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不惜代价 “就是这里?”一身穿粗……

“就是这里?”一身穿粗布短打的窄脸黑面男人盯着前方的藏身于芦苇荡的大帆船, 眼神警惕,“摸清楚了吗?会不会是对方的疑兵之计?”

“没错,我让人盯了好几天, 浔阳刺史楼谦昨日半夜还乔装来过此处。”黑面男人身后披蓑戴笠的年轻男人低声回答,“我们的人扮作贩夫走卒, 在浔阳老实待了好几日才行动的, 不会惹人注意。”

“那就好。”黑面男人点头。

“那咱们什么时候行动?”年轻男人面色迟疑,“在江州馆驿盯梢的人迟迟没有消息, 我们近几日发现还有另外的势力在盯着楼谦,我担心迟则生变。”

黑面男人闻言眼神一紧, 神情郑重地表示:“我知道了, 这几日先按兵不动,你依旧在此处打渔, 我立马飞鸽传信回长安, 等殿下的命令。”

“是。”

“殿下,大喜啊。”王周笑盈盈地对着容礽拱手。

“看来先生有好消息了。”容礽挑眉,笑语盈盈地看向王周, 他近日心情都十分不错,此刻听到王周的话后变得最佳。

王周将手里的消息递出去:“楼谦已经被盯上了,而运送私盐的船也被摸透了行踪,想来, 不日将有好消息传来了。”

“先生, 你说,父皇这一次还会因为太子而对魏家手下留情吗?”容礽一直对皇帝废黜魏承平却留着长安侯府的事耿耿于怀。

王周胸有成竹地笑笑:“殿下安心。皇上就算再看重太子,难道还能越过江山社稷去?”

“是啊,父皇数次强调,盐运之重, 重于泰山,魏家如今竟然胆大包天沾手私盐,若他再不重惩魏家,天下盐枭必定铤而走险,群起效仿,到那时朝廷盐法形同虚设,各地更有理由不向朝廷缴纳盐税,届时国库亏损,天下不宁,动摇的是父皇的根基。”容礽笑得开怀,他就不信了,太子此次还能全身而退。

“殿下言之有理。”王周也不嫌冷,手里还摇着一把鹅羽长扇,他点点头,很是赞同容礽的看法,“魏家此举是意在阻碍国运。孰轻孰重,皇上自然分得清楚。”

“天下谁人不知道贩盐暴利,想必魏家贩私并非一朝一夕,那多年积累的赃款想必不是一笔小数。”容礽说着眼神陡然一变,他死死盯着王周,一字一句交代:“所以,无论魏家谋取了多少暴利,他们的钱只能用到太子身上。”

“属下明白。”王周了然应下。

时近晡时,红日偏西,一只灰鸽迎着霞光,扑棱着翅膀飞进一处小院,它歇在石桌上,嘴里发出咕咕叫声,不多时,屋内便出来一人,往桌上撒了些金黄的粟米,然后才伸手解下灰鸽腿上的竹管。

“给江州回信,让他们即刻动手。”二皇子容礼看到密信,连声呼好,他对着送信过来的人仔细吩咐,“切记,不能让老三的人抢先了,不惜一切代价,将运送私盐的大帆船扣下,相关人等悄悄押送回长安,一定要快。”

“是。”

“还有,老九这几天不在府上,谨慎起见,你让人去查探一下他的行踪。”

送信之人面露诧异:“殿下是担心九皇子插手此事?可九皇子不是素来与东宫不亲吗。”

容礼冷哼一声:“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做给我们看的。若他没有插手此事便罢,若是他出手妨碍你们,也不必手软,留条命就行。”

“是,属下立即让人去查。”送信之人退下不提。

夜幕逐渐降临,湖水在最后一抹斜阳的照耀下闪着粼粼波光。

一艘艘快船借着芦苇的掩护快速靠近大帆船,船上的灯火早就熄灭,一年轻男人站在快船最前面,猫着腰,隔着芦苇仔细观察前方的大帆船。

芦苇荡里钻入不少水鸟,四周时不时传出水波荡漾的声音,倒是替他们打了掩护。

“庆叔,咱们现在什么时候动手。”年轻男人看着那黑面男人低声询问。

庆叔抬头望了望天:“现在时辰还早,在等一会儿,等天色完全黑下来就立即动手。”

“好。”年轻男人转头吩咐身后的人,“你去告诉弟兄们,耐心等着,趁这会儿再检查检查兵器箭矢,等天黑透了,就动手。”

起风了,天边有乌云以不慢的速度往这边靠近。随着风势渐大,大风扫过水面,卷起层层白浪,苇荡里的小船不堪其扰,开始左右摇晃,但是船上的人却站得稳稳当当。就连前方的大帆船也被浪花打得噼啪作响。

桅杆上高悬的风灯左摇右摆,船头的守卫举着火把往来巡逻,眼神警惕,但嘴里嘟囔抱怨着:“嗨,这鬼天气,又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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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把火扯得呼呼作响,身旁的同伴也唉声叹气:“是啊,又要下雨了,这阵子冷了不少,也不知咱们什么时候能歇一歇。”

“应该快了吧?听管事的说,送完这一批,就要等明年了。”

“当真?那可再好不过了,今年总算好好过一个年了。”这是个圆脸守卫,他是一众人里年纪最小的,年前才成了亲,正是恋家的时候。

身旁一满脸胡茬的人拍拍他肩,笑得不怀好意:“小柳这是想婆娘了吧?也是,刚娶回家的婆娘,正是新鲜热乎的时候。”

船上传来一阵哄笑,笑声没持续多久就戛然而止。

庆叔探头一看,原来是从里面走出个管事的,他正对着守卫之人厉声训斥,声音不低,连他们这边都听得清楚:“干什么,干什么。不好好巡逻,要是出了什么岔子,脑袋搬了家,老子看你们还笑得出来不。”

方才还哈哈大笑的众人纷纷垂头,像是一群鹌鹑。

那管事的见他们潜身缩首的模样,越发神气,他叉着腰,仰着头,趾高气扬地伸出手,不知多久没剪过的长指甲几乎戳上了小柳的眼睛:“尤其是你,再让我抓到你在这里不干正事,就赶紧卷铺盖滚蛋,你不想干有的是人想干。东家花大价钱,是雇你们来干活儿的,不是让你们来当大爷的。”

“我……”小柳想要辩解。

“我什么我。”管事一脸不耐烦地打断他,手指乱戳,唾沫星子飞溅。

庆叔几乎都能从管事张大的嘴巴里看到他满口黄牙,他缓缓抬起手,身后之人迅速挽弓准备。庆叔瞅准时机,右手迅速下滑,与此同时一声令下:“动手。”

嗖。与命令一起出发的还有一支利箭。

只见利箭化身一道冷光划破长空迅速朝大帆船而去,扑哧~管事被一箭穿喉,颈后半截箭头在火把的照射下泛着冷光,他仰面倒下,张大的嘴巴再也没有机会闭上。

于此同时,黑暗突然传出一阵破水声,方才背对着管事的守卫在他倒下后的第一时间蹲下对着船舱高呼:“有人偷袭。”

话音未落,数十条快船从四面八方驶出来,犹如天降,将大帆船团团围住,为首一人看着船上亮起的火把,对着身后之人大喝一声:“放箭。”

箭矢带着流火,齐刷刷飞向大帆船。从船舱里跑出来的支援守卫登时倒地一片。

箭雨过后,快船飞速靠近大船,穿着水服站在船尾的人训练有素地走上前去,将早已拿在手上的飞爪抡了几个圈然后甩向大帆船。

只听得一阵整齐的闷响过后,有传出咔嚓声,飞爪深嵌进木板后,身穿水服的人犹如暗夜里的鬼魅,身形飘逸,拉着麻绳快速上攀。

庆叔所乘船只从后面缓缓上前,他一双鹰眼紧紧盯着众人的动作,见所有上去的人都探首回话后,下令:“登船。”说罢,他双脚一蹬,右手扯着麻绳一个借力,便轻而易举站上了高高翘起的船头。

下层船舱里的人听见动静纷纷手持钢刀狂叫着冲上来,但甲板上已经被庆叔带来的人快速占领,里面冲出来的人来一个倒一个。

几乎没费什么力,原本船上的几十名守卫横尸当场,庆叔冷眼看着众人厮杀,见胜负已分,便再次抬头对着众人高喊:“找出活口,立即押送回去。”

所有人迅速将脚边的尸体翻起,逐个检查,一旦发现有人一息尚存,立即喂下救命良药,然后交给专门负责的人通过刚搭起的跳板搬上快船。确认死亡的则被丢进湖中,成为鱼虾蟹虫的养料。

甲板上检查完了,庆叔才从船头一跃而下,领着人往下面去。

这大帆船总共两层。上面是供巡逻守卫休息换班的建议舱房,下面一层则分为两部分。大部分作为货舱,小部分作为管事的休息区。

“什么人?”留守在下面的守卫一听到楼梯上传来的动静就警觉起来,把钢刀横在身前,对着前方厉声喝问。

庆叔面无表情,径直往前走,眼神都懒得给他们一个,语气也极为轻淡:“留活口。”

话落,他身后拈弓搭箭的两人迅速移动手臂,对准两人拿刀的右手,双箭齐发。

仓房的门紧锁着,门上绕了好几圈大铁链,庆叔走到近前,伸手一扯,直接把门上铜环扯掉,铁链和大锁顿时失了用处:“进去搜。”

楼梯上陆续下来的人,队分两列,快步进入仓房,庆叔左右环视一圈,除了左侧堆得老高的麻布袋子,最吸引他注意力的还是右侧那一排被黑布笼罩着的铁笼。

他转身走近铁笼,正要伸手将上面的黑布掀开,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句:“不想死就把你的手放下。”

庆叔步伐一顿,他举起双手表示自己并无任何威胁后才小心翼翼地转头:“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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