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手段狠辣 田大河强撑出来的气势被……

田大河强撑出来的气势被人一针戳破, 他恼羞成怒地回头,想看看是谁坏了他的好事,却不想被马背上那一道坚定锐利的目光逼得不敢直视:“你, 你是什么人?”

“我没来晚吧?”马上的人视他为无物,将目光移至台阶上那个坚强如故的女子身上。

瑶娘喉间有些酸涩, 她不认识来人, 可看着来人关切的目光却忍不住生出些委屈。

来人心中轻叹,笑问瑶娘:“怎么, 一个多月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说完,也不等瑶娘回答就垂眸看向愣在原地, 满脸愤恨之色的田大河, 眼神轻蔑:“你既说瑶娘和你成亲一年,可你却不认得我, 这是什么道理?”

田大河攥着拳头, 眼神躲闪,蠕动嘴角刚想说什么就被人抢先一步:“你该不会又要说我是刺史大人收买的同伙吧?”

心思被猜个正着,田大河即将要出口的话就这么被堵了回去, 人群中又发出阴阳怪气的声音:“难道不是吗?刚说她没有证人就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个证人,依我看,都是刺史大人安排好的。”

马背上的人可不似瑶娘,她目光一转, 唰地盯上一个书生打扮的人, 开口吩咐:“把他按住。”

“放开我放开我。”书生还在愣神,就被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人一把按在地上,脸贴在细碎的沙石上,蹭得生疼。

瑶娘看着他们的动作大吃一惊,她刚出来就发现有人混在百姓堆里挑事, 可那人说一句话就没了动静,藏得极好,她多次寻找无果,却不想被来人轻易按住。

她一时间顾不得许多,提着裙子小跑过来:“你……”

刚出声就被马上的人打断:“我大老远的从黎州赶过来,刚到扬州,就说来先来看看你。怎么,不欢迎我们啊?”

黎州?是他们!瑶娘一惊,猛地盯着来人双眼摇头:“怎么会,你们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本来还说再带你去黎州住上一段时日,如今看来,好像是走不了了。”马背上的人笑语盈盈地看向被压在地上不得动弹的书生,“我看你方才挺能说的,继续,还有什么词儿,说出来让我听听。”

书生努力抬头看向来人:“你是什么人?”

“在下姓李,黎州人氏。怎么,你也不认得在下?”来人正是李扶摇,她偏头看向书生,“你连在下都不认得却言之凿凿说在下是刺史大人安排的人,却是为何?”

书生被问的一噎,不过,他并未被李扶摇吓到,而是努力替自己争辩:“你说你是黎州人就是黎州人,我还说我是长安人呢。”

李扶摇轻笑一声,从怀里掏出官凭路引:“这是在下的身份文书,上面盖着黎州府的官印,这总造不了假吧?”说着,她将文凭打开,展示给众人看。

“方才,我听这位,叫什么来着……”李扶摇转眼看向一旁傻了眼的田大河,面露苦恼,“姓猪还是姓狗来着,你说瑶娘这一年成亲了,呆在荥阳,那与我一道在黎州的人又是谁,嗯?”

“谁知道你说的真话还是假话?”

“我说的就是假话,你说的就是真话?”李扶摇下马缓慢走向田大河,他身后自有人靠近将他双手擒住,李扶摇走进之后只用腰间的匕首抵住田大河的下巴,“来,告诉我,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田大河咬牙挣扎,却被身后之人压得半点不能动弹。他瞪着李扶摇怒斥:“这女人都跟我睡过了,她腰间的胭脂痣我不知道看过几回了。”

李扶摇脸上连冷笑都没了,她面色一沉,直接拔出匕首插进他肩膀:“我生平最恨拿女子清白威胁人,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最好实话实话,否则,你还做不做得成男人,我就不敢保证了。”

田大河心中一惊,他没想到李扶摇出手这般狠辣,说动刀就动刀,肩上咕咕往外的温热血液,让他生出了些迟到的胆寒,他壮着胆子威胁李扶摇:“堂堂刺史府门口,你竟敢行凶。”

李扶摇利落拔出匕首,鲜红的热液溅了两滴在她脸侧,她手腕一转,用尚在滴血的刀尖再次抵住田大河的下巴:“想好怎么说了吗?到底是谁指使你来此污蔑瑶娘的?”

田大河身躯微微发抖,眼神乱瞟,不知是看到了什么,他再次看向李扶摇:“什么指使,我听不懂你的意思,瑶娘就是我的女人,天天跟我睡觉,我还能认错。”

这话说得实在下流,人群中再次响起叽叽咕咕的议论声,瑶娘两步冲到李扶摇身边,一把抢过她手里的匕首,往下重重一刺。

“啊。”田大河痛嚎,他身后之人将他放开,只见他如一只煮熟的虾躺倒在地,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直冒,看得人群中的男人纷纷把双腿一夹。

“大河,大河。”死了的田老太突然诈尸,她惊坐而起,三两步抢到田大河跟前,跪下身去,双手毫不顾忌地往田大河腿间探,“大河,我的儿子啊,你怎么样了,大河。”

场面陷入片刻的安静,过了一会儿,众人听到一声意味深长的话:“哦~原来你叫田大河啊。”

众人惊醒:“他们还真是在骗人啊。”

“哎呀,谁能想到呢,说得跟真的一样,我还以为刺史小姐当真是那等抛夫弃子之人呢。”

“我就说这个男人说谎吧,刺史小姐能看上他?”

瑶娘被田老太推得一个踉跄,李扶摇一把将她扶住,然后转头看向他们:“是魏家派你来的?就是为了毁掉瑶娘的声誉,好让刺史大人自顾不暇,魏家就能趁此毁灭贩私盐的证据?”

方才被田大河特意转移忽略的话题再次被挑起,围观百姓心中开始有些相信此事,稍微精明些的终于反应过来:“所以,我们都被利用了。就是为了让我们将此事闹大,逼迫刺史小姐就范。”

“烂心肺的东西。”白胖老太呸的一声朝他们啐了一口,“装得那么可怜,我老太婆还以为是真的,这下好了,活该断子绝孙。”

或许是断子绝孙这四个字刺激到田老太了,她也顾不上田大河了,突地跳出来,指着胖老太就开始唾沫横飞:“你个死胖子,你才断子绝孙,你知道啥,分明是这女人不干净,她被人卖到我们村上的,给田大力当了一年的媳妇,后来又把田大力一家毒死了偷跑出来。”

“你个黑心烂肺的老货,你骂谁呢。”胖老太不甘示弱,“你个下拔舌地狱的烂鬼,满嘴谎话,还把刺史小姐卖了,你怎么不把皇帝娘娘卖了?”

被认定了是骗子,再说什么真话都难以取信于人。

李扶摇转头看着人群中被鹿鸣按在地上的书生,缓缓走过去,脚尖踢了踢他肩膀:“这般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谁的注意?魏承康还是魏显?”

书生心中大骇,没料到这个黎州来的人竟然对扬州的情况了如指掌,他眼神躲闪,开始顾左右而言他:“都是看热闹的,你们抓我作甚?快些放开我,如此粗鲁,简直有辱斯文。”

“斯文,你可真是侮辱了这两个字啊。”李扶摇轻笑一声,蹲下身,一把薅住他发髻,迫使他抬头看向田大河方向,“斯文人知道被阉了什么感觉吗?”

瑶娘听到这话,低头看了看手里尚滴着血的匕首,一步一步走向李扶摇。

在书生眼里,犹如一个刚吃了人的恶鬼在不断逼近,她眼睛猩红,嘴巴血红,手里还滴着温热的血。书生开始不住地发抖,鹿鸣十分嫌弃地撇过头:“公子,他遗溺了。”

李扶摇挑眉看了眼从书生身下沁出来的深色,面露嫌弃地站起来。

如此,瑶娘和书生之间就完全没了遮挡,把李扶摇视作左后一层保护的书生,见状失声尖叫:“是魏家大少爷让我来的。”

“魏承康。”刘进表情森冷地念着这个名字,他转头看向管家,“消息确认传到魏承康耳朵里了?”

刘山点头,十分肯定:“大人放心,魏承康先后没了儿女,老太爷又一个劲儿地叫他忍,他如何忍得住。”

“那就好。”刘进点点头,看向从里面被推上的朱漆大门,淡声吩咐,“既然是瑶娘的朋友,就请进来做客吧。”

“是。”

书生的一句话彻底坐实了田大河等人的谎话,话落不久,刺史府大门就从里面打开,跑出一队步伐整齐的皂吏,他们手执水火棍将围观群众拦在三步之外,后面又出来几人,将田大河一家人全部羁押进衙。

“贵客上门,请进府一叙。”刘山出来,亲自站在李扶摇跟前邀请。

瑶娘闻言,看了眼自己出来后就被关上的大门,又看看此刻府门大开,队列两侧的皂吏,她冷笑一声,正要说拒绝的话,却被李扶摇拦住:“那就叨扰了。”

瑶娘一怔,她看向李扶摇,却见李扶摇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她垂落在身侧的拳头。

刘进端坐在院中,见了李扶摇后才缓慢起身:“不知如何称呼?”

“在下姓李,大人唤我扶摇便是。”李扶摇此次前来并未打算遮掩自己的身份。

“有劳李小姐照顾瑶娘一年,此番来了扬州,不若在府上多住些时日,让本官携小女以尽地主之谊,来偿还李小姐大恩。”刘进微微一笑,话中警告的意味十分明显,他会给予李扶摇报答,但她不可再提瑶娘之事。

李扶摇嘴角勾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那就打扰刺史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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