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珍藏的童年照片
平心而论，陈砚冬很少笑。或者说许错夏很少见到陈砚冬笑。
这件事在陈纸秋女士口中亦有记载，据说她哥自从姥姥走后就越来越难高兴，她和家人都几乎见不到他的笑容。即使偶尔笑一下，也大都浅淡地飘过去，笑意不达眼底，亦或者只是敷衍的、寡淡的浅笑。
陈纸秋曾经怀疑地打量许错夏很久，直到许错夏祭出底牌——珍藏的童年照片，才终于将陈纸秋女士“收买”过来。
尽管许错夏姐弟俩和陈砚冬兄妹俩都是远离父母、在老人身边居住，但略微不同的是当时许先夏已经很大了。一群小萝卜头还在上小学的年纪，许先夏就已经远离筒子楼去县城上高中，爸妈给许先夏配了当时最时髦的手机和相机，每次回家时许错夏都会借姐姐的手机来拍照。
至于拍什么……
陈砚冬的个人照是最多的，再就是陈砚冬和陈纸秋的合照，夹杂着一些三个人的照片，是小许错夏求姐姐帮他们拍的。最珍贵的是只有陈砚冬和许错夏两个人的照片，被许错夏珍藏起来、没给陈纸秋看。
据陈纸秋所说，姥姥迷信，认为拍照就是把人的三魂六魄摄进照片里，洗出来的照片更是不好，陈砚冬身体一直很差就是受了拍照的影响——陈砚冬刚出生时，陈笔春女士曾给他拍了很多照片。
后来父母远走他乡，姥姥又不准拍照，因此至少在童年那一段漫长的七八上十年里，陈砚冬和陈纸秋兄妹俩的照片都是缺失的。能从许错夏手中重新见到是意外之喜，许错夏洗了几份，准备一份给陈纸秋，一份等到合适的时机跟哥哥分享。
即使在照片里，陈砚冬的笑容也很少。他不太擅长面对镜头，从小就是，两个小孩可以畅快地开怀比耶，陈砚冬却一直是冷冷淡淡地坐在照片里，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安静地望向镜头外——
大多时候望的是许错夏；许错夏还记得，他有时候会搞怪逗小砚哥哥笑，所以很少几张照片里的陈砚冬是笑着的。
也正是这几张隐约见了笑颜的陈砚冬，才一下子“收买”了陈纸秋。
当时的陈纸秋完全没有面对学长的自觉，拿着照片爱不释手，还要狐疑地问许错夏：“你真的那么喜欢我哥啊？”
其实看得出来，小许错夏很喜欢陈砚冬，那时的陈砚冬大概对许错夏也有所好感。不然照片里不会发自内心地笑。
许错夏按着剩下的照片，认真地一字一顿道：“我从还不知道喜欢是什么的时候起，就喜欢他了。”
陈砚冬躺在沙发上安睡，许错夏不敢洗碗，开放式厨房碰撞出的动静很明显，他怕吵到陈砚冬来之不易的睡眠。但他又想离陈砚冬更近一点，所以翻翻找找出了一本老旧泛黄的相片册，不远不近地坐在茶几旁的地毯上，低头是照片里稚嫩的容颜，抬头是陈砚冬等比例放大的俊脸。
不得不说，陈砚冬从小就可爱。
陈纸秋说童年大概率属于哥哥的创伤记忆，所以陈砚冬才会几乎忘了所有人。许错夏不敢贸贸然顶着故友的名头出现在陈砚冬面前，因为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属于创伤的一角；如果用新身份重新认识哥哥，等哥哥再想起来——或者压根就想不起来——或许对哥哥会更好一些。
不是要谈恋爱么。
许错夏想起陈纸秋说漏嘴的话，眼神暗了暗，指腹很轻地揩过照片上两个小孩的笑颜，又重新抬头望向陈砚冬。
跟他谈恋爱也是谈恋爱呀。
睡着的陈砚冬对周遭环境毫无防备，睡得很熟。许错夏想不起小时候有没有和哥哥一起睡过午觉了，当时的他精力旺盛，好像没有睡午觉的习惯；但陈砚冬身体不好、精力差，每天都要睡午觉。
许错夏对过去陈砚冬的习惯和喜恶如数家珍。他开智早、记性也好，还有一个姐姐帮助他记住一切黑历史，留存的有关年少的记忆远比同龄人多。
室内很安静，只有空调风在呜呜作响。许错夏捧着照片沉默地回忆了好久，却愣是想不起来有没有跟小砚哥哥一起睡过午觉。
那当时的他也是像现在这样，守在床边安静地看哥哥睡觉，乖巧等哥哥睡醒继续陪他拼拼图么？
许错夏扼腕，怎么鸡零狗碎无关紧要的东西记了一箩筐，偏偏最重要的记忆缺失在这里呢。
陈砚冬这一觉睡得很长。
正常人的午睡时间以半小时为佳，陈砚冬对此嗤之以鼻。他一向认为最佳的午觉是睡到自然醒，让身体愉悦才是午睡的最终目的。
再加上陈砚冬一个无业游民，没有工作学习的需求，不需要精准掐点起床，他的午睡时间一向能达到两个小时甚至更长，陈砚冬对此习以为常。
今天陈砚冬睡了三个小时，这是许错夏忧心忡忡地反复看手机得出的结果。
难得没有做梦，隐约的香水气息温和地簇拥着他，睁眼仍旧困难，陈砚冬懒洋洋地抻一个懒腰，手却被沙发靠背抵住不得前进……陈砚冬终于一个激灵，想起自己还在别人家。
“哥哥醒了？”许错夏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很轻的沙哑。长时间不说话的嗓子容易锈住，陈砚冬在睡觉，许错夏就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安安静静地陪在不远处，一句话都没说过。
陈砚冬“唔”了一声，刚睡醒、一时间还不太想说话。
“哥哥睡了三个小时。”许错夏报时，声音里隐隐泛着担忧。男人隔着茶几小心翼翼地打量陈砚冬的表情，见只有睡饱的餍足才放下心来，却又因此更挪不开眼。
原因无他，陈砚冬的长相本就偏姝丽漂亮，眉目轮廓柔和，平日里冷着脸会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距离感，但如今面对许错夏、特别是刚睡醒的倦怠之时，生人勿近之感会全然褪去，只留下天然纯粹的懵懂和倦意。
长发睡得乱糟糟，有两缕翘起来，有一缕贴在脸颊上。
许错夏不动声色地合起照片集，听陈砚冬终于懒洋洋地出声。
——“啊，三个小时呀。”
“你一直在陪我吗？累着了吧？”陈砚冬支起身体半坐起身，笑盈盈地望过来。
这件事在陈纸秋女士口中亦有记载，据说她哥自从姥姥走后就越来越难高兴，她和家人都几乎见不到他的笑容。即使偶尔笑一下，也大都浅淡地飘过去，笑意不达眼底，亦或者只是敷衍的、寡淡的浅笑。
陈纸秋曾经怀疑地打量许错夏很久，直到许错夏祭出底牌——珍藏的童年照片，才终于将陈纸秋女士“收买”过来。
尽管许错夏姐弟俩和陈砚冬兄妹俩都是远离父母、在老人身边居住，但略微不同的是当时许先夏已经很大了。一群小萝卜头还在上小学的年纪，许先夏就已经远离筒子楼去县城上高中，爸妈给许先夏配了当时最时髦的手机和相机，每次回家时许错夏都会借姐姐的手机来拍照。
至于拍什么……
陈砚冬的个人照是最多的，再就是陈砚冬和陈纸秋的合照，夹杂着一些三个人的照片，是小许错夏求姐姐帮他们拍的。最珍贵的是只有陈砚冬和许错夏两个人的照片，被许错夏珍藏起来、没给陈纸秋看。
据陈纸秋所说，姥姥迷信，认为拍照就是把人的三魂六魄摄进照片里，洗出来的照片更是不好，陈砚冬身体一直很差就是受了拍照的影响——陈砚冬刚出生时，陈笔春女士曾给他拍了很多照片。
后来父母远走他乡，姥姥又不准拍照，因此至少在童年那一段漫长的七八上十年里，陈砚冬和陈纸秋兄妹俩的照片都是缺失的。能从许错夏手中重新见到是意外之喜，许错夏洗了几份，准备一份给陈纸秋，一份等到合适的时机跟哥哥分享。
即使在照片里，陈砚冬的笑容也很少。他不太擅长面对镜头，从小就是，两个小孩可以畅快地开怀比耶，陈砚冬却一直是冷冷淡淡地坐在照片里，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安静地望向镜头外——
大多时候望的是许错夏；许错夏还记得，他有时候会搞怪逗小砚哥哥笑，所以很少几张照片里的陈砚冬是笑着的。
也正是这几张隐约见了笑颜的陈砚冬，才一下子“收买”了陈纸秋。
当时的陈纸秋完全没有面对学长的自觉，拿着照片爱不释手，还要狐疑地问许错夏：“你真的那么喜欢我哥啊？”
其实看得出来，小许错夏很喜欢陈砚冬，那时的陈砚冬大概对许错夏也有所好感。不然照片里不会发自内心地笑。
许错夏按着剩下的照片，认真地一字一顿道：“我从还不知道喜欢是什么的时候起，就喜欢他了。”
陈砚冬躺在沙发上安睡，许错夏不敢洗碗，开放式厨房碰撞出的动静很明显，他怕吵到陈砚冬来之不易的睡眠。但他又想离陈砚冬更近一点，所以翻翻找找出了一本老旧泛黄的相片册，不远不近地坐在茶几旁的地毯上，低头是照片里稚嫩的容颜，抬头是陈砚冬等比例放大的俊脸。
不得不说，陈砚冬从小就可爱。
陈纸秋说童年大概率属于哥哥的创伤记忆，所以陈砚冬才会几乎忘了所有人。许错夏不敢贸贸然顶着故友的名头出现在陈砚冬面前，因为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属于创伤的一角；如果用新身份重新认识哥哥，等哥哥再想起来——或者压根就想不起来——或许对哥哥会更好一些。
不是要谈恋爱么。
许错夏想起陈纸秋说漏嘴的话，眼神暗了暗，指腹很轻地揩过照片上两个小孩的笑颜，又重新抬头望向陈砚冬。
跟他谈恋爱也是谈恋爱呀。
睡着的陈砚冬对周遭环境毫无防备，睡得很熟。许错夏想不起小时候有没有和哥哥一起睡过午觉了，当时的他精力旺盛，好像没有睡午觉的习惯；但陈砚冬身体不好、精力差，每天都要睡午觉。
许错夏对过去陈砚冬的习惯和喜恶如数家珍。他开智早、记性也好，还有一个姐姐帮助他记住一切黑历史，留存的有关年少的记忆远比同龄人多。
室内很安静，只有空调风在呜呜作响。许错夏捧着照片沉默地回忆了好久，却愣是想不起来有没有跟小砚哥哥一起睡过午觉。
那当时的他也是像现在这样，守在床边安静地看哥哥睡觉，乖巧等哥哥睡醒继续陪他拼拼图么？
许错夏扼腕，怎么鸡零狗碎无关紧要的东西记了一箩筐，偏偏最重要的记忆缺失在这里呢。
陈砚冬这一觉睡得很长。
正常人的午睡时间以半小时为佳，陈砚冬对此嗤之以鼻。他一向认为最佳的午觉是睡到自然醒，让身体愉悦才是午睡的最终目的。
再加上陈砚冬一个无业游民，没有工作学习的需求，不需要精准掐点起床，他的午睡时间一向能达到两个小时甚至更长，陈砚冬对此习以为常。
今天陈砚冬睡了三个小时，这是许错夏忧心忡忡地反复看手机得出的结果。
难得没有做梦，隐约的香水气息温和地簇拥着他，睁眼仍旧困难，陈砚冬懒洋洋地抻一个懒腰，手却被沙发靠背抵住不得前进……陈砚冬终于一个激灵，想起自己还在别人家。
“哥哥醒了？”许错夏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很轻的沙哑。长时间不说话的嗓子容易锈住，陈砚冬在睡觉，许错夏就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安安静静地陪在不远处，一句话都没说过。
陈砚冬“唔”了一声，刚睡醒、一时间还不太想说话。
“哥哥睡了三个小时。”许错夏报时，声音里隐隐泛着担忧。男人隔着茶几小心翼翼地打量陈砚冬的表情，见只有睡饱的餍足才放下心来，却又因此更挪不开眼。
原因无他，陈砚冬的长相本就偏姝丽漂亮，眉目轮廓柔和，平日里冷着脸会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距离感，但如今面对许错夏、特别是刚睡醒的倦怠之时，生人勿近之感会全然褪去，只留下天然纯粹的懵懂和倦意。
长发睡得乱糟糟，有两缕翘起来，有一缕贴在脸颊上。
许错夏不动声色地合起照片集，听陈砚冬终于懒洋洋地出声。
——“啊，三个小时呀。”
“你一直在陪我吗？累着了吧？”陈砚冬支起身体半坐起身，笑盈盈地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