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各方反应 “快,立即把信送出去,……

“快, 立即把信送出去,将今日之事如数告知,让他们早做准备。”相似的吩咐声在长安城各个角落响起, 数不清的空中信使扑棱着翅膀飞往各处,就连宫里的太监宫女脚步也变得匆忙。

“恭喜殿下了。”王周一得到消息就匆匆跑来给容礽道喜, “皇上今日竟当众说出要换太子的话, 没想到殿下的一箭双雕之计还有意外收获。”

容礽低头看着他递过来的消息,眼里也忍不住浮上笑:“二哥还当真是二十年如一日, 就凭他的脑子,也配跟我争?”

“二殿下不足为虑, 倒是太子竟然因此被禁足, 此事完全出乎我们的预料。”王周老神在在地摇着手里的鹅羽扇子,“如此看来皇上对太子是越来越不满了。”

“对咱们来说, 这才是最大的好消息。”容礽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他真的很想问问王周,不冷吗,“太子只要失了圣心, 本殿的那些弟弟们肯定会坐不住的,后面就不必咱们出手了。”

王周赞同地点头:“不错,接下来,其余几位殿下定然会趁机对太子出手, 殿下只管坐收渔利。”

“也不知是本殿的哪一个弟弟会先动起来。”

“旁人都好说, 六殿下必然会是殿下的劲敌。”王周摇着扇子往火炉边靠,“咱们务必要小心提防。”

“老六和老八虽是同母所出,看上去天然就比我们多一重优势,可本殿却不信老八会甘心。”容礽却不认同,他意味深长地笑, “何况,太子和老六的情况可是如出一辙。”

王周手里的羽扇顿住:“殿下是说九皇子?”

“老九自小就霸道又狡猾,我们这些兄长谁没在他手里吃过亏?就算他十岁后收敛了许多,可本殿却不信一个人的本性可以轻易改变。”容礽不信老八会真心实意的辅助老六,同样的,他也不信老九会真的与世无争,“何况,同样是嫡出皇子,你说老九会心甘情愿地看着兄长坐上高位吗?”

王周拧眉思索半晌,最后还是说出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九皇子就算心有不甘,但他比之殿下有个天然的劣势,咱们虽然不能不防,可防备的重点还是应该放在其他几位殿下身上。”

“你说的也有理!”容礽自然明白王周所言之意,容祁是诸皇子中岁数最小的,等他长成,朝中会站队的重臣早已被各方势力拉拢,不站队的自然也不会支持他,所以容祁手中无人可用,储位之争,可不是谁嚣张谁就能赢的。

王周见容礽能听进去,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做谋士的,最怕主上不听劝告,一意孤行,譬如不肯掩藏锋芒,非要明着和太子对着干,气得他令投明主的二皇子容礼。

刚入冬,魏琳琅就让人把东宫上下的新袄发下去了。在殿外伺候洒扫的宫人个个都有,冰天雪地的有新袄御寒,身上的暖意能爬到脸上,干活儿都有劲儿,阖宫谁不羡慕在东宫伺候的人。

“你是什么人?”缩在墙角避风的老媪看到门口有一小太监在那儿探头探脑,她忍不住走出去询问。

“嬷嬷好。”小太监见有人出来,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又面色急切地请求,“嬷嬷,小的有要事想求见太子妃。”

“殿下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老媪皱眉,她倒是没看出这小太监有何要事,该不会又是一个想来东宫伺候的人吧?

“哎呀!嬷嬷,我当真是有要事。”小太监见老媪迟疑,一咬牙一跺脚,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太子殿下被陛下下令禁足了!”

“殿下,不好了!”老媪手忙脚乱地往后院跑,慌乱的声音传得老远,让躲在廊下避风的丫鬟们都忍不住皱眉。

守在里面伺候的吟芝对着魏琳琅请罪:“殿下,底下的婆子失了规矩,是婢子失责了。”

魏琳琅手里捧着一本兵法在看,并未对吟芝的请罪做出回应。

可吟芝却似受了惊吓一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婢子稍后自去领罚,殿下息怒。”

魏琳琅终于大发慈悲地赏了她一个眼神,语气平静,喜怒难辨:“下不为例。”

“是!”吟芝劫后余生一般悄悄吐出一口气,然后才撩开厚重的布帘子走出去,低声呵斥,“乱嚷什么,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扰了主子的清净,仔细你的老皮。”

老媪还没走到跟前,在台阶下就跪着了,大冷的天,她硬是跑出了满头的汗:“吟芝姑娘,不好了,皇上刚下旨,将殿下禁足了!”

“当真?”吟芝难以置信地上前两步,她急切地问,“可听仔细了,是将太子殿下禁足?”

这是前所未有的事,难怪吟芝一脸不可置信。

老媪皱着松树皮似的脸:“老奴不敢撒谎。”

吟芝眉头紧皱,她快步返回屋内,跪在魏琳琅跟前:“殿下,前面出事了。”

魏琳琅将一页看完,才把书递给吟芍:“怎么了?”

“皇上方才下旨将太子殿下禁足了。”吟芝说完就忧心忡忡地看着魏琳琅,等她示下。

魏琳琅闻言立即吩咐:“叫那报信的人进来回话,另外,你去敲打一下东宫里的人,不许议论此事,否则立即杖毙。”

“是。”吟芝心惊胆战地退下。

小太监进来后,正要给魏琳琅请安,就听到她的询问声:“不必多礼,本宫问你,前面到底发生了何事?”

“奴才只知道二殿下在皇上跟前参太子殿下伙同魏家贩卖私盐,皇上听后大怒,立即召了太子殿下去太极殿,后来不知怎么回事,皇上就下旨让太子殿下在东宫好好修身养性。”

“怎么又和本宫的母家扯上关系了?”魏琳琅好看的眉头微蹙,她不是已经吩咐过魏怀瑾,让他万事低调吗?

小太监也看出魏琳琅误会了了,忙解释:“是和扬州那边有关系。”

魏琳琅闻言脸色微变,她深吸一口气,依旧维持着脸上温和的笑意:“父皇可还有旁的旨意?”

小太监摇头,正要说没有,又想起一桩事:“皇上还召了魏老太爷进宫申辩,其余的奴才就不知道了。”

“有劳你了!”魏琳琅点点头,看向身旁的吟芍,“赏。”

将小太监送走后,吟芍也变得忧心忡忡:“殿下,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太子殿下被禁足,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啊!”

“别急,容本宫理理头绪。”魏琳琅疲惫地合上双眼,近来发生的事情不少,让她有些心力交瘁。片刻后,她睁开眼,“陪本宫去明德殿。”

太子果然在明德殿。天色已暗,没了日光的照耀,太子宝座似乎都失去了光彩,四爪金龙仍高悬在上方,如往日一般威严。

“殿下,时候不早了,您还没用晚膳,仔细身子。”魏琳琅对于外面的事一字未提,只担忧太子会不会饿着。

“琳琅……”太子愣了一瞬才迟钝地抬头,“琳琅,父皇他……”

“殿下,先用膳吧。”魏琳琅微笑着看向他,眼底的肯定给了太子一丝慰藉。

晚膳是早就备好的,太子虽然食不知味,可用完膳之后,心情竟巧妙地转好许多。

魏琳琅看着他眉头终于舒展了些,就开口屏退了左右:“都下去吧。”

“是。”

等伺候的人奉了香茶上来,魏琳琅才握住太子的手轻声安慰:“殿下可愿意对臣妾说说今日太极殿上发生过的事?”

提起此事,太子便满脸复杂,但眼前是他绝对能信得过的枕边人,所以纵然十分丢脸,他也未曾隐瞒分毫。

魏琳琅听他一一讲述完所有的事情后,紧蹙的蛾眉反而松开了:“殿下不必担忧。”

话落,她便对今日之事展开分析:“父皇让太医替那三个证人下针,说明他对于此事并不十分相信,所以在父皇看来,那几名证人的死活也就无关紧要。”

太子不傻,自然也看出了这一层意思,只是让他担忧的是:“可父皇竟将我禁足,他甚至还当着百官的面说出了要找人替孤做这个太子的话!”

这才是太子心中不安的来源,他今日不断在回想这句话,心中也忍不住猜测,皇帝是不是后悔了。

魏琳琅安抚地朝他摇头:“殿下,人在愤怒的情况下总会口不择言,父皇是圣明天子,可他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不是的,琳琅,不是这样的!”太子神叨叨地摇头,却又不肯多说,“不是这样的,不是……”

魏琳琅是个绝顶聪明的女子,自然知道不该问的事情不问,她依旧笑着:“殿下,父皇虽然斥责了您,可他也说了,让祖父进宫申辩,这说明父皇并未被二殿下的诬告蒙蔽,父皇的心还是在您身上的。”

“真的吗?”太子一连不确定,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魏琳琅,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此言的真伪。

“真的。”魏琳琅重重点头,“臣妾何时欺骗过殿下?”

“对,你从来没骗过孤。”太子不断点头,正要松一口气他又忽地一把抓住魏琳琅的胳膊,“那琳琅,眼下孤要怎么办?”

魏琳琅轻叹一声,她十分理解太子此刻的失态,稳坐储君之位近二十年,一朝听君父说出要另择贤能的话,谁能安稳镇定呢?

“殿下,父皇既然让咱们修身养性,咱们就好好呆在东宫,祖父那人我是了解的,他有胆子排挤盐户垄断扬州盐市,却万万不敢碰私盐,没事的。”

“好,好,孤好好思过,好好修身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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