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我开智了
“当时我觉得，外面的光好刺眼。”许错夏把脸埋在陈砚冬的肩窝里，很轻地拱来拱去，声音被姿势闷着，低低的，“我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那么刺眼的光了。”
但当时是放学时候，夕阳西下，黄昏尽了，路灯却还没亮起来。
“那之后再也没有人来找过我。”许错夏拱到一半，噘嘴亲了一下陈砚冬的肩颈，动作很快，连陈砚冬都没察觉，“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学校都没发生过校园霸凌了——哥哥你不知道，一直到你毕业离开，欺负过我的那几个人还在装鹌鹑呢。”
“有这么大威力？”陈砚冬怀疑许错夏是在夸大其词，他就多管了一个闲事，怎么可能会吓得所有不学好的学生安分那么久。
许错夏吃吃地笑起来：“因为他们心里有鬼，总觉得你会告老师——甚至报警。后面这些是我跟同学聊天的时候无意中散播出去的，欺负我的那个同班同学听了又往外传，一圈圈扩散出去，说的人多了就都信了。”
在小县城，对于小学生来说，能惊动老师的事是大事，能惊动警察的事更是天大的事。
所以自然都老实本分了起来。
毕竟在那个年代，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孩还是很少的，除非天生缺乏害怕的能力……或者是智力障碍的特殊学生。
听到这里，陈砚冬突然意识到超市里当他提起小时候的事时，许错夏怎么会是那么一个态度了。
但按许错夏的描述，他从前也是有过逆来顺受的一阵子的。
“你是怎么想到吓唬他们的？”陈砚冬问。
许错夏讪讪笑了一下：“因为哥哥赶跑了他们，我才意识到，原来我是可以向别人求助的。”
陈砚冬跟着许错夏左右轻晃的动作突兀地顿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侧脸，却只看到许错夏的发顶，这家伙不肯抬头。
“你是说，你被人欺负那么久，却从来没想过告诉别人？”陈砚冬拈着声音轻轻问。
许错夏不作声。
尔后大概是做好心理建设了，许错夏咳了一声：“有人开智早、有人开智晚——像哥哥这样的天才万里挑一，不是所有人都像哥哥这样聪明啦。”
“大概是被哥哥救下来的那一瞬间，”许错夏郑重道，“我开智了。”
陈砚冬：。
能不能不要用这么郑重其事的语气说这么……一言难尽的话。
“周末回去我就跟我姐说了这件事，她当时正好放假。但她没时间去学校帮我教训那帮混混，所以给我传授了这么一条锦囊妙计。”许错夏“嘿嘿”笑了一下，“还挺有用的。”
陈砚冬闭嘴了。
所以这家伙的蔫坏是跟许先夏女士学的。
背后不论人长短。说许错夏可以，但涉及到姐姐的事就不好继续开口了。
许错夏的重点也没有在这上面停留多久，很快跳到另一个话题上，“那之后我就发现，对门的哥哥就是那天救了我的哥哥，刚好陈纸秋是个社交恐怖分子，我跟她认识，就能跟你认识啦。”
陈砚冬应了声。
他其实一直对自己莫名其妙和对门小孩成了无话不谈的亲密朋友颇有疑问，毕竟按他的性子，实在不像是能主动跟人家交朋友的。
差了两岁的邻居弟弟是怎么和他认识的又是一个问题，在陈砚冬的印象里，他好像只认识同班同学——还在后来成长的记忆里慢慢忘干净了。
没想到是许错夏这小子处心积虑要认识他的。
那段记忆触及许错夏最难启齿的……没开智的记忆，因此跟陈砚冬说开之后，许错夏就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提起出门前两人偶然说到的照片。
“在我房间里放着，你是跟我一块去，还是等我拿过来？”许错夏凑过去挨了挨陈砚冬的脸颊，嘟囔道。
陈砚冬默了默，没来由地觉得开完空调的自己家有些闷。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想要出门透透气。
“去你家吧。”陈砚冬说。
才没有想看看许错夏的房间长什么样的意思。
“之前答应了我姐，等小觉寒假让他过来住段时间。”许错夏领着陈砚冬往自家拐，顺带着把整理好的、要送到自家的年货捎上，“但我们谈恋爱之后可能有点不方便，我姐在考虑给小觉换个地方。”
陈砚冬莫名奇妙地瞥了许错夏一眼，“有什么不方便的？”
许错夏咳了一声，“本来准备我来带他的，但现在……我不是要带你么。”
许错夏家里仍旧是清爽干净的摆设，一进门就是一阵浅淡的香水味，跟许错夏身上的相差无二，陈砚冬眼睛尖，看清了玄关处的橱柜上摆的眼熟香水瓶。
“你出门喷？”陈砚冬摸过来看了一眼，确定是熟悉的牌子，他之前也买过。
许错夏忙着给陈砚冬找拖鞋，闻言回头看了眼，嘟囔道，“这不是为了给你留下完美印象么……”
这人不仅要给陈砚冬把拖鞋找出来，还要殷勤地给陈砚冬换鞋，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这不是还要带你么”。服侍自家小孩大概都不会有这么尽心尽力，陈砚冬的注意力又回到刚刚的对话上。
“什么叫要带我？”陈砚冬放下香水，屈指轻轻敲了一下许错夏的头，把人蓬松的发敲得压下去一些，“把我当小孩了？”
“没有，”许错夏矢口否认，“我是想跟哥哥过二人世界。”
“何况我们两个每天腻在一起，给小孩看见影响不好。”许错夏拽住陈砚冬的手腕，引他上楼。
公寓层高、空间有限，楼梯做得陡又窄，一人走宽敞，两人便显得太逼仄了。
但许错夏还要黏黏糊糊地维持牵手的姿势，自己在前面开路，还要拉着陈砚冬的手，顺便叮嘱陈砚冬记得扶扶手。
“就不能先放开么。”陈砚冬无奈。
许错夏不要，他不仅不要，还刻意地紧了紧力道，五根手指挤进陈砚冬的指缝，再反手和人十指相扣。
“我一刻也不想和你分开呀。”许错夏如是说。
陈砚冬觉得，有些时候……还是可以分开一下的。
但当时是放学时候，夕阳西下，黄昏尽了，路灯却还没亮起来。
“那之后再也没有人来找过我。”许错夏拱到一半，噘嘴亲了一下陈砚冬的肩颈，动作很快，连陈砚冬都没察觉，“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学校都没发生过校园霸凌了——哥哥你不知道，一直到你毕业离开，欺负过我的那几个人还在装鹌鹑呢。”
“有这么大威力？”陈砚冬怀疑许错夏是在夸大其词，他就多管了一个闲事，怎么可能会吓得所有不学好的学生安分那么久。
许错夏吃吃地笑起来：“因为他们心里有鬼，总觉得你会告老师——甚至报警。后面这些是我跟同学聊天的时候无意中散播出去的，欺负我的那个同班同学听了又往外传，一圈圈扩散出去，说的人多了就都信了。”
在小县城，对于小学生来说，能惊动老师的事是大事，能惊动警察的事更是天大的事。
所以自然都老实本分了起来。
毕竟在那个年代，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孩还是很少的，除非天生缺乏害怕的能力……或者是智力障碍的特殊学生。
听到这里，陈砚冬突然意识到超市里当他提起小时候的事时，许错夏怎么会是那么一个态度了。
但按许错夏的描述，他从前也是有过逆来顺受的一阵子的。
“你是怎么想到吓唬他们的？”陈砚冬问。
许错夏讪讪笑了一下：“因为哥哥赶跑了他们，我才意识到，原来我是可以向别人求助的。”
陈砚冬跟着许错夏左右轻晃的动作突兀地顿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侧脸，却只看到许错夏的发顶，这家伙不肯抬头。
“你是说，你被人欺负那么久，却从来没想过告诉别人？”陈砚冬拈着声音轻轻问。
许错夏不作声。
尔后大概是做好心理建设了，许错夏咳了一声：“有人开智早、有人开智晚——像哥哥这样的天才万里挑一，不是所有人都像哥哥这样聪明啦。”
“大概是被哥哥救下来的那一瞬间，”许错夏郑重道，“我开智了。”
陈砚冬：。
能不能不要用这么郑重其事的语气说这么……一言难尽的话。
“周末回去我就跟我姐说了这件事，她当时正好放假。但她没时间去学校帮我教训那帮混混，所以给我传授了这么一条锦囊妙计。”许错夏“嘿嘿”笑了一下，“还挺有用的。”
陈砚冬闭嘴了。
所以这家伙的蔫坏是跟许先夏女士学的。
背后不论人长短。说许错夏可以，但涉及到姐姐的事就不好继续开口了。
许错夏的重点也没有在这上面停留多久，很快跳到另一个话题上，“那之后我就发现，对门的哥哥就是那天救了我的哥哥，刚好陈纸秋是个社交恐怖分子，我跟她认识，就能跟你认识啦。”
陈砚冬应了声。
他其实一直对自己莫名其妙和对门小孩成了无话不谈的亲密朋友颇有疑问，毕竟按他的性子，实在不像是能主动跟人家交朋友的。
差了两岁的邻居弟弟是怎么和他认识的又是一个问题，在陈砚冬的印象里，他好像只认识同班同学——还在后来成长的记忆里慢慢忘干净了。
没想到是许错夏这小子处心积虑要认识他的。
那段记忆触及许错夏最难启齿的……没开智的记忆，因此跟陈砚冬说开之后，许错夏就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提起出门前两人偶然说到的照片。
“在我房间里放着，你是跟我一块去，还是等我拿过来？”许错夏凑过去挨了挨陈砚冬的脸颊，嘟囔道。
陈砚冬默了默，没来由地觉得开完空调的自己家有些闷。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想要出门透透气。
“去你家吧。”陈砚冬说。
才没有想看看许错夏的房间长什么样的意思。
“之前答应了我姐，等小觉寒假让他过来住段时间。”许错夏领着陈砚冬往自家拐，顺带着把整理好的、要送到自家的年货捎上，“但我们谈恋爱之后可能有点不方便，我姐在考虑给小觉换个地方。”
陈砚冬莫名奇妙地瞥了许错夏一眼，“有什么不方便的？”
许错夏咳了一声，“本来准备我来带他的，但现在……我不是要带你么。”
许错夏家里仍旧是清爽干净的摆设，一进门就是一阵浅淡的香水味，跟许错夏身上的相差无二，陈砚冬眼睛尖，看清了玄关处的橱柜上摆的眼熟香水瓶。
“你出门喷？”陈砚冬摸过来看了一眼，确定是熟悉的牌子，他之前也买过。
许错夏忙着给陈砚冬找拖鞋，闻言回头看了眼，嘟囔道，“这不是为了给你留下完美印象么……”
这人不仅要给陈砚冬把拖鞋找出来，还要殷勤地给陈砚冬换鞋，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这不是还要带你么”。服侍自家小孩大概都不会有这么尽心尽力，陈砚冬的注意力又回到刚刚的对话上。
“什么叫要带我？”陈砚冬放下香水，屈指轻轻敲了一下许错夏的头，把人蓬松的发敲得压下去一些，“把我当小孩了？”
“没有，”许错夏矢口否认，“我是想跟哥哥过二人世界。”
“何况我们两个每天腻在一起，给小孩看见影响不好。”许错夏拽住陈砚冬的手腕，引他上楼。
公寓层高、空间有限，楼梯做得陡又窄，一人走宽敞，两人便显得太逼仄了。
但许错夏还要黏黏糊糊地维持牵手的姿势，自己在前面开路，还要拉着陈砚冬的手，顺便叮嘱陈砚冬记得扶扶手。
“就不能先放开么。”陈砚冬无奈。
许错夏不要，他不仅不要，还刻意地紧了紧力道，五根手指挤进陈砚冬的指缝，再反手和人十指相扣。
“我一刻也不想和你分开呀。”许错夏如是说。
陈砚冬觉得，有些时候……还是可以分开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