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蓄谋已久 魏家老宅接连一个月都处……

魏家老宅接连一个月都处于一种十分诡异的安静气氛之中。

自负责盐号的郁忠被刺史大人以伪造盐钞的罪名判死之后, 他的家眷也因为误食毒蕈而全部丧命,府里的仆役虽不敢明着议论此事,暗地里却流言四起, 如今仆役们人人自危,走路时连脚步声都刻意放轻了许多。

咚咚咚~

魏府的大门紧闭, 门房小厮倚着柱头睡得口水直流。门上铜环被敲响两次, 他才从睡梦中惊醒。

敲门声还在继续,他生怕是哪位贵客上门, 半点不敢怠慢,连滚带爬地跑去开门, 却见五层石阶下趴着个衣裳湿了半身的书生。小厮从旁边绕下去后, 走上前伸脚踢了踢:“诶,边上去, 别脏了我们府上的大门。”

“诶, 我说你……”书生没有动静,小厮皱着眉伸手将他翻过来,却见这人双眼紧闭, 衣领上暗红一片,那是……人血。他吓得把人重重一推。

小厮心中惊骇无比,正要伸手试探书生是否还有呼吸时,石狮子旁就钻出个人, 小厮身子一抖, 他看着来人,色厉内荏:“你是什么人?在魏府门口做什么?是不是想偷东西?”

来人只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告诉魏承康,若再耍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下次就轮到他了。”

“你站住。”来人说完话就转身离开, 小厮在后面连声喊叫,他也未曾停过脚步。

小厮看着躺在台阶上生死不知的书生,又看看渐行渐远的背影,咬咬牙撒腿往后院跑去。

“废物。”砰!瓷器落地的声音伴随着一声暴怒,惊落院中一层竹叶,“都是些废物,连一个女人都对付不了,废物。”

怒骂两句,魏承康尤不解气,又一脚踹翻边上的木架,看着花盆碎了一地心里才勉强舒服了些,他瞪一眼小厮,粗喘着问:“那人还说什么了?”

“还,还说……”小厮支支吾吾,眼神躲闪,不敢开口。

“说什么了?”魏承康一把揪住小厮的衣领,把人拽得摇晃了一下,“还不快从实交待。”

小厮吞咽两下,断断续续将那人的话转达,果不其然,魏承康听完之后,一把搡开小厮,脸上露出森冷的笑:“把你的嘴巴闭严实了,若是此事传到老太爷那边去,你们一家子等着被发卖出去吧……”

“是是是。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小厮心中苦涩,又不得不赔上笑脸,谁让他是家生子呢。一家子老小都在魏府伺候,稍有不慎,便会牵连家人。

小厮前脚离开,魏承康后脚就唤来一人:“顺子,你前几日打听的消息可靠吗?”

顺子左右环顾一圈,才做贼似的凑在魏承康耳边:“大爷放心,这是小人远方表哥传来的话,他有一个相好,在跟前伺候茶水呢。”

魏承康觑着眼,脸上逐渐泛起阴狠的笑:“老子定要叫他知道厉害。”

刺史府后院。

瑶娘看着面前这个和往日大不相同的女子眼神复杂,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称呼了:“今日多谢诸位替我解围了。”

李扶摇了然一笑,开口解释:“沈姓是我行走在外时常用的姓氏,李扶摇乃我本名,你唤我扶摇就好。”

却不想瑶娘摆了摆脑袋:“多谢姐姐数次救命之恩。”说着便跪下去深深一拜。

李扶摇伸手将人扶起来,她甚少被人叫姐姐,有些别扭:“外人只能救命,自己才能救心。你是个很坚强很聪明的女子,如今依旧能好好地站住我面前,皆是因为你有一颗强大的心。”

“强大的心?”瑶娘喃喃,如此奇怪,却又如此贴切的说法她闻所未闻。

李扶摇脸上的轻笑竟有几分怀念之色,语气似飘渺薄雾:“人可以被摧毁,却不能被打败。曾经有人告诉我一个人的□□可以轻易被摧毁,但是精神却不能被征服,我觉得这句话很适合你,今日仅以此言赠送于你。”

瑶娘反复品味着李扶摇的话,她脸上浮现出羞愧之色:“扶摇姐姐,我没有这么厉害的,我只是不甘心,阿娘给我起名瑶,说我是她的珍宝,我不甘心自己的人生就被那些恶人摧毁,我就要璀璨高贵的活着,我活得越耀眼,我阿娘在九泉之下才越开心。”

“这便是你难以被摧毁的内心。”李扶摇拍拍她肩,试图让她放松些,“为名也好,为利也罢,人活一生,总要有所求。”

李扶摇身后一人闻言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

瑶娘并非自苦之人,听李扶摇如此说来,很快便露出释然的笑,她看向李扶摇身后的几人,有她熟悉的也有她不熟悉的:“扶摇姐姐此行来扬州可是有事,若有我能帮上忙的,姐姐千万要和我开口。”

李扶摇轻叹一声看向她:“有些事我想单独和你说,你看方便吗?”

瑶娘身后的乳母眼神警惕,正要说什么就被她打断:“自然是方便的,姐姐对我有救命之恩,比府上许多人都值得信任。”

乳母嘴角嗫嚅,她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说,只能满脸颓然地悄悄退下。瑶娘见状看向李扶摇:“姐姐想说什么?”

“鹿鸣。”鹿鸣闻声走出门外左右警惕。

“我想问问你当时被带去荥阳时,中间具体发生了何事?”

瑶娘不解地看向李扶摇,她心中有些不安:“可是出什么事了?”

既然有求于人,李扶摇也不再隐瞒自己此行的目的:“益州那边丢失了不少女孩子,这是我们所找到的线索。”说着,她便将荷包里的贝壳薄片取出来递到瑶娘手里。

瑶娘生长在扬州,自然比李扶摇更熟悉手里的东西:“这是扬州的工艺。”

李扶摇很是沉重地点了点头:“你还记得你在荥阳逃跑时被汜水县令,荥阳刺史的人四处通缉吗?八年前黎州那边也有不少女孩如你当时一般,可惜她们很多人都没逃出来。”

瑶娘大惊失色:“难道荥阳刺史八年前就做过这伤天害理的恶事了。”

“不是荥阳刺史。”瑶娘当年还小,不晓得那事,李扶摇也不多说,只道,“我怀疑你被带去荥阳可能有背后之人的手笔。否则,你一弱女子,如何值得州府的人如此大动干戈。”

“是她。”瑶娘一把抓住李扶摇的手臂,呼吸陡然变得急促,她有些语无伦次,“一定是她。是魏家的人。”

“魏家?”这个姓氏实在无法让李扶摇不在意,“淮南魏家?”

“是他们。”瑶娘点头,肯定了李扶摇心里的猜测,她眼角闪过细碎的光,“魏家长房嫡女魏芙,是我继母……”

瑶娘不到六岁生母就病逝,一年之后刘进迎娶继室入门。

魏家是淮南道有名的望族,魏芙自然也不是那般小气容不得人的脾性。她对瑶娘嘘寒问暖,处处体贴,可谓是做尽了一个继母该做的所有事,因此瑶娘也唤她一声“母亲”。

近十年的时间,就算是养一只猫一条狗,也该生出些真心了。

那天,瑶娘随魏芙去街上看灯,丫鬟仆妇跟了一群,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却不料人群之中突然出现一阵骚乱,她清楚地感受到背后有人推了她一把,再醒来时,她就出现在一间破烂茅屋里。

“其实,至今我都不知道她为何要将我卖去荥阳。”瑶娘苦涩一笑,“若她恨我至极,年幼时的我不是更好对付吗?一场风寒就能轻易要了我的命,何苦这般大费周章。”

“害人的动机很多,但情况只分两种,要么蓄谋已久,要么临时起意。”李扶摇身后一面生男子语气波澜不惊,他掀眸看了眼瑶娘,眼神不带一丝温度,“你觉得是哪种?”

“临时起意。”瑶娘肩膀往下一塌,“可是,为什么?”

魏芙早就丧生于她手下,真实原因无人能告知。她有些后悔,不应该轻易杀了魏芙,就该日夜折磨她,让她也好好经受一次她受过的苦。

“未必。”李扶摇却否认了瑶娘的猜测,“蓄谋已久也不见得是从嫁进来就对你生了杀意,你仔细回忆一下,从前与魏芙相处时可有哪里让你觉得奇怪。”

“并无异常。”瑶娘拧眉思索半晌,无奈摇头,“她往日都装得极好,连带着魏家人对我……”

话说一半,有一个声音突然窜入脑海,瑶娘猛地抬头:“不对。是那件事。”

“是什么事?”李扶摇紧迫追问。

“大约一年前,长安侯回扬州,魏芙带着我一块儿去了魏家,那天午后……”瑶娘在席间被魏家的姊妹劝着喝了两杯果酒,午睡时酒意上头,便觉得浑身燥热不已,故而她躲开伺候的人独自跑去了花园中,想寻个凉快些的所在。

魏府她常来,故而对于园中布置并不陌生,七怪八绕溜到一处茂盛异常的芭蕉树下,瑶娘折了张芭蕉叶子,就坐在地上乘凉,却听到一侧的院子里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是“二舅公”魏承平和一个陌生的声音。

彼时瑶娘酒意上头,又因为时值午后,困意正浓,并未将谈话声听得十分真切,只隐约觉得那陌生的人连官话都说不清楚,吵闹得紧。

说完往事,瑶娘长长吐出一口气,她看向李扶摇:“所以,是我不经意间撞破了他们的秘事,所以魏芙才起了害我的心思?”

“不排除这种可能。”李扶摇拧眉又问,“你能听出那人是哪里的口音吗?”

作者有话说:日常求评论,预收文《拜金寡妇成了皇帝的真爱》激情存稿中,有兴趣的宝可以去看看,预计下周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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