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迟奈虽然身体难受,但精神尚可,由着商明镜抱了他一会儿。

只是一时半刻的温情都还没过,商明镜又开始劝人吃饭。

迟奈好不容易升起的那点感动登时烟消云散。

这边迟奈刚露出抗拒的神色,那头紧接着就响起了蔡姨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跟商明镜串通好似的,一唱一和的。

蔡姨一听他们说吃饭,耳朵比谁都灵敏地从厨房跑出来,仰着脸喊道:“诶!是吃饭吗?!马上就煮好了,待会儿一起吃啦!”

商明镜回应说好。

迟奈:“…………”

刚才的商明镜应该是被夺舍了。

**

眼瞅着一眨眼间,时间便到了三月中旬。

温度总算是升上去一点,这场早来的、浸染着冬天余韵的春雨也渐渐停住,不会再一下就是一整天,只有早晨和傍晚时分会落一点银丝雨。

迟奈的身体有些好转,但一周前去医院检查,仅仅只是贫血有好转,却仍然不达标,医生干脆直接给开了补铁剂,另外加了钙片,说是要及时补充。

于是迟奈又过上了一日三餐被盯着吃药的日子。

今天是三月十六日,早上下过雨,别墅外面的道路上残留着水汽,风吹过时带来外面的消息。

迟家的早晨一如既往宁静且安逸。

迟奈下楼开了客厅的窗户,风灌进来,迟奈沉沉呼吸了几番,终于让肺部和胸腔感受了一下这半个月一直没有接触过的冷空气。

因为身体原因,他一直都被明令禁止吹风。

春天这阵混着青草泥土味道的气息,素来令迟奈讨厌,这会儿闻着却觉得新鲜。

正当他猛吸的时候,身后突然从他身后绕过来一只手,“咔哒”一声,窗户被关紧。

迟奈放松肩膀,转身,眼神幽幽地望着罪魁祸首。

商明镜拉平嘴角,严肃道:“还不能吹风。”

“……”

迟奈绕开他,苍白着脸往客厅走:“你怎么还不去上班?”

“怎么这么闲?”

居然多管闲事。

商明镜跟在他身后,盯着他溜圆儿的后脑勺,说:“小迟总,我不是你的生活助理么?”

“……?”

迟奈稍顿住脚步,想起自己好像的确给商明镜安排了一个比较麻烦的职位,但他思考了几秒,仍是侧目扫了眼商明镜:“我说的是生活助理?”

“是。”商明镜诚实点头。

迟奈不再说话,直接撂过了这个话题,坐到客厅沙发上,打开电视,调出金世辉从法庭上下来的采访记录。

“判了几年?”商明镜从厨房端了碗蒸过的火龙果出来,站在沙发背后,看了眼电视。

他不是很关注金世辉的事情,只是算着日子,如果不再上诉的话,这几日他该出结果了。

迟奈安静看着屏幕前没有任何反应的金世辉。

即使这人始终低着头没有任何反应,也看不出有什么懊恼或者悔过的情绪,更像是一个没有情感的机器人。

可那张一向拥有成功人士骄傲风气的脸上,不可避免的出现了难掩的苍老和沧桑。

直到画面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那是金鸣?”商明镜眯着眼睛,低声询问。

两人注意到了同一个人。

迟奈“嗯”了一声,眼睛定在电视屏幕的一角,神情明显有些波动。

他没有想到,金鸣会去到现场,亲眼目睹金世辉被带走。

金世辉落得这样的结局,造成如今这种局面,迟奈知道,金鸣是清楚他自是有愧于他父亲的。

除夕当天,迟宗聿被带走,他尚且不明真相,与迟宗聿的关系也只不过刚刚破冰,那时遥遥看的那一眼,他印象深刻。

所以,他深知金鸣今天亲自到场去观望时的情绪。

尽管金世辉罪无可恕,但亲眼见证这一刻,对于金鸣来说未免太过残忍。

迟奈眨了眨眼,跳过脑海里的那些胡思乱想,吸了口气,默默捞过沙发上的腰枕抱着,才回答商明镜的问题:“判了八年。”

商明镜一愣,垂眼看着迟奈的发顶,这下更愣了。

本想说什么来着,骤然被迟奈这副蜷在沙发上团成团的样子萌住了。

迟奈有一头稍长且蓬松的头发,白的发色被换掉之后,显现出原本的颜色,略微泛棕,将之前的乖张掩盖掉,如今更加温和可爱一些。

在商明镜看来,更毛茸茸了。

电视里采访的声音愈发激烈起来,总算是唤醒了商明镜的神思。

他琢磨片刻,看了眼手上一直端着的火龙果,想起自己要说什么。

“是不是减刑了?”

迟奈点头:“是,减刑了。”

“铁证如山还能减刑么?”

迟奈盯着电视画面上,金世辉隔着一众媒体,与金鸣对视一眼就移开的场景,平静而淡定,说:

“我没有给伤情鉴定。”

这场官司,前期全权交由律师代理,中后期转为公诉,自始至终迟奈都没出面,而迟宗聿没法出面。

迟奈这边的证据少交了一些出去,自然就判少了一些。

提到伤情鉴定,商明镜才又想起来,从把迟奈接回来之后就没有去做全身体检。

回来去检查的那几次,都是针对性体检。

所以,照现在这样看,迟奈一定是在车祸当中受了伤。

那时货车司机当场身亡,这样严重的车祸,迟奈怎么可能仅仅两个月就恢复如初。

商明镜绕过沙发,坐到迟奈身边,低头将他身上的抱枕拿开:“这样窝着坐不难受吗?”

“还好。”

抱枕被抽走,迟奈索性一脑袋仰靠在沙发背上,上半身稍稍向上挺着,小腹的弧度隆起了太多,将宽松的睡衣膨出形状。

站着时微微弯腰还不那么明显,现在这个姿势,商明镜都有些担心。

他把从迟奈肚子上抽出来的抱枕重新塞到他的身后,垫在他腰间。

“小小,过两天等迟先生回来,我们要不要去做个全身体检?”

这件事他提过好几次,但每次都被一些突如其来的事情给耽搁,就算去检查了,也只是马虎擦过。

迟奈一听,猛然怔住,耳朵鼻子眼睛所有器官都只捕捉到他关注的重要信息,视线立马从电视上移到商明镜的脸上,呆滞地缓慢出声:“过两天,回来?”

“嗯。”

商明镜看着他,他对迟奈这个人的感觉从未出过错。

什么样的心思都摆在脸上,却总是口不对心。

口是心非,恰巧是因为迟奈的柔软。

迟奈看向他的眼神好似湖面,将他心底的想法尽数映射出来,叫人看得一清二楚。

他就是很期待迟宗聿回来,表情却总是故作镇定和不在乎。

“迟先生的事情本就是金世辉和证监会串通在背后捅刀子,金世辉被判,证监会肯定会被停职调查,迟先生就快回来了。”

“……哦。”

迟奈漫不经心地转头,十分不在意地扬了下嘴角。

**

迟宗聿回来那天,赵凌康提前给商明镜发过信息。

所以,商明镜早上在迟奈的闹钟铃声响起来之前醒来时,床上已经没了人。

乍醒时,商明镜以为自己睡懵了,甚至怀疑自己尚在梦中。

迟奈这么难醒觉的人,怎么这个点就起了?

商明镜只愣了一秒,随即心头涌上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焦虑和忧心。

他摸过床头的手机,特地看了眼时间,屏幕上大字显示七点。

前两天恢复去集团上班之后,迟奈就定了早上八点的闹钟。

但他还在吃补铁剂和钙片,营养指标都没跟上来,早上醒来时总会低血压,所以商明镜会提前起来照顾一下。

今天竟然不仅醒了,而且还没在床上躺着?

商明镜来不及多想,一把掀开被子,三两步蹬下楼,在楼下环顾一圈,也没看见人。

这个点蔡姨估计在菜市场还没回来,想找个人问问都问不了。

商明镜给迟奈拨了电话过去,刚响铃就被接通,说明电话就在手旁边。

迟奈那头打了个哈欠,鼻音浓重道:“喂。”

“在哪儿呢迟奈?”商明镜拧着眉,一边手拿着手机,另一边从衣柜里拿衣服,迅速给自己换装。

穿上衣服再数出迟奈要吃的药,单独包装好带上。

迟奈默了一下,趴在办公桌上,闭上眼睛:“在公司呢。”

“怎么这么早就去公司了?”

“我忙。”迟奈声音有些闷。

但听不清是压在什么东西里面,还是又感冒了。

最近公司人员变动的事情都解决的差不多了,只是一个林楠特殊一些,商明镜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什么,忙到连身体都顾不上。

但他是坚决不会把这些话问出去的。

所以商明镜只是拿上车钥匙下楼,跟他说:“我马上过来。”

迟奈一个人待着,那些药和早饭大概率是不会吃。

出乎意料的是,商明镜的脚刚迈出大门,迟奈就拒绝了:“不用了,你不用过来。”

“……怎么了?”

商明镜的脚步顿在了门口,察觉出不对劲。

迟奈支支吾吾半天,还是说:“反正…反正不能过来。”

“小小。”商明镜不是很放心他一个人在公司,有些无奈地低喃。

迟奈想了想,还是说:“赵会长不是说今天他回来吗?”

“……”

他?

商明镜想明白了一些:“你说迟先生?”

“嗯。”

“是,今天回来。”

“你就在家等着,不许过来。”迟奈闻言,吩咐道。

商明镜大概明白了迟奈的意思——他不愿意见迟宗聿,但他还是有些担心:“药还没吃,我去给你送个药?行吗?去了就回来。”

“不用了,我自己带了。”

“……”

商明镜哽了一下,一些不合时宜地想法涌现。

有可能,迟奈如果真想干什么事,一定不会让人知道,或者自己把其他人的后路切断。

比如,明明那么不爱吃药,一看到就要吐的人,竟然主动把药带上。

商明镜丝毫不怀疑,如果他用“我想去监督你吃药”的借口坚持去公司,那迟奈一定会说“你想我用什么方式来证明我吃了药”。

迟奈一定会做到让他相信自己吃了药。

商明镜便不再坚持:“好,我给你点早餐送过去,你让解清拿一下,身体不舒服要及时跟我说,我就在家等迟先生,这样可以吗?”

“嗯嗯。”

迟奈说了好,然后挂了电话,反手拉过毯子,盖过自己的头,闭上眼入睡。

他不是今天醒的早,而是一夜未眠,一想到今天迟宗聿会回家,他怎么这着都睡不着。

他自己觉得,他对商明镜的感情很好理解,可对迟宗聿不一样。

迟奈感觉自己脑子乱成一团,夹杂着昨晚没休息的疲惫,形成浆糊,涂在脑门上,令他脸色又憔悴了几分。

这幅样子,他更不敢回家。

解清早上来上班时,看见的就是自己的办公桌被霸占的画面,那头趴着一个团着睡觉的人。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看了眼,仅仅只是看见了从毯子底下露出的一小截漂亮诱人的腕骨,就认出了这人是谁。

半晌后,默默打开了办公室的暖气空调。

**

迟宗聿和赵凌康是十点多到家的。

毕竟不在家这么长时间,迟宗聿需要整理一下自己,再去见迟奈。

只是,一见到开门的是商明镜,迟宗聿脸上已经准备好的温和的表情瞬间变得疏离起来。

商明镜朝他点头:“迟先生。”

迟宗聿进屋,换了鞋,赵凌康跟在他身后,手上拿着车钥匙,以及迟宗聿的外套。

“怎么是你?”

“高叔呢?”

闻言,商明镜沉默许久,才跟着迟宗聿进屋,反手关上了门。

没得到回答,迟宗聿也不在意,环视一圈,没看见想见的人,便迈开腿欲往楼上去。

“迟先生,迟奈在公司。”商明镜的声音适时响起,阻断了迟宗聿的步伐。

迟宗聿闻声回头,微微侧过身,皱起眉,先是看了眼赵凌康,见迟宗聿目光露出一丝“真是这样”的意思,赵凌康只挑了挑眉。

迟宗聿转身朝商明镜走了几步,询问:“真去做执行董事了?”

“嗯。”

得到确切的回答后,迟宗聿像是被惊住了一般,久久说不出话。

少顷,他才张嘴,问道:“他自己愿意的还是……”

“他自己要求的。”商明镜实话实说。

迟宗聿一时不知道该表现出什么样的心情,该欣慰还是该难过。

沉思半刻,迟宗聿准备直接去公司,路过商明镜时,视线一转,盯着他,疑心道:“你怎么没去公司?”

“……迟奈不让我去。”

商明镜较同龄人相对稳重,但在面对迟宗聿这样威严的语气时,仍有些手心冒汗。

他莫名有些心虚,可一时之间又难以想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于是在和迟宗聿一同去到公司的路上,他把自己从入职开始,处理的每一件工作,迟先生要求他记住的每一个人,每一个项目合同都想了一遍。

并,已经确保自己没有出任何纰漏。

正当他以为自己多疑,即将放下心时,三人已经到了迟奈的办公室前。

糟了!

是迟奈!

是他和迟奈的关系!

他不仅在迟宗聿不知情的情况下,与迟奈发生了关系,爱上了迟奈,还让迟奈怀上了孩子。

商明镜一阵头疼,只有他和迟奈俩人的时候,他还觉得温情。

可如今有了第三人,第四人,他把自己的灵魂当空而立,姑且做一个旁观者时,都很难不怀疑他对迟奈不是别有用心。

更何况,曾经金世辉也想用他和迟奈的关系来撬动观澜这个铁板,连金世辉都觉得他们是这样难以言说的难堪的关系,更何况心里记挂着迟奈的迟宗聿。

这简直……

商明镜在面对办公室门的这几秒钟,已经成功让自己觉得自己愚不可及。

在思考这样重大问题时,商明镜的神情不自觉地严肃凝重起来,惹得跟在身后的赵凌康不断朝他投去视线。

“咋了这是?”

听到声音,迟宗聿回头看了下,发现赵凌康是在跟商明镜说话,于是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注意到两人的目光,商明镜目光闪烁一下,轻咳一声,说:“进去吗?”

迟宗聿也心虚,他那么多事情瞒着迟奈,偏偏在他眼前败露,对迟奈已经不仅仅是愧疚那么简单。

“进吧。”

“好。”商明镜点头。

该来的还是要来,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两人难得的同频共振。

迟宗聿没敢敲门,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眼神抬起的瞬间,目光一滞。

——人呢?

偌大的办公室空无一人,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声音和人影,倘若走进去,估计都能发出回音。

商明镜跟在身后,发现迟宗聿的异常后,往前了几步,果真没看见人,这一刻,两人的心都不约而同地吊到了嗓子眼。

“我去找!”商明镜的声音沉了下来,跟迟宗聿对视一眼,脑海里掠过无数个不好的念头,时间不允许他多想,大步流星地即刻就要往外走。

正在这时,另一边的办公室忽然被推开。

“迟董。”解清在后面说话,“小迟总在这里。”

话落,商明镜停住了脚步,在迟宗聿之前率先先进了办公室。

迟奈似乎在睡觉,只不过在有人进到办公室的时候就醒了,他揉了两下眼睛,睁着朦胧的眼睛,睡意惺忪。

但这样睡着总是睡不舒服的。

迟奈坐在属于解清的位置上,望向办公室门口的商明镜。

今早起床到现在,商明镜还没见到过他,此刻才发现迟奈怎么又憔悴了一些,眼下的乌青不知什么时候变深了一点。

见到迟奈模样的这一刻,刚才在办公室外面想的那些有的没的全被抛在了脑后,他迅速上前去。

“你怎么了?”他嗓音难掩焦急。“是哪里不舒服?”

“药有吃吗?”

“我给你订的餐呢?”

“还是胃不舒服?又吐了?”

一连串的话吐出来,迟奈被砸懵了,但没忘记板着脸质问他:“我不是说不让你来——”

话音未落,尾音尚未收全,迟奈的余光便瞥见了跟着商明镜后面进来的俩人。

迟宗聿和赵凌康站在办公室门口,关上了办公室门,正对着迟奈,屋内的四人面面相觑。

见到迟宗聿的这一秒,迟奈的睡意刹那间被赶跑,不可否认的是,之后迫不及待,争先恐后涌上来包裹心脏的是无限的酸涩的。

那颗心脏酸胀无比,仿佛被泡在柠檬汁里,心脏像一只已经吸满水的海绵,沉甸甸的,那酸涩溢出来,让迟奈的眼睛和鼻子同时发热。

“小小。”

几人都不说话,都不知如何开口,迟宗聿害怕迟奈的身体出什么岔子,忍不住开口讲话。

但迟奈没应他,反而低下头,靠在椅背上,身上的毯子被扯下来被他胡乱地团成团。

他想让他们都出去,这话是赌气话,他想说他不想见这些人,可他真的说不出口。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不想见迟宗聿?

只是他记恨迟宗聿骗他,记恨迟宗聿当年不站在他这边,记恨很多,他放不下,也沉重得拿不起来。

“小小,回家吗?”迟宗聿自热也能发现他脸色不大对,不管怎样,先把人哄回家再说。

迟奈重新抬首,目光平静而冷淡地与他对视,看似冷漠无情,非常有傲骨地站起了身,状似十分不情愿地要跟他回家。

只是甫一站起身,便瞧见迟宗聿和赵凌康的瞳孔同时缩了下,随即闪过诧异和疑惑。

迟宗聿脑子一片空白,看向迟奈已经比较明显的肚子,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哑声道:“小小,你的,你的肚子……”

“。”

迟奈扶着桌角,跟着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几秒后,再次与迟宗聿对视。

**

“谁让他进来!”迟宗聿进了屋门,“砰”地一声关上门,正好将商明镜关在了屋外,并留下这样一句。

屋里,迟奈蜷在沙发一角,二十分钟前在办公室里傲气且理智气壮的神情已经一去不复返。

他只想为自己悲歌一曲。

他已经习惯了腹中小娃娃的存在,但很显然迟宗聿并不。

迟奈摸摸眼睛,摸摸鼻子,总之小动作很多。

赵凌康也被迟宗聿吓到,下意识看了眼迟奈,然后才拍了下迟宗聿的背,用嘴型说:“小声点,小小还在。”

闻言,迟宗聿扭头,正巧这时迟奈抬头,两人对视上,迟宗聿见这小孩儿眨巴眼睛,一副可怜又无辜的模样,心头怒火直冲。

他拨了个电话,对那头吩咐叫医生,这头又转身出去,对着门口的商明镜喊:“滚远点!”

迟奈惊得一耸肩,感觉迟宗聿像是在扫垃圾。

他应该不会被扫出去吧?

他和商明镜没有结婚,算苟且吗?

迟宗聿吼完,再进屋,又跟迟奈那双乖巧的大眼睛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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