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重逢

清迈,山间庄园。

谢金宁推开病房门时,江云澜正靠在床头看窗外。

听见动静,他转过头来。

今天谢金宁换了身衣服。

不再是平日里那些简单利落的衬衫长裤,而是一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搭配白色的棉质长裙。

开衫的袖子有些长,盖住了半只手,只露出纤细的指尖。

长发松松地编成一条麻花辫垂在胸前,发尾系着条同色系的丝带。

整个人看起来柔软了不少,少了些平日里的疏离感,多了几分俏皮的生机。

江云澜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好久才移开,耳根却有些发烫。

“今天感觉怎么样?”

谢金宁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确认没有发烧,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还好。”

江云澜说,声音比前几天有力了些,“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快。”

“那就好。”

谢金宁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给他看,“你弟弟要来看你了。”

照片里,江云澈穿着毛茸茸的小熊睡衣,正趴在谢无妄怀里笑,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看起来又软又乖。

江云澜盯着那张照片,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虽然记忆还是空白的,但那种血浓于水的亲近感却真实存在。

他看着照片里笑得灿烂的少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澈澈。”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很轻地碰了碰屏幕里弟弟的脸。

“他为什么……”

江云澜皱眉。

“你哥哥为什么要抱着他?”

谢金宁:“……”

“你出事以后,他胆子很小,需要有人一直守在身边。”

听到这个答案,江云澜心里又是一阵刺痛,但也能接受。

他抬头,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谢金宁脸上,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她说话时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温柔,和那天捏碎玻璃杯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种反差让江云澜的心跳又乱了几拍。

谢金宁注意到他的目光,抬眼看他:“怎么了?”

江云澜立刻移开视线,摇摇头:“没什么。”

谢金宁站起身吩咐:“那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她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

江云澜靠在床头,目光还停留在那扇门上。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谢金宁刚才的模样。

她真的很美。

和那天阳光下明媚的笑容一样,晃得他心慌。

两天后,私人飞机降落在清迈的私人机场。

谢无妄牵着江云澈走下舷梯时,谢金宁已经在停机坪上等着了。

穿了身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长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干净利落。

“哥,澈澈。”

她迎上来,先揉了揉江云澈的头发,然后看向谢无妄,“路上顺利吗?”

“顺利。”

谢无妄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你看起来心情不错。”

谢金宁没接话,转身带他们往停车场走:“车已经准备好了,直接去庄园。”

车子驶入庄园时,江云澈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紧紧握着谢无妄的手,指尖有些发凉,眼睛却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盯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谢无妄察觉到他紧张,将他的手整个包进掌心,低声说:“别怕,哥哥在等你。”

江云澈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车子在主楼前停下。

谢金宁率先下车,推开大门:“人在三楼,跟我来。”

江云澈几乎是跑着上楼的。

他推开病房门时,呼吸都停了一拍。

病床上,江云澜靠坐在床头,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江云澈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床上的人。

虽然瘦了很多,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虽然身上缠着绷带、腿上打着石膏。

但那确实是他的哥哥。

活生生的,会呼吸的,正看着他微笑的哥哥。

“哥……哥哥!”江云澈的声音哽在喉咙里,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江云澜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种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悸动涌上来,让他眼眶发热。

他伸出手,声音沙哑:“澈澈,我是哥哥……”

江云澈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身上的伤,将脸埋在他肩窝里,哭得浑身发抖:“哥……我好害怕,也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江云澜用还能动的右手搂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也哽咽了:“哥知道,哥回来了,不哭了……”

谢无妄和谢金宁站在门口,静静看着这一幕。

过了一会儿,谢金宁才轻咳一声:“那个,我先下楼,你们慢慢聊。”

她转身要走,却听见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贺临渊风风火火地冲上楼,看见她眼睛一亮:“宁宁!听说你哥带澈澈过来了?人呢?”

他声音不小,病房里的江云澜听见了,抬起头看向门口。

谢金宁侧身让他进来:“里面,你小声点,别吵到病人。”

贺临渊便放轻脚步走进病房,看见江云澈正红着眼睛从江云澜怀里抬起头,而江云澜的目光则落在他身上。

谢金宁跟进来,简单介绍:“这是贺临渊,我哥的发小,现在在沪城帮你打理江氏。”

贺临渊立刻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朝江云澜伸出手:“江总,久仰大名,我是贺临渊,都是自己人,你叫我临渊就行。”

江云澜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又移向站在他身边的谢金宁。

他想起了那天谢金宁接电话时的明媚笑容,也想起了她提到贺临渊时那种轻松随意的语气。

而此刻,贺临渊就站在她身边,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姿态也很自然。

他刚才叫她宁宁。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了上来。

江云澜的表情淡了下去,他伸出手和贺临渊握了握,语气平静却带着不自觉的疏离:“贺总,辛苦你了。”

那一瞬间,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场让贺临渊愣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失忆伤患该有的气场。

那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带着审视和距离感的威严,虽然只是极短暂的一瞬,却清晰得不容忽视。

贺临渊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如常,笑着收回手:“不辛苦,应该的。”

江云澜没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江云澈脸上,眼神又温柔下来:“澈澈,跟哥哥说说,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病房里的气氛重新缓和下来。

但贺临渊却敏锐地察觉到,刚才那短暂的一瞥里,江云澜看他的眼神,似乎并不只是简单的审视。

那里面,好像还藏着点别的什么。

他侧头看了眼身边的谢金宁,后者正垂着眼看手机,似乎没注意到刚才的暗流涌动。

贺临渊摸了摸下巴,眼底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有点意思。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