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商明镜走的不快,不过是步子很大,迟奈想也不想地追上去。

他一边小跑一边想,商明镜就这样不待见他,一看见他转身就要走?这些时日虽然很少见面,可信息发的不少,商明镜对他都是嘘寒问暖的。

迟奈本就撑着不舒服的身体出门,这会人跑的有些急,情绪波动又大,猝不及防呛了口冷空气,不得已停下脚步。

他捂着胸口闷闷咳嗽,掌心贴在身边的商场橱窗上,以便给自己支撑。

冷风呛进肺里,他咳得很凶,嗓子、胸口以及肺部都刺痛不已,勾的胃里翻江倒海。

离得不远,就在前面几步的商明镜听见声音,即时顿住脚步,闭了闭眼,握紧掌心,转身朝迟奈走回来。

始终是看不下去,他抚上迟奈的后背,冷着脸给他顺气的同时,想将人揽过来,靠着自己给他支撑,却不想被迟奈一扭身躲开,倔着抬手一挥,将商明镜的手从身后拍掉。

迟奈躲开,商明镜的手便悬在了半空中,骨节分明的手指仿佛没了知觉一般,僵硬地蜷了蜷,过了几秒才放下,只眸色深沉的凝视着眼前的人。

迟奈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原本苍白的脸色被呛咳涨的通红起来,清澈的眼睛水蒙蒙的,瞧着无端显出几分孱弱。

商明镜的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别开眼,不再去看这副模样的迟奈。

直到迟奈急促的喘气声暂歇,商明镜才重新将视线落在迟奈身上,与他四目相对时,他愣了一下。

只见迟奈正幽怨地瞪着他。

迟奈揉了揉胸口,狠狠盯着商明镜,原本想黏糊一下的心情,经这么一遭全都消失殆尽。

他深呼吸了几个来回,待气息顺畅之后,推开商明镜虚虚抬起的手臂,掉头就走。

这回轮到他走的快,只是他身体本就不舒服,步子又没有商明镜大,没走出两步便被赶上。

商明镜拽住他的手腕,冷声质问:“你生什么气?”

“我生什么气?”迟奈甩开他的手,声音软,没有什么力气,但却很坚定,似乎在表达自己生气的情绪很饱满。

不是轻易能哄好的那种。

他闭了闭眼,缓过一波头晕,才开口:“我不能生气吗?”

“不想见我就不想见我,用得着一声不吭就跑吗?”迟奈大声说话,只不过声音绵软,因而没有威慑力。

天气不好,外面街上的光线有些昏暗,天寒地冻的人也少,几乎没人能发现有两个人在这里发生了争执。

寒风呼啸个不停,迟奈下意识缩紧了身体,他感觉自己好像开始低烧了。

“走开,别挡道!”迟奈伸手去推眼前的男人。

可商明镜纹丝不动,原本就生气的迟奈更是怒火冲天。

只是还不等他开口下一句,跟哑巴似的商明镜终于说话了:“是我不想见你吗?”

“不是你吗?”迟奈瞪大眼睛,“你明明看见我了,可你转身就走,甚至都不打一声招呼,商明镜,你不就是仗着我喜欢你吗?!”

“是,我就是不想见你!”

商明镜不知道被什么冲昏了头,或许是被柔软的迟奈发脾气,也可能是刚才偶然间听到的那番话。

总之,他现在自知情绪很不对,心脏酸涩紧绷,本能告诉他应该好好问一下,可话出口时,硬生生拐了个弯。

他的声音越发冷硬,说道:“对,我就是不想见你,你根本就一点都不听话,我让你别随便出门,你还要出来,还去见李启,我应该想见你吗?!”

“我见李启是——”迟奈话音一顿,反应过来自己在解释。

但他现在不想跟商明镜说话,他快要被气晕过去了。

迟奈真的不再讲话,深深喘息,脸上的涨红褪去之后,便只剩苍白,唇色也很浅淡,整个人犹如飘洒的雪一般白。

“走开,我不想看见你。”迟奈平复了一下呼吸,胃里疼痛骤然加剧,他有点熬不住,“我要回家。”

商明镜也是脑子轰鸣,只能听见迟奈说的气话,毫不客气回怼:“不想看见我,那你想看见谁?!”

但无论商明镜说什么,迟奈都不回应了,绕开他往前走,一步一步的有些吃力,但好歹能稳住身形。

商明镜依旧拦住迟奈,垂眼看着他,视线里全部都是迟奈,除了他之外所有的景物全都虚化。

他现在只看得见迟奈。

这次他离迟奈近了一些,犹如一扇高大的门堵在迟奈面前,迟奈逃不开,便只好仰头。

“你干嘛?”迟奈看他,眼眶红了一片,委屈铺天盖地地袭来,但不想低头,“不是你说不想看见我吗?!你讲不讲理啊!不想看见我我走还不行吗?还说不是仗着我喜欢你……”

商明镜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嘛。

只晓得不想让迟奈走。

忙起来不见还好,一见他便不愿意迟奈离开自己的视线,即便现在两个人都在气头上。

可商明镜要是能意识到自己是什么心思,那他可以改名换姓了。

此时此刻两人僵持着,商明镜直觉不能让迟奈一个人离开,绞尽脑汁想办法解决当前的困境。

良久,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摊在手掌心给迟奈看。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商明镜深吸一口气,说道。

他的嗓音很冷漠,眼神也很无情。

迟奈愣了一下,知道他问的是自己什么时候知道商建明生病的事情,迟奈插在口袋里的手死死摁着胃,不是很自然地看着他手心里的那包烟,有些力竭地反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商建明不让他告诉商明镜给他悄悄带烟的事情,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今天刚知道。”

商明镜将那包烟收起来,盯着迟奈,语气里充满指责:“既然你知道这件事,为什么还要拿烟给他?他生的什么病你不知道?”

愣愣地看着方才那包烟被商明镜拿着时在空气中的位置,那只是一个虚点,但迟奈目不转睛地盯着,胸腔霍霍地灌着冷风。

血液的流速仿佛因为冰凉的温度骤然下降,迟奈有点晕头转向。

他如鲠在喉,看向商明镜,这次他是真的想解释:“不是,是她跟我说已经是——”

“谁跟你说?”商明镜打断他,“他只有我一个亲人,病人说的话不能信,除了他,谁还能跟你说?”

迟奈艰难地吞咽了两下,脑袋轰鸣,一片空白,他想说什么来着?

他想说是护工跟他说,医生特意交代现在病人已经是临终关怀,最好不要让病人心情不好,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都要允许,只是不能表现的太明显而已。

所以商建明央求,他才答应。

他想解释,可脑子真的一片混乱,他的行为到底是错的还是对的,或许商明镜说的没错,商建明是商明镜的外公,连商明镜都没有应允,他凭什么?

何况如果商明镜不知道“临终关怀”这件事,他贸然说出来,商明镜会不会很难过?

他只有商建明这一个亲人。

迟奈僵在原地,张了张嘴,忽然就哑了火,微微仰头,看向商明镜的眼睛,他软了声音,有些哽咽:“对不起。”

声音太小了,像小猫儿低语,商明镜都听不见。

可偏偏如针如刺猬,生生扎进他心里,一颗心脏仿佛在滚刀上滚过数遍。

不过,见迟奈情绪终于平复下来,商明镜才松了口气,伸手替他拢了拢羽绒服的领子,声音温和起来:“我送你回去,最近天气不好,最好不要出门。”

这时候开始,迟奈不再跟他置气,说什么就是什么,让上车就上车,给他系安全带更是不挣扎,仅仅只是白着脸不说话。

这般安静听话,倒是让商明镜有些难以忍受,他觉得刚才吵架的问题应该是过去了,至少迟奈不再生气。

可迟奈这副茶饭不思,对什么都充耳不闻的状态,莫名令商明镜担忧良多。

**

迟奈这次出门没有见到商建明,怀里的烤红薯到家都是热的。

车刚在院子里停下,甚至还没停稳,迟奈便开门冲了出去,埋头往楼上自己的房间跑。

商明镜跟在他身后进来,却被挡在了迟奈的门外。

在外面他有借口教训迟奈不听话,可此刻是在家里。

迟奈将自己关在房间,没有惹事,没有出门,更是没到晚饭时间,他没有任何法子能叫迟奈出来。

卧室卫生间里。

迟奈蹲在马桶前,翻江倒海地吐了一通,胃里没有东西,吐无可吐,痉挛半天只吐出一点胃酸和胆汁。

苦的他直打颤。

缓了好半天,迟奈才力竭地坐在地上,忽略掉外面的敲门声以及商明镜的喊声。

他不想开门,也没有力气起身走过去给商明镜开门。

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商明镜一见到他就要和他吵架呢?

就这样讨厌他么?

所以都希望他待在家里,没有人愿意回来。

“呃!”

胃部骤然一抽,痉挛不断,仿若一根绳子不断拧紧,迟奈痛的有些受不住,他闷哼一声,伸手抵住胃部,喉咙又开始往上泛酸。

喉结滚动个不停,忍了忍,没忍住,又趴到马桶边开始吐,额角和脖子上的青筋都隐隐显现,在他白皙的肌肤上显得可怖。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敲门声停了,喊声也停了,迟奈靠着浴室的墙砖坐着,昏沉不知时间。

再次清醒时,他自己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感觉浑身发冷,肚子隐隐作痛,是刺痛,带着坠感。

但疲惫感席卷了他多余的感知,胃好似已经麻木。

脑子一清醒便开始想商明镜,浮现他和商明镜吵架的情景,盘旋着他质问自己为什么给外公带烟的声音。

迟奈闭了闭眼,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忽然摸到怀里一个柔软的东西,他顿了顿,无力地伸手进去掏出来。

——是已经不热的红薯。

他看着,眼眶骤然红了起来,抽噎着把红薯丢到垃圾桶,给商建明回了信息过去,这才扶着墙站起来去洗手。

总是没有人喜欢他,商明镜跟他谈恋爱,也总是和他吵架。

想满足商建明的心愿,却好心办了坏事。

总是不得章法。

他撑着力气给自己洗漱了一番,今天吐了好几次,整个人疲倦酸软,还很脏,洗漱完便倒在了床上,蜷在被子里,翻开商明镜给他发的信息。

外公说的一点都不对,商明镜明明就一点都不好!

他要跟商明镜分手!

也不要答应外公,和商明镜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

商明镜在楼下坐了许久,没有处理任何工作上的事情,一会儿心不在焉地翻着新闻,一会儿翻着同迟奈的聊天记录,以为迟奈会给他发信息。

但一直坐到晚上八点,错过了晚饭时间,聊天框里没有一个新的标点符号发送过来。

商明镜收起手机,动了动坐到僵硬的肢体,抬步上楼。

他再次敲门,门内依旧没动静,担心屋里的人出是什么事,商明镜便拿了备用钥匙开了锁。

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这栋别墅里的任何人,包括主人和佣人,没有经过的迟奈的允许,都不会擅自进入迟奈的房间。

商明镜推门进去,里面陷入沉沉的黑暗中,床上隐约露出一点亮光,他轻手轻脚地靠近床边,看了眼床上的人。

——这人已经睡着了,眼睫上挂着水珠,双手捧着手机,像是玩手机玩到睡着了,但忘了将手机关上。

商明镜单膝跪在床沿,先是看了迟奈的状态,摸了下他的额头,心猛地一沉,果然在发热。

他迅速去拿了体温枪给迟奈量了体温,不到三十八度,不算高烧,便没给人拿退烧药。

商明镜打了水,用毛巾沾湿贴在迟奈的额头上,摸了摸他的脸颊,柔软到不可思议,只是温度有些高。

烫的人心慌。

做完这些,他才将迟奈忘在手里的手机给抽了出来,视线随意一瞥,便令他怔住。

页面正停留在和自己的聊天对话框上。

输入框里还打了几个字:【商明镜我要和你分手!】

但这句话没有发出去,估计是怕发出去就成真的了。

意识到这一点,商明镜深吸了口气,心脏仿若被泡在柠檬里,酸软无比,有些疼。

迟奈或许说的没错,他就是有恃无恐。

他惯会欺负人,什么狠话都说。

商明镜在床边坐了片刻,像是悬浮在半空中,空泛,心焦,脚没有踏到实地。

视线全被迟奈占满。

——叮咚。

沉寂的黑暗中,手机声音响了一下,商明镜迟钝地拿出自己的手机看。

是林楠发来的信息——一条新闻链接。

商明镜不打算看,除了与工作无关的事情,他不愿意与林楠有过多的接触和交谈。

尚未关掉屏幕,林楠那边再次连着发了好几条新闻链接过来,紧接着一句话——

林楠:【迟奈的新闻,你看一下。】

正要关掉屏幕的商明镜犹豫了片刻。

迟奈的新闻?

迟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能有什么新闻?

商明镜点开第一条新闻。

#迟家独子承认水城项目工程事件#

#迟家只手遮天#

#迟奈没读书#

#迟奈#

商明镜一条条看,一字字读,越看越心惊,越看眉间锁的越紧。

水城的项目工程事件不是已经解决了么?

赵凌康亲自去处理的。

商明镜思忖了片刻,将新闻链接转发给迟宗聿,并附带了此时迟奈的一张照片。

今天本就情绪波动比较大,又生着病,万一被他看见这些莫须有的事情,对身心影响恐怕都会很大。

**

没有人愿意在隆冬天的屋外待着,寒风呼啸时,犹如锋利的刀刃,斜着从人脸上划过。

迟宗聿收到消息时,正在和证监会的人交涉,一行七八个人,好似不怕冷似的在路上走。

地上未化的冰不少,走路需要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看路。

赵凌康跟在迟宗聿的身后,静静听着,没有作声。

证监会的人都是统一服装,为首的那人戴着眼镜,拎着公文包,表情肃重,走了两步便停下,转身跟迟宗聿握手。

“迟先生,我们今天就了解到这里,这件事还需要调查,如果后续需要您配合的地方,耽误了迟先生的事情,还望迟先生海涵!”

迟宗聿点头:“好,随时欢迎。”

说完,迟宗聿和赵凌康便停了脚步,其余人都跟着为首的那人继续往前走,上了拐角处的一辆专用车。

“这是第几次来了?”赵凌康盯着那辆车的尾气看了半晌,问道。

“第三次。”

迟宗聿一边答话,一边从口袋里去搜刮烟盒,没想到摸了个空,他眼神一凝,看向赵凌康,淡淡道:“给我。”

“啧,有事说事,室内不让吸烟,这外头风那么大,你有烟也难得点燃,不如别费那点心思。”

迟宗聿放弃,转头去看那辆车的方向,拨了拨脖子上的围脖,说:“不给就闭嘴。”

“……”

赵凌康懒得跟他计较,“他们来这几次有发现吗?”

“才来三次,能有什么发现?”

迟宗聿冷笑,既然要玩,怎么能不玩大的?一把斩草除根才好,连带着几年前的事情一起清清帐。

“你有点太狠,连自己都算计。”赵凌康哑然。

他赵凌康在外人眼中是个凶悍的模样,长相凌厉,眉眼深邃,相较起来,迟宗聿更加儒家绅士。

但那,也只是在外人眼里。

迟宗聿比谁都心狠。

“你不是早就知道么?”迟宗聿扫了眼赵凌康,像是有点瞧不起他的样子。

被这样的眼神看得一噎,赵凌康无奈,道:“我是怕你走错棋,小小怎么办?”

小小……

对了!

迟宗聿一惊,刚才跟证监会的人交涉时,商明镜似乎发了信息过来,有关小小的。

他看了眼赵凌康,后者一愣,“咋了?”

“最近有什么事么?”

“……不知道,我不都跟你带一块儿么?有啥我应该也不知道吧?”

迟宗聿去看信息,拇指在屏幕上缓缓滑动,对于这些字眼,他比任何人看得都认真。

给集团上压力难度,把他自己耍的团团转,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从迟奈身上打主意。

他收起手机:“去开车,回家一趟!”

“好。”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迟宗聿看了些什么信息,可瞧见他突然严肃凝重起来的神情,便知道事情不简单。

迟宗聿在路上时给秘书拨了电话,吩咐公关部将迟奈相关的热搜都压下去。

砸多少钱都可以!

“我给你转了几条新闻,这里面出现的任何人,都麻烦你帮我查一遍,一五一十全部查清楚!”

“好!”赵凌康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竟然在他素来临危不惧的脸上看见了一丝焦躁。

迟宗聿等不及,等了一会儿,给商明镜回了电话过去,二话不说便发了一通脾气,指责商明镜并没有尽到应有的职责。

迟宗聿发脾气时并没有提高声音,反倒更加冷静,嗓音低沉,威慑力十足。

“把这几天小小的行程报给我,另外,商明镜,不要让我失望!”

他这幅样子,惹得赵凌康频频回望,见这人停下来,赵凌康才敢出声:“小小怎么了?”

“回去再说。”

迟宗聿语气不大好,对谁都没有好脸色。

项目安全的事情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与迟家无关就是无关,论他传成什么样子,都影响不到迟家或者观澜分毫。

偏偏!偏偏那些个不长眼的要从迟奈身上下手。

万一深掘一些,让迟奈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小小该怎么办?

他好不容易才从当年那些情绪里缓过来,好不容易才愿意一起过春节,要是再那些刺破土而出,犹如荆棘一般扎在迟奈心里,那迟宗聿作为一个父亲,不见得会用什么法子让那些人不得善终。

**

“整理好了?”迟宗聿脱掉围脖和大衣挂在衣架上,抬眼看向客厅里坐着摆弄电脑的商明镜。

他气息有些不稳。

路上冰尚未化全,开车不大稳当,即便赶着回来,也只能干着急。

商明镜深吸一口气,与迟宗聿对视:“是今天的事情,今天下午,迟奈碰到了李启,网传有一段录音,就是今天下午和李启的录音。”

“还有,迟奈十五岁那年的事情——”

商明镜忽然噤声,循着赵凌康的视线看向身后,只见迟奈整个人单薄且苍白的站在那儿。

刹那间,万籁俱静。

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

迟奈明显察觉出了什么,他走近一些,冷静的视线在三人之间流转。

赵凌康率先反应过来,笑道:“诶?小小?你在家啊?”

作者有话要说:

入v后是日更六千+(求求营养液[求你了][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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