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离开魏家 “今日风大,你把这个披……

“今日风大, 你把这个披风系上。”容祁走过来看李扶摇这边行礼收拾好了没,见她身上衣裳单薄,就把手里早就准备好的披风递了出去。

“这会儿在屋子里, 还有火炉,披着斗篷有些热。”李扶摇随口答了一句, 注意力放桌上咕嘟咕嘟沸腾着的小壶里没挪开过, “喝茶吗?”

容祁感受了下屋内不算暖和的温度,又看了眼被随意搭在衣架上的狐皮斗篷, 无奈轻叹一声,走到她身旁, 将手里的披风塞给她:“这件薄一些, 你披上,炉子这么小, 能有多少暖意?”

李扶摇愣了一下, 抬头望着容祁,见他眼底的认真,悄悄撇嘴, 把披风接了过去,随手搭在背上:“多谢。”

容祁见她搭得实在太过随意,终究还是伸手亲自给她整理了一番:“我以为我们之间不必这么客气。”

李扶摇瞥了他一眼,耸耸肩, 不再说什么。

容祁走到她对面落座, 扑鼻的香气让他有些意外,“不是喝茶,怎么还有牛乳?是在煮奶茶?”

突厥那边有喝奶茶的习惯,传至大乾后并未受到追捧,奶味腥膻, 大乾人都不怎么喝得惯。

李扶摇收回视线,又将注意力放回跟前的小桌上:“这牛乳处理过,和突厥传来的做法有些不同,是我在别处学来的,冬天喝热的,夏天喝凉的,滋味都非常不错,比加盐的茶好喝多了。”

其实加了盐的咸味奶茶李扶摇也不是不能喝,但是大乾的咸味奶茶和她曾经在西北地区喝到的完全事两回事,那味道又苦又咸还有辣味,简直让人不敢恭维。

后来李扶摇才知道,大乾盛行的茶道是往茶水里加各种调味料。油、盐、酱、醋、糖、姜、橘皮、桂皮、葱、茱萸、胡椒。

盐糖姜她都忍了,但是油、醋、酱、葱、茱萸、胡椒,也不知是哪位人才创造出来的喝法。偏偏长安贵族认为,茶水的滋味越丰富,就越能体现家中的条件优越,如此诡异的想法逐渐被带至全国各处,风靡一时。

被秦松喊去喝了两次又酸又咸还带着葱味的茶后,李扶摇忍无可忍了。

“闻着还不错。”容祁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醇厚香气,眼底含笑,着看她迫不及待的模样忍不住出声调侃,“李捕头似乎对吃食颇有一番见解?”

“老夫子都说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李扶摇馋得坦坦荡荡,“殿下生在皇家,富贵已极,海味珍馐尚弃之敝履,估计是很难体会到自己动手做出美食的趣味了。”

容祁摇摇头,却并未反驳李扶摇的话,只听她继续说:“何况,俗语有云,民以食为天,有条件谁不想吃好喝好?”

这话说得倒是十分在理,容祁低头轻笑一声,点头赞同:“不错,上至王公贵族,下到布衣百姓,勤勤恳恳,忙忙碌碌,大多都是为了吃上一顿好饭。”

李扶摇将煮好的茶拎起来,先给自己倒了一点尝尝,觉得火候够了才给容祁倒了一杯,又把装了砂糖的罐子推到他跟前:“殿下尝尝看,若是淡了可以根据自身的口味往里加糖。”

容祁接过杯子也没道谢,低头轻轻吹了两下,便浅尝了一口:“入口细腻,奶味和茶味融合得恰到好处,果然不错。”

“加点糖会更好喝。”李扶摇忍不住同他分享自己的经验。

容祁从善入流,往茶杯里加了一小勺糖后,才想起什么似的,伸手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李扶摇便专心品尝着手里的奶茶。

“太子被禁足了?”李扶摇皱眉看着密信上的内容,心中满是疑惑,“太子怎么也牵扯进来了?难道魏家的事太子也掺和其中了?”

可是按照他们目前所查到的线索,魏家应当是背着太子做的。

“应当不是因为此事,若是太子牵涉其中,依照父皇对他的偏袒,最多训斥一顿,绝不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出要换太子的话,必定还发生了些我们不知道的事。”

李扶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她想到什么,抬眼看向容祁:“二殿下去哪儿了?”

此事由容礼揭开,可密信上只有太子,却半句没提作为“首告”的容礼。

“看来,我们想到一处去了。”容祁含笑望向她,“我已让人去查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

两人正说着话,就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大高个儿,正是鹿鸣:“小姐,行礼都已收拾妥当,可以出发了。”

管顺已被容二拿下,李扶摇他们也该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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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再住些时日,等过段日子,扬州就要下雪了,青砖黛瓦浅盖雪纱,和长安的冬景相大有不同,届时在亭子里围上轻纱,叫人端了火炉出来,煮茶赏雪,可是别有一番滋味。”昨夜已经和魏显辞行过,但出于礼数,他今日出来相送时仍在挽留容祁,“况且长安冬日寒冷,也不利于扶摇小姐修养,等开春了殿下再回长安岂不更好?”

“扬州冬日竟有这般意趣,倒是可惜了。”容祁苦笑着婉拒了魏显的好意,整个人都心事重重的,“原本只是想着在府上打扰已久该告辞了,但……本殿刚收到长安那边的消息,大哥他被禁足了,本殿必须回去看看。”

“什么?”魏显的消息显然比容祁慢了许多,他至今不知道此事,闻言惊呼出声,他不可置信地向容祁求证,“太子被禁足了?”

“今早刚来的消息。”容祁满面愁容地同魏显解释,“长安那边不知发生了何事,老太爷也是知道的,诸位皇兄一直都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如今大哥被禁足,母后定然心急如焚,我得回去看看。”

若容祁说是为了太子,魏显是半点不信,但他以皇后为借口,倒是叫魏显信了几分:“殿下对娘娘当真是一片孝心,那老朽就在此祝殿下一路顺风了。”

说完,魏显就让魏文清将他准备的东西放上给李扶摇他们添置的马车上,容祁见状推辞:“老太爷实在客气了,在府上打扰了这么久已是失礼,如何还能收您的东西?”

“殿下又客气了。”魏显笑着摇摇头,“既然都是自家亲戚,带些扬州土仪回去也在情理之中,莫不是殿下不想认魏家这门亲戚?”

容祁无奈一笑:“老太爷哪里话,小九也是担心回去后被父皇母后责骂。”

“陛下和娘娘最是心疼殿下,如何舍得责怪您?”魏显指着后面多出来的四辆马车一一解释,“都不是什么贵重物品,这一车是些药材补品,给扶摇小姐滋补身子的,这一车是给殿下准备的路上喝的粗茶,这一车是献给陛下的文房四宝以及娘娘的赏玩之物,至于这……原本是给太子殿下的……”

第三车原本是给太子的,但现在太子禁足,魏显有些为难。

容祁挑眉,看出他的意思,十分贴心地对他保证:“老太爷放心,纵然大哥被禁足了,我这个亲弟弟让人往里送些东西,谁也挑不出错。”

“那就多谢殿下了。”魏显站在台阶上,看着五辆马车摇摇晃晃地离开后,他立即沉了脸色,对魏文清吩咐,“立即去查,长安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是。”魏文清也一脸严肃,魏家近来内外风波不断,太子若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了,只怕魏家将面临灭顶之灾。

容祁控制着骏马的速度,与李扶摇所乘马车并排:“魏显坐不住了。”

“这不是正好给了我们时间?”晃动的青色布帘后,李扶摇表情玩味,“江州的事情已经败露,若皇上不想立即处置魏家,就一定会召魏显进宫申辩,没了魏显坐镇的魏家,犹如一盘散沙。”

容祁抬头看着已经东出的朝阳,心情十分不错:“等这桩案子查清了,你想做什么?”

李扶摇含笑的声音传出来:“将我查案的事情做大做强。”

“做多大,做多强?”容祁笑语盈盈。

李扶摇闻言却沉默了一瞬,小帘被挑起:“百姓安居乐业,强敌不敢来犯。”

“李捕头总是这么心怀天下吗?”容祁偏了偏头,眼中的疑惑毫不遮掩,许多大臣尚没有的抱负,却被她奉若圭臬,“我倒是十分好奇,到底是何方高人,才能教出李捕头这般胸襟的学生。”

“我哪里有资格做他的学生。”李扶摇提起此人总是眼含热泪,“他是个教书先生,一个能救国救民的教书先生,是我终身崇拜追随的对象,也是我永远也见不着的精神领袖……”

语气中充满了叫人心酸的惋惜,令容祁蹙眉:“他是不在了吗?”问得十分小心翼翼。

“他一直存在。”李扶摇眼底充满了坚定的光茫,怎么会有人忘记他?她深吸一口气看向东边,“新的一天,会有新的希望,殿下上次在益州都没机会去看看活得自在的农家女子是什么样的,真是可惜。”

容祁一直在心中思索她口中的教书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故而也没仔细听她说了什么,只隐约听到一句“可惜”,他张口便问:“什么可惜?”

李扶摇却笑着问他:“殿下,长安城中的贵女日常都做些什么?”

“赏花、遛狗、斗草,看戏、骑马、蹴鞠。”

“生活丰富多彩,挺好的。”李扶摇点头,眼含希冀地看向容祁,“殿下,你说若大乾女子都能如此肆意潇洒地活着,那样的天下好不好?”

马车咯吱咯吱地往前走着,容祁坐在马背上定定地看向她,像是回答,又像是承诺:“好。”

李扶摇忽然就笑了,笑得十分开怀:“对,那一定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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