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邵劲松转头看看他。

“嗯,有点。”

陶乐闲点头,又眨眨眼,“还好了,都结束了,再撑一下。”

邵劲松看着他的眼底全是温柔。

得救了。

最后给造型师他们安排好回去的车,又和陶广建胥亦杉他们打了招呼,没他什么事了,陶乐闲可算回了车上,一进去坐下便累得魂不附体,赶紧喝水歇口气。

“走吧,回家。”

一切尘埃落定,陶乐闲就招呼司机,一点儿没察觉有哪里不对。

直到司机回了句:“邵总还没上车。”

啊?

什么邵总。

陶乐闲第一反应。

顿了顿,想起他这是刚结完婚,不是办完事情了一个人回家,顿时哭笑不得。

“忘了。”

陶乐闲心里好笑。

等着邵劲松,坐在车里,又看见酒店门口一辆辆车和一道道熟悉的身影离开,留下他,莫名的,陶乐闲心里空了一块,呼呼漏风。

今晚不能给爸妈敬香了。

陶乐闲没让自己多沉浸在这种心口有点漏风的情绪里,只是默默如是想。

今晚就要住去邵家了。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男人。

陶乐闲靠着椅背,疲累地闭上了眼睛。

他没睡,只是眯一会儿,但车里进来另一个人的时候,他也没有睁开眼睛。

就这样吧。

陶乐闲心道:累了,懒得应付人。

很快,车启动,又有西服外套披盖在了陶乐闲的身上。

车内安安静静。

实在太安静了,车内的温度湿度什么的也都刚刚好,陶乐闲头一歪,很快真的睡着了。

他睡着,隔着中央扶手的邵劲松安静地看着他,看他睡着时也漂亮的侧颜,看了许久。

“嗯?”

陶乐闲醒的时候,人已经在房间的床上了,正趴在枕头上,衣服是晚上敬酒的西服,鞋被脱了,光着脚。

他抬起头,这个时候没懵,知道自己在哪里。

屋内没亮灯,只有地灯亮着,他就着昏暗的光线往屋内眯眼扫了圈,心想怎么只有他,人呢,几点了,很晚了吗。

陶乐闲撑起身,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亮,看了看时间,原来已经十一点多了。

嗯?

“哥?”

没人,真的只有他。

还没忙完?

陶乐闲起身下床,伸了个懒腰,往卫生间走去。

邵劲松回来的时候,客厅和卧室都亮着灯。

走进,卧室里,洗过澡、头发软趴趴的陶乐闲,一身浅灰色的睡衣套装,人已经趴在大床一侧的枕头上睡着了,睡得很沉的样子,安静的屋内还有他浅浅的鼻息声。

太累了。

邵劲松走过去,替他拉了被子,盖上。

盖好,邵劲松站在床头,低头看了看熟睡的年轻男生,觉得这个时候的新婚伴侣也很乖,特别的乖。

淋浴间有水声传来,床上,睡梦中的陶乐闲翻了个身,躺得大咧咧,长手长腿地占了大半张床。

邵劲松回床上的时候,也和白天截然不同了,一身的水汽,头发半干半湿,素面沉静,威严与冷漠也仿佛被卸去了,身上是长袖长裤的深咖色睡衣。

屋内只亮了他这边的一盏光线浅淡的台灯,他掀被上床,动作轻,怕吵醒身边正熟睡的新婚伴侣,边躺下,边又伸手替陶乐闲把被子盖好。

灯熄了,邵劲松在自己这边的枕头躺下,躺好,他便转头,在黑暗中适应光线,看身边的那道黑暗中只有轮廓的身影。

看了看,他翻身,侧向身边人,闭上了眼睛。

但邵劲松没有很快睡着,不是忙了一天不够累,而是因为床上多了一个人,多了另一道气息和存在感。

陶乐闲的存在感太强烈了,他根本无法忽视。

他的感官里有他,离得不远,他的鼻尖下还有两人共有共用的沐浴产品的香味,以及……

邵劲松在黑暗中缓缓挪了些过去——这可是他的伴侣,他的老婆,内心深处,便多了这样一个人,他自然无法忽视。

邵劲松重新闭上眼睛,离得更近了,好像还闻到了独属于陶乐闲的气息味道。

邵劲松觉得有点甜,是白天亲吻时便用嘴唇品尝过的味道。

他很喜欢。

邵劲松便在这种体感与心绪中,让困顿与松弛感慢慢遍布全身,进入睡梦。

可哪知还是没有睡着。

邵劲松索性睁开眼睛,看向枕头另一边的圆溜溜的脑袋。

看了看,不知看了多久,他的一条手臂抬起,轻轻地搭到了身边静睡的陶乐闲的身上。

搭上,邵劲松像是彻底满足了,终于再次闭上了眼睛。

不知何时,陶乐闲翻身,长手长脚又一伸,直接搭到了邵劲松身上,脑袋也挨过来,像个抱树的考拉。

邵劲松明显没睡着,陶乐闲刚一“抱”过来,他便唇角小幅度的轻轻牵动,像是在笑,同时还顺势伸胳膊去陶乐闲颈下,搂了男生的肩膀,就这么环着睡。

睡着睡着,感受到颈间那温软又平和的吐息,还有明显萦绕在鼻尖下的香软干净的味道,邵劲松偏头,在怀里人的额头上吻了吻。

用康决的话,什么感觉?

能是什么感觉。

当然是——

邵劲松:爽!

他的观念:男人,没别的,娶了老婆就该抱着老婆睡。

老婆香香软软,主动贴过来,当老公的当然得搂紧抱好。

爽!

深夜,陶乐闲醒了,尿憋的,因为晚上敬酒(可乐),喝多了。

他迷瞪瞪地醒了,可惜醒的是他的身体,不是他的意识。

他摸下床便就着亮起的地灯,往他熟悉的方向走去。

结果走出了卧室,去了客厅。

“乐闲?”

邵劲松也醒了,撑起身体抬起脖子看他。

见陶乐闲去客厅,还奇怪。

好在一喊,陶乐闲便回来了,嘀咕着:“厕所呢?”

“那边。”

邵劲松提醒他,同时起身,亮了台灯。

陶乐闲又迷瞪瞪地往卫生间走。

邵劲松听见水声,知道陶乐闲去上厕所,这才没有下床。

很快,陶乐闲回来了,闭着眼睛,魂游一样往床边走,摸着上床。

邵劲松一直看着他,还替他掀被子。

陶乐闲上床,还挺有礼貌,嘟囔着道了句谢谢。

刚谢完,躺下,陶乐闲一个激灵,突然醒了,扭头道了句“卧靠”,诧异地一下睁大眼睛,看向邵劲松。

一秒、两秒,陶乐闲后背都凉了,冷汗都快下来了,他以为他跟人一夜情了,不然自己床上怎么突然还有个男人?

三秒、四秒,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结婚了,陶乐闲这才松了口气,也认出这是他的老公叔叔,收敛表情,闭上眼睛,拉被子,继续睡觉。

他这会儿也有点醒了,闭着眼睛声音低哑地问:“回来之后又去忙了吗?”

这是说他醒来的时候,邵劲松人都不在房间。

“辛苦了。”

又道:“睡吧,今天忙了一天。”

“乐闲。”

邵劲松却低了音调,缓缓靠近。

“嗯?”

陶乐闲以为他有什么事,又迷瞪瞪地睁开眼睛,扭头看去。

不想迎面便是邵劲松的脸,以及一个贴上的吻。

邵劲松吻了吻他,同时伸手搂着了他,气息和气场一下覆来,音调也更低了,“醒了吗?睡了一会儿,现在有力气吗?”

陶乐闲顿时心里“哐当哐当”的警铃大作——叔!你要干嘛!?你想干嘛!???

邵劲松已经整个人贴了过来,吻陶乐闲的耳侧、耳朵、鬓角、脸颊,吻嘴角,气息也明显重了,还有点烫。

陶乐闲这下彻底醒了。

[开作话]

[接作话]

清晨,透亮的曦光穿过窗帘缝隙落入屋内。

两套色调不同的衣裤全丢在床边的地上。

床上,床单被子满是褶皱。

团得乱七八糟的被子里,裸着肩膀与小腿的陶乐闲侧睡着,可以看见的裸露在外的白皙的皮肤上有点点红印,他身后,同样光着身体的邵劲松搂着他,睡得也很沉。

“啾啾,啾啾”

清早,邵家宅子外的几只鸟叫得清脆。

主宅便在鸟叫中渐渐苏醒。

今天是邵劲松大婚后的第一日,惯例,既然家里人难得今天都在,自然要一起吃个早饭。

这也是“新人”在家里的第一顿饭。

早早的,后面厨房便忙碌了起来。

八点前,大得夸张的餐厅,邵老爷子坐主位,其他儿子女儿、媳妇女婿、小辈们,都陆续到了,静坐桌边,佣人们也开始布菜。

八点差十分,大家都安安静静,在等昨日刚新婚的两位新人。

八点差五分,大家继续等。

八点,邵老爷子觉得差不多了,估计邵劲松陶乐闲快下楼了,大家也都这么觉得,毕竟邵劲松在家里几十年都准点下楼吃早饭,是家里规矩的最坚定执行的卫道者,他就不可能迟到,新婚,也不可能。

八点零五,所有人继续等。

八点十分,继续等。

八点一刻,众人:??

今天什么情况?

安静的桌边响起大嫂温温柔柔的声音:“应该快了。”

大家也都这么想,毕竟那可是邵劲松。

八点二十,所有人都在,属于邵劲松和陶乐闲的位子,依旧空着。

众人:“…………”

这……

破天荒了啊?

邵劲松还有这么晚起床的时候?

“估计昨晚太累了。”

二嫂下意识帮忙解释。

大家确实也都能理解,那么隆重盛大的婚礼,昨天光敬酒就敬了几个小时,确实累。

但这句“昨晚太累”,成功让桌上除了小朋友之外的所有成年了都想歪了。

咳……

老爷子也在心里咳了咳。

“没规矩。”

邵老爷子严肃地低声嘀咕了句,不再等了,率先拿起筷子,开口,“不等了,吃吧。”

心里骂:臭小子!有了老婆就这样!臭小子!

又默默乐了:好小子,有老子当年娶老婆时候的样子。叫你拖到33才结婚,现在知道有老婆的好了吧?

大嫂二嫂她们,桌上其他人,很多人也都在默默对视,心里噗嗤——洞房夜,果然很累,累到从未在家缺过一次准点早餐的邵劲松都突然坏了规矩。

毕竟那么漂亮的老婆呢。

不少人都在心里揶揄。

他们哪儿知道,楼上卧室,邵劲松其实早就准点醒了。

他醒过来,看看时间,便躺了回去,继续抱着被子里的陶乐闲闭上了眼睛。

邵劲松当然知道今天一早,所有人都会等他们,这顿早饭也是陶乐闲第一次在邵家露面的时候,不好缺席。

之前的计划里,邵劲松是打算陶乐闲如果起不来,他就自己下楼的,反正有他在,家里谁也说不了乐闲什么,年轻孩子么,起不来多正常,他老婆,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老爷子也管不了、骂不到。

但到了这会儿,他索性也不起来,直接打破自己在家恪守了几十年的规矩,且打破得毫无心理负担。

因为他想他独自下去,乐闲不在,显得好像是乐闲懒惰、起不来、让这么多人等他一个。

索性他也不下楼,真要怪,说他好了,怪不到乐闲头上。

于是就这样,八点多了,邵劲松第一次这个点还在床上。

他搂着陶乐闲,搂着自己的新婚老婆,躺得一脸安定幸福。

而他不知道的是,不久,楼下早饭散去,家里所有人,全在嘀咕他们新婚的小夫夫今早没起来这件事。

在大家看来,陶乐闲昨天结婚的时候表现得那么好,想必懂规矩,轻易不会错过今早的早饭;

邵劲松又那么刻板,根本不可能发生这种所有人干等他一个的情况。

这种前提下,两人还一直没有下楼,那自然是——

某小辈们自己的四人小群:【小叔他们昨晚那么激烈吗?】

【不会干了一个晚上吧,早饭都等不到他了】

【稀奇,真是太太太稀奇了】

客厅里,邵老爷子独自坐在桌边,几个佣人收拾餐桌,他兀自撑着拐杖在面前,面上不显,心里哼笑:臭小子。让你体会到有老婆的好了吧。臭小子。

套房,卧室里,陶乐闲还在床上呼呼睡着,睡得特别的沉,没办法,昨晚他差点累死。

他原本还计划今早起来在邵家人面前露个面,就直接去公司上班。

这样一来,好好的计划也泡汤了。

他睡着,醒着的邵劲松也圈着他在怀里,哪儿都没去,像恶龙守着他的金子一样,就这么守着他新婚的伴侣。

乐乐太累了。

邵劲松想:以后得轻一点。

老婆软软的、香香的、脆脆的,得轻拿轻放。

而陶乐闲经过一晚上,睡死过去前对他的富豪老公有了全新的认知:

叔,我搞不过你,真是怕了你了。

没想到啊,叔,你年纪挺大的,宝刀倒是不算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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