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洗碗(生活白痴版

直到陈砚冬咬了一口莲藕,许错夏才后知后觉自己并没有准备公筷。他给陈砚冬夹藕用的是自己的筷子,刚想出声,却见陈砚冬已经小口小口着咬到刚刚筷子扎过的地方。

许错夏默了默,对面的陈砚冬已经察觉到纠结打量的目光,咬着藕抬起眼来与许错夏对视。

“怎么了?”陈砚冬含糊道。

筷子在指间撞了撞,许错夏抿唇、舌尖顶了顶下唇肉,“刚刚给哥哥夹菜的筷子我用过……”

陈砚冬“哦”了一声,“你有传染病吗?”

“没有!”许错夏忙答,“我很健康的!”

“那有什么关系,”陈砚冬弯了弯眼,长睫温和地扫过眼下,“我不介意这些。”

陈砚冬几乎从不和谁同桌吃饭。陈纸秋自己什么都吃,对亲哥的挑食一无所知,从来不会想着给她哥夹菜,只勤勤恳恳地收拾哥哥吃完剩下的菜色。

所以陈砚冬说不介意是真的不介意,毕竟能给他夹菜的人屈指可数,目前大概有且只有一个许错夏——这种和人同桌吃饭甚至有人给他夹菜的感觉还挺新奇。

许错夏也很少和谁同桌吃饭。不着调的父母满世界飞,许先夏忙公司的事务,小外甥吃饭也从来不用他操心——这样自然而然给对方夹菜的动作,上一次大概还发生在十年前?小时候的陈砚冬也是吃饭困难户,一口菜一口甚至几口饭,许错夏遵循小砚哥哥姥姥的嘱咐,总记得多给小砚哥哥加一点菜吃。

因此对陈砚冬的口味了如指掌,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陈砚冬还是那样。

他们都在长大,但好像一切都从未变过。

陈砚冬抢着洗碗。

“你已经做了这么多菜了,没有让你洗碗的道理。”陈砚冬理所当然道,一点点慢吞吞收拾,“我洗好了给你带回去吧。”

许错夏拗不过他,只能帮着收拾点碗筷,运送到洗碗池里去。他看陈砚冬挺喜欢姜丝可乐,保温杯里的可乐还烫,想着先倒出一些冷着,等陈砚冬洗完碗可以喝。

倒可乐要不了多久,许错夏顺便包下了擦桌子的活计,顺便把桌面花瓶里的花理了理——不出所料的是假花,想也知道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陈砚冬大概率是没精力每天换花换水的。

整理完一切再循声去找陈砚冬,青年还在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家里温暖,陈砚冬只穿了单薄的家居服,他生得高挑瘦削,身躯套在宽大的家居服中更显瘦弱,风一吹就能倒似的,许错夏怀疑七级大风就能把陈砚冬吹得走不动路。

陈砚冬向上方的橱柜翻找时会捎带着衣服下摆一同掀起,露出一截薄韧雪白的腰身。非礼勿视,许错夏克制地移开目光,耳边一阵叮呤咣啷,再次抬头时陈砚冬还在翻找。

“哥哥,在找什么?”许错夏问。

陈砚冬的动作一顿,抽空回话:“找洗洁精,能帮我找找在哪么?”

话音落下,陈砚冬也沉默了片刻,自己都觉得托邻居在自己家帮忙找东西是一件荒谬至极的事情,但身后脚步声响起,许错夏还真就跟上来了。

许错夏比陈砚冬高,能轻而易举地看见橱柜更高层的景象。他不确定陈砚冬家里用的洗洁精是哪一款,长臂一伸拿下来一瓶,递到陈砚冬眼前,“是这个么?”

陈砚冬也不知道是不是,但至少是个洗洁精就能用。他在家从不开伙,只吃外卖和桶装泡面,有时候陈纸秋会带点吃的来,但兄妹俩都没有洗碗的习惯,如果是饭盒就原封不动地由妹妹带回家。

洗洁精倒是备着,只是没用过。陈砚冬一时不太好意思在许错夏面前透露这个信息,隐约觉得有些丢人。

毕竟小他两岁的邻居弟弟做得一手好菜,他整天吃外卖还连碗都不洗……

不对。

陈砚冬对着说明看了半天,最后给崭新的洗洁精开了封。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和生活习惯,他有什么好对比的。

不能内耗,他为他的生活习惯骄傲,这没什么丢人的。

就像许错夏吃得健康但还得洗碗;他虽然整天吃不健康的垃圾食品,但他不用头疼洗碗呀。

没吃过猪肉但至少见过猪跑,陈砚冬的碗洗得还算顺利,只是总感觉清水洗不掉手上的油污,陈砚冬有些不得劲,固执地又用清水冲洗一遍双手,再用干净的抹布擦一遍。

“好像还是没洗干净……”陈砚冬将双手抬起对准白炽灯,嘟囔道。

许错夏在收尾,一点点将碟子还归保温盒,耳尖听清了陈砚冬小声的嘟囔,开口提醒:“哥哥可以用肥皂或者洗手液洗一下。”

“哦!”陈砚冬应声。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怎么没想到!

……主要还是没经验。

房子一二楼都装修了洗手间,只是二楼的浴室更宽敞,一楼的只有淋浴功能。陈砚冬拐进洗手间挤洗手液,认认真真洗了两遍手,终于感觉手勉强洗干净了。

“哥哥,我倒了可乐,现在温了。”

许错夏的声音从客厅传来,陈砚冬应了声,擦干净手准备出去。抬首间不经意瞥了眼镜子,随后皱着眉愣在原地——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碰了碰将额前长发卡上去的一字夹。

因为两边头发都有些碍事,他早上洗漱的时候卡了两个,一边一个、甚至不太对称。

所以他是忘记拿下来了?

许错夏乖乖坐在餐桌边,等再跟陈砚冬打个招呼就回去。今天的相处时间已经够了,哥哥不太习惯和人交往太久,他不能太贪心。

保温杯里的姜丝可乐并不多,刚刚吃饭时喝了大半。他准备等哥哥喝完就带着保温杯一起回去,过些时再送一瓶姜丝可乐来——如果哥哥喜欢的话。

陈砚冬的脚步声从后逼近,许错夏转头笑盈盈看去,“哥哥,可乐已经差不多凉啦。”

陈砚冬应了声,在许错夏对面坐下,捧着可乐小口小口喝起来,被解放了的发垂在额边,轻飘飘地挡着视线,熟悉的感觉终于回归,陈砚冬暗地里长舒一口气,还是这样适应。

下一刻,他听许错夏不经意疑惑问:“哥哥把发卡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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