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咄咄逼人 田大力果然认得瑶娘,一……

田大力果然认得瑶娘, 一见门后走出来的女子,猛地跳起来就往前冲,好在左右小厮反应迅速, 一把将他拦下。

“瑶娘,瑶娘, 我是大力啊。”田大力挣扎着往瑶娘的方向扑, 嘴里大声嚷着,让瑶娘脸色有片刻的僵硬。

方才还一力支持瑶娘的白胖妇人瞬间改变了自己的态度:“哎哟, 这男人还真是刺史大人的女婿啊。”

“是啊,是啊, 这真的一出来, 他一下自己就认出来了。普通老百姓谁知道刺史府小姐长什么样。”干瘪老头跟着附和。

“这么一说,这刺史府的千金还当真是嫌贫爱富, 起初为了救命之恩嫁给别人, 后来过不了苦日子就逃跑回来了,连孩子都掐死了。”人们总是这样“聪明”,只要有人愿意指点两句, 他们就能很快推理出“真相”。

“哎呀,你说这当娘的怎么能这么狠心呢,就算是不想要孩子,也不能掐死啊。”

瑶娘脸色微白,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 比这难听的话都听过了,这些都不算什么的。乳母十分担忧地看着瑶娘,想要开口说什么,又怕自己说错了话,坏了事。

“你是哪里人氏?”瑶娘不能否认他是田大力, 一旦否认,就说明她认识田大力。

田大力还在挣扎着往前:“瑶娘,你怎么装作不认识我,我们是荥阳郡汜水县人,咱们做了一年多的夫妻,你怎么能装作把什么都忘了呢?”

“你的官凭路引在哪里?”

田大力一怔,然后停止挣扎,忙小跑回抱着老太太尸体痛哭的老头身边:“爹,咱们的官凭路引。”

连官凭路引都没有问题,鲜红的官印刺目,可瑶娘知道这不是真的:“你方才说,我偷了你家里的所有银钱,既是如此,你们又是如何从荥阳走到广陵的?”

田大力的表情有片刻不自在,他支吾了一声,随即小心翼翼地看向瑶娘:“我,我是同村里人借的银子。”

“你家都没了钱,还有人肯借你银子,不拍你偿还不起?”瑶娘恰到好处的疑惑,让原本偏移的民心再次偏向她。

“小姐说得有理,从荥阳到广陵少说也得走十天半个月吧,一路吃喝住宿,花费不少,反正我是不会这么多银子借给旁人的。”

“谁说不是呢,一文两文的要不回来心疼十天半个月也就过去了,好几两银子可是家里的命啊。”

田大力垂眸遮住眼底浮现的慌乱,不过片刻,他就又抬头看向瑶娘,眼里带了些紧张:“我,我告诉他们,说接了你回去就有银子还了。”

人群中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也是,刺史大人手指缝里漏点儿,就足够他们一家吃香喝辣了。”

“这男的能在村里借到钱,看来他们村的人都知道刺史小姐和他成亲的事。”

瑶娘微微一笑,又问:“你既然说你于我有救命之恩,我父亲唯有我一女,我为何不曾重金相酬,反而是嫁与你这个我看不上的田舍汉?”

田大力语塞,他有些答不上来,人群中却不知哪个方向传出一道尖锐的大喊:“谁知道你是不是被救的时候坏了清白。”

瑶娘目光如剑,唰地看向人群中声音传来的方向,人太密集,她不能确定是谁在给田大力提醒。

田大力双眼一亮,十分为难似的看向瑶娘:“你被我救起来时衣衫不整,一心想要寻死觅活,我看不下去了,才说可以娶你为妻。你当时心如死灰,所以便轻易答应了我。”

“哎哟,这兄弟可真是有情有义,那小姐不知道还有没有清白在,他竟然都能娶,当真是心善。”那尖嘴猴腮的男人满眼佩服。

“我答应了嫁给你,却没想着让父亲帮衬,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一点?”瑶娘冷哼一声,柳眉倒竖先发制人,“让你来此闹事的人到底有什么目的,毁了我的清白,让我羞愧自尽?还是根本就打算借着此事来打击我父亲?”

田大力也没想到瑶娘言辞如此犀利,一语道破所有设计,他干脆两眼一闭,跪在地上:“娘子,我知道咱们家穷,可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就抛弃我呢。”

田老汉不知什么时候也跑了过来,只留了田老太一人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瑶娘啊,我和老太婆一直待你如亲生,你怎么忍心丢下我们不管啊。”

瑶娘深吸一口气,强压内心即将喷薄而出的杀意。

她微笑着看向田家父子:“是魏家人让你们来的吧?魏家女嫁入我刘家后,我对她处处尊敬,却不妨她竟狠心对我下毒,先是迫使我不得不离家去庄子上休养身子,后又趁我父亲分神寻我之际,伙同娘家做出违反律法的勾当,怎么,如今魏家贩卖私盐事发,盐号被查封之后竟然又想用我来逼迫我父亲退步?”

众人此刻所有的心思都被更大的事件吸引:“魏家?难怪前几天魏家的盐号全部被查封了,原来是贩卖私盐。”

“我说呢,昨天去我买盐才看到魏家的盐号关门了。”

“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啊。魏家的胆子真大。”

“那……”有人反应过来,看着跪在瑶娘跟前的田家父子,“难道他们真是魏家找来的,就像那小姐说的,是为了逼刺史大人放他们一马?”

“刺史小姐真厉害啊,三言两语就把这事盖过去了,还把魏家扯上,不就是不想承认自己抛夫杀子的事吗。”那一道尖锐的声音再次钻进众人耳朵,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先前的事上后,又很快隐去身形,让人难以抓住。

田大力攥拳暗恨,心道这女人太过狡猾,正思索着该如何应对之时,就听到人群中传出来的声音。

他先是暗喜一阵,然后一不做二不休闭着眼睛就开始大喊:“瑶娘,你莫要再骗人了,你消失那一年多根本就没在庄子上,你分明就是跟我在一起。”

瑶娘拧眉看向田大力,心中突然升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瞬就听到田大力底气十足的话:“瑶娘,你之前瞒着家里人和我在一块,刺史府的人都以为你失踪了,到处打探,此事刺史府上的丫鬟可以作证。而且,庄子上的佃农也可以作证,你根本没有去庄子上。”

瑶娘心下一沉,府上和庄子上竟然有他们的人。

不过她也并未露出过多慌乱神色,下巴一抬,蔑着田大力一家:“魏家女胆敢在府上对我下毒,焉知府上没有被她收买的丫鬟出来替你们做伪证,我堂堂刺史千金,难道去了何处,做了何事还要同一个做洒扫之事的丫鬟回禀?”

田大力也学聪明了,他反问瑶娘:“既然瑶娘你说丫鬟的话不可信,那你身边这些言之凿凿说你并未嫁与我的人当然也不能信,你右侧腰下有一胭脂痣,你敢不敢让这里的大嫂婶子们看上一看。”

瑶娘呼吸猛地一滞,恨得几乎要咬碎银牙,田大力,田大力。你死了都不安生,你死了都还在恶心我。

没错,眼前这一家人根本不是田大力,而是田家的族亲田大河一家,可是瑶娘不能戳破他们的身份,她一旦开口无异于不打自招。

瑶娘深吸一口气,呵斥道:“放肆,我千金之躯,如何能容你这般污蔑。”

几位跃跃欲试的妇人被她呵住,看向瑶娘的眼神里满是打量,见她面有怒色,心中不禁猜测,莫不是田大力说的都是真的。

田大河还在咄咄逼人:“瑶娘你说你未曾去过荥阳,除了你亲近之人,可有人在这一年中见过你,可有人能替你作证你一直呆在广陵?”

自然是没有的,瑶娘一年多未曾参加过谁家的宴会,也不曾在众人面前露过面,而且因为魏家和刘家势同水火,扬州不少官员望族都处于观望之中,不敢轻易站队,生怕自家被波及了,所以更加不会有人出来替她做伪证。

围观之人交头接耳,时不时投向瑶娘的目光里,大量中暗含着鄙夷,还有不少让人觉得恶心的目光。

瑶娘呼吸急促,她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她不该轻易杀掉田大力的,她应该一把火把那个村子全部烧掉。

“瑶娘,你有证人能证明你这一年没有在荥阳吗?你根本没有。”田大河奋力吼出这一句话之后,很是洋洋得意。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毫不掩饰对于瑶娘的恶意,望向瑶娘的双眼满是不怀好意的笑。

而一直在旁边煽风点火的人更是激动的满脸通红,只恨不得立时就将那高贵女子冰清玉洁的面纱撕碎,将她踩入泥沼。

见瑶娘迟迟没有应对之法,底下看好戏的人越发起劲了:“看来这‘田大力’说的都是真的了。”

“是啊,刺史小姐在撒谎。”

“哎呀,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刺史家的小姐长得仙女儿似的,没想到竟是个黑心肝的。”

田大河被周围嘈杂的议论声捧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不大的双眼紧盯着那高高在上的女子,流露出贪婪刺目的眼神,他咧着嘴,态度变得高高在上:“瑶娘,你没有证人,也无从狡辩,女子出嫁从夫,你还是快跟我回家要紧。”

“谁说她没有证人。”一道清晰有力的声音自围观群众后面传出来,众人一惊,纷纷回头,只见一身穿胡服,眉宇间都透露着一股子英气的女子驱马而来,她冷冽的眼神扫过人群,最终停留在田大河身上,语气淡淡,暗含鄙夷,“谁说她没有证人?”

作者有话说:日常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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