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阿砚哥哥

许错夏有时候真的很想看看哥哥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但此时此刻,他只能委屈巴巴地附和陈砚冬:“哥哥说我是在凹造型吗?”

陈砚冬回神忙哄,“没有,说你好看呢。”

话音落下陈砚冬又觉得不对,怎么感觉自己跟许错夏在一起的时候,智商都被拉低了不止一点?

两人不像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一时间倒像初高中腻腻歪歪的早恋小情侣。

嘶……

陈砚冬摇了摇头,试图将这种错觉从自己脑海里扔出去,但一面又忍不住想象初高中的许错夏,有时候时不时也会做这么一副绿茶模样?

毕竟小时候的嘬嘬就看上去很靠谱,但又出乎意料地会撒娇。

此时正值饭点,棠湖公园里的人比之上午少了很多,偶尔还是能碰见一家三口或者四口,小孩在黄绿相间的草地上扑腾,家长便在旁边笑盈盈地看着。

陈砚冬有时候也会盯着小孩儿看,活力满满的漂亮孩子总会让人心生欢喜。但等小孩注意到视线看过来时,陈砚冬又会尴尬地匆忙挪开目光。

目光挪到许错夏的脸上,却见许错夏正笑盈盈地注视着自己。

许错夏没有悻悻挪开视线,而是仍旧专注地注视着他。

“哥哥,那个小朋友过来了。”许错夏冷不丁道。

陈砚冬一怔,忙扭头看去。

刚刚自己看了好些时的小朋友果然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跑来,他的父母坐在后边的长凳上无动于衷。

拢共也没多少路,小孩跑得很慢,陈砚冬一时疑心小孩是自己跑开玩,不愿主动过去、省得尴尬,但看了没多久他又后悔了,因为那小孩确实是向自己跑来的。

还喊了声“哥哥”。

小孩的声音奶声奶气,喊出口的声音还拖沓,一时间和梦里的小孩重合,陈砚冬辨不清到底是陈纸秋还是嘬嘬喊的,再一眨眼,小朋友就已经到了眼前。

陈砚冬忙蹲下身,终于和小朋友平视。

“给你花花!”小孩伸出一截短短的手,小肉手慢慢伸展开,手心摊着一片被揉得看不出原型的、粉红色的小花。

陈砚冬一时不知所措起来,不知该怎样从小孩这样袖珍的手里接过那朵同样袖珍的花。

小朋友却以为是陈砚冬不喜欢,有些失落地低下头,小声说:“不是我摘的,是我捡的哦……哥哥好好看,我想把它送给哥哥……”

看得出来,他的父母将他养得很好,所以外向、活泼,会主动和喜欢的陌生哥哥搭话,他胆子很大,还知道不能破坏花草树木。

陈砚冬也以为小孩误将他的犹疑当做拒绝,一时无措起来,他想不出要怎么开口,却又不想这样伤了一颗赤诚的心。

他于是下意识转头看向许错夏,接收到求助目光,许错夏也蹲下身来。

日光没了阻挡,开始平等地落在三个挨挨挤挤的脑袋上。

“哥哥不是不想要,他很喜欢你送的花,”许错夏充当发言人,“可以麻烦你把花递到哥哥手上吗?哥哥会很高兴的。”

陈砚冬听懂了许错夏的意思,在小朋友面前摊开手,直接修长,原本苍白到不见什么血色的手如今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粉。

小朋友歪了歪头,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小短指头小心翼翼地捻起掌心蔫巴巴的小花,转移到陈砚冬的手掌心。

在小孩掌心里就已经足够袖珍的小花,在陈砚冬的手心便更显渺小了,但陈砚冬珍而重之地轻轻合上手指,将花拢进手指与掌心组构的小房子里。

“现在它有新家啦。”陈砚冬轻声说。

小孩似乎只是想来送陈砚冬一朵花,见漂亮哥哥收下了自己的花,又快乐地一溜烟跑了回去。陈砚冬目送小孩哒哒跑走,那对父母终于向这边投来视线。

他们在冲陈砚冬笑。

陈砚冬一怔。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来自陌生人的善意了,哪怕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笑。

半蹲在身边的许错夏拍了拍陈砚冬的肩,“起来吧,再蹲就要腿麻了。”

兴许是发现“哥哥”这个称呼实在是谁都可以叫,许错夏这次没再跟着小孩的步子叫“哥哥”,而是在陈砚冬起身后主动拍了拍人大衣后摆完全看不出来的灰尘,心机道:“阿砚哥哥,衣服脏了。”

陈砚冬:。

“你叫我什么?”陈砚冬默默与许错夏对视,后者无辜一笑。

许错夏又喊了一声,牵起陈砚冬没有拿花的手,越过一绺树影继续向前,“阿砚哥哥、阿砚哥哥。”

“这样叫不好吗?”许错夏停顿片刻,“那……小砚哥哥?”

陈砚冬不说话了。

许错夏还是和从前一样,连称呼的语气语调都没变过,一时间梦境里的画面在眼前闪回,陈砚冬有些恍惚。

很多时候,他会偶然升起一种“眼前的场景曾在梦里见过”的错觉,但究竟有没有做过这样的梦,陈砚冬是辨不清的,只会有一种似梦非梦的恍惚。

正如现在,陈砚冬疑心自己在做梦。

下一刻,许错夏的力道加大了些许,牵着他往太阳下偏了一些。

陈砚冬被阳光一扫,那种游离感顿时散了个干净,被重新拽回真实的人世间,手上力道又重了重,陈砚冬偏头看去。

许错夏正好逆光看来。

“阿砚哥哥、小砚哥哥?”许错夏一字一顿地、语带笑意地继续,“或者……阿砚?”

陈砚冬没招了,火速认下最后一个称呼。

“以后少叫哥哥,”陈砚冬捏了捏许错夏的手指,威胁但实际上没什么威胁的意味道,“我也没比你大几岁。”

“大一岁也是哥哥。”许错夏弯了弯眼,“大一个月、一天都是。”

所以他还是没应下陈砚冬的威胁,总之嘴长在他身上,他想什么时候叫就什么时候叫。

“阿砚哥哥。”许错夏轻轻。

四周没人,许错夏得寸进尺,又靠近了些许、附上陈砚冬耳边。

温热的呼吸很浅地扫过陈砚冬耳垂的软肉。

许错夏压低的声音近在咫尺。

——“阿砚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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