿,垂下眼。

“哪怕什么?”傅宴追问。

云疏抬起眼,看着他。“哪怕我对你心动。”

傅宴的呼吸,在那一瞬间滞住了。她说,她对他心动,她亲口说的。

“可心动不是全部。”云疏继续说,“我现在对宋辞还有兴趣,还没有腻,还没有想分手。所以,我不能选你。”

她看着他,眼神坦然而坚定。

“傅先生,如果你愿意等,可以等我把这段感情处理完。但在此之前,请你自重,不要再来撩我。”

她说完,拿起包,站起身。

“谢谢你的晚餐,我先走了。”

傅宴坐在原地,看着她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里。

他没有追,他就那样坐着,盯着她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服务员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先生,还需要什么吗?”

傅宴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他拿起桌上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然后他又倒了一杯,又一饮而尽。

直到整瓶红酒喝完,他才站起身,结了账,走出餐厅。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靠在车门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

烟雾被风吹散,他抬起头,看着夜空。

今晚没有星星,只有几缕薄云,遮住了半个月亮。

他想起她刚才说的话。

“我确实对你心动。”

“可心动不是全部。”

“我现在对宋辞还有兴趣,还没有腻,还没有想分手。”

还没有腻,还没有想分手。

那就要他等?他要是等的了,用得着这么勾引她?

傅宴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

不行,他还是得想办法把她勾到手,他做三都没问题。

勾到手后,他可以再慢慢等她把宋辞这条鱼放生。

前提是,得先到手。

烟燃到尽头,傅宴将烟蒂按灭,扔进垃圾桶。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驶入夜色,消失在城市的车流里。

第一百零九章 投资新贵的“海后”前女友五

那之后的一周,傅宴没有再联系云疏。

没有消息,没有电话,没有朋友圈的点赞,没有任何刻意的偶遇,像是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一样。

云疏一开始没在意,可渐渐地,她发现少了点什么。

是手机震动的提示音。

那个人,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周五晚上,宋辞约她吃饭。

一家新开的日料店,环境很好,吃完饭后,宋辞提议去看电影。

云疏没什么兴致,但也没拒绝。

电影散场时已经快十一点了,宋辞送她回家,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夜色很深,路灯昏黄,四周安静得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

宋辞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着她。

“云疏,”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有些低,“我今晚可以上去坐坐吗?”

云疏看着他,看见他眼里那一点期待,那一点小心翼翼。

她忽然有些累。

“今天太晚了,”她说,“下次吧。”

宋辞的眼神暗了一瞬,但还是笑了笑,点点头:“好,那你早点休息。”

他没有立刻开车门离开,而是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流连。

云疏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想开口说再见,可下一秒,宋辞已经倾身过来,吻住了她。

那个吻来得突然,带着几分不甘心,几分急切。

他的手扣在她后颈,将她拉向自己,唇舌间有淡淡的酒味。

云疏愣了一下,然后闭上眼,任由他亲,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被动地回应着,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掠过车窗。不远处,阴影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那辆车隐没在夜色中,几乎看不清轮廓,可云疏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他,傅宴。

他不知道在那里停了多久,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看见宋辞吻她了吗?

当然看见了。

云疏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没有推开宋辞,反而抬起手,轻轻攀上他的肩膀。

那个吻,持续着。

可云疏的眼睛,却是睁着的。她的目光越过宋辞的肩膀,穿过车窗,穿过夜色,直直地看向那辆黑色的车。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看不清车里的人。

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然后,她微微挑了挑眉。那个挑眉,轻得几乎看不出。

可在暗处那双眼睛看来,比任何言语都清晰。

宋辞的吻结束了,他微微退开,看着她,眼里有未散的情欲和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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