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沈倦书会不会嫌弃我老?

这株月季是在沈倦书离开的第二天冬季枯死的,当时他想了很多办法,甚至找来了植物专家,依旧没有救活这株植株。

沈倦书惊讶地看着春意盎然的小院,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像是被人刻意照料过的。

他艰涩地看向时戾,“这些年是你一直在照顾它们?”

时戾点点头,沈倦书当年留下的东西不多,这些是他唯一的念想。

沈倦书缓步走到客厅转了一圈,惊讶地发现这里小到茶杯、大到家具摆放,都和当年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房间里纤尘不染,给人一种他仍在这里生活的假象。

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时戾将头埋在他颈窝里。

“沈倦书,你告诉我这一切不是梦?”

沈倦书感到脖颈间有温热的湿意流过,烫得他身子颤抖。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闷闷的低声啜泣声传来,微风吹动着一股花香传入鼻息,仿佛又回到当年某个惬意休闲的午后。

晚上时戾默默地在厨房里做好饭菜端到餐桌上,沉默地给沈倦书夹了很多饭菜。

“这些都是你以前爱吃的,尝尝味道有没有变。”

沈倦书看着满脸沧桑,双鬓间黑白发夹杂的时戾,心里狠狠触动了一下,他犹记得当年的时戾帅气张扬,发间一根白发也没有。

短短五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难道自己离开的这几年对他打击这么大吗?

“不好吃吗?”

时戾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忽然站起又往厨房去,“你是不是口味变了,我再烧几个菜。”

“不用了。”沈倦书拦住他,“我不饿。”

时戾一顿,满脸失落,沉默地一个人坐在桌边扒饭吃。

沈倦书刚才坐了一天飞机,又接连受到打击,没有一点胃口,只想休息一下。

他看着收拾碗筷的时戾,“吃了饭你回去吧。”

时戾手上的动作一滞,面带委屈,“这里就是我的家,你要赶我去哪里?”

沈倦书蹙眉,“你在市中心不是有房子吗?”

“卖了。”时戾继续收拾碗筷。

“卖了?为什么?”沈倦书怔愣了一下。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沈倦书,“你不喜欢那里我就卖了,这些年我一直住在这里,你要是把我赶出去,我可真要睡大街了。”

沈倦书气结,“你少骗我,你不会住酒店吗?”

这人有的是钱,名下的房产也很多,再卖两套房子也不会无处可去。

时戾看向黑漆漆的窗外,“我手机丢了,身份证也丢了,等我补办了以后再赶我走好不好?”

沈倦书“……”你能编得再真实一点吗?

他又忙道:“我睡客厅的沙发,保证不打扰你。”

沈倦书就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时戾看他不为所动,继续道:“你还不知道沈乐淘在哪里吧,明天我带你去找他好不好?”

这个条件的确打动了沈倦书,他蹙眉思索半天。

他只知道沈乐淘在G市,可不知道人在哪里,而且自从他下了飞机后,沈乐淘的电话就打不通了,他有些担心。

“你见到他了?”

时戾看他愿意搭理自己,不由得暗松一口气,“前几天见他和时鹤眠一起,这个点两个人应该也在一起吧。”

沈倦书张了张嘴,沉默地闭嘴不再多问。

大晚上了两人还在一起……确实他不方便再打扰。

最终时戾还是死乞白赖地留了下来,沈倦书只允许他睡客厅的沙发,卧室都不让他进。

时戾倒也没有说什么,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堵在沈倦书卧室的门口,可怜兮兮地说:“沈倦书,我可以用一下你的浴室洗澡吗?”

沈倦书的这套房子属于老旧小区,只有主卧一间浴室,平时洗澡很不方便。

沈倦书抿唇,“你可以烧些热水在房间里擦洗。”

“阿嚏!”时戾当着他的面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我昨天感冒了,不能再着凉。”

沈倦书抿唇看着他,似乎在评估他话里的真假,可时戾一连“阿嚏,阿嚏”连打几个喷嚏,连生理性眼泪都挤出来了。

他吸了吸鼻子,沮丧地转身,“算了,我不洗了,你身体不好,省得我传染给你。”

沈倦书手指微微蜷起,嘴唇紧抿,默默错开一步让开位置,“你去洗吧。”

时戾脚步一顿,顿时欣喜若狂,三两步跨了进去,“好,我洗得很快。”

沈倦书:……

沈倦书离开的这五年,时戾一直住在这里,浴室里都是他习惯用的洗漱用品。

浴室满是水汽,提示着沈倦书刚洗过澡,一想到他用自己的沐浴露洗澡,用自己的牙膏刷牙,时戾心里就软得一塌糊涂。

他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妄图听听沈倦书在干什么,可浴室的隔音效果很好,什么都听不到。

时戾洗得很慢,他脑海中想的都是沈倦书和他站在同一位置洗澡的模样,直到想的一股邪火烧得浑身燥热难耐,将热水转而改为凉水,冲洗着身上的滚烫。

他在这里等了沈倦书五年,也痛苦了五年,本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相见,他再也没有忏悔的机会,可上天怜悯,给了他一次赎罪的机会。

时戾看着镜中满脸沧桑的男人,不由得微微蹙眉,对着镜子摸自己的鬓角,“怎么这么多白头发,眼角也有皱纹了,啧……老子对沈倦书没吸引力了。”

他懊恼地瞪着镜子中的男人,思索着要不要去染个头发,做个美容啥的。

沈倦书的容颜和五年前相比没什么改变,看着似乎比之前还要年轻有气色,时戾忍不住“啧”了一声,两个人在一起,差距明显就拉开了。

“沈倦书会不会嫌弃我老?”

对着镜子扭了扭身子,秀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和腹肌,“啧,幸亏老子的身材还不错。”

说完他在下半身围了一条浴巾,大咧咧地走了出去。

沈倦书正在打电话,说话的声音很低,唇角带着笑,猛然看到从浴室里走出来的半裸美男,眼神呆滞了一瞬。

时戾的五官有着欧洲人的深邃,又带着几分凌厉的攻击性。

凌乱潮湿的头发遮住半边眉眼,水滴顺着刀刻般的脸颊滴落在腹肌上,最后隐没于浴巾边缘。

沈倦书看向他窄腰紧致的人鱼线时,眸子忍不住颤了一下,感觉喉咙有些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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