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不干了
直播采访后的午后，方璟珩和简明径直回了杭州。
一路上两人都有些沉默，虽然方璟珩几次三番地想开启话题，却都一一被那简短的回答给敷衍了过去。
直到进了电梯，方璟珩看着那莫名有些落寞的背影，双手环了上去，自然地将头埋进那温热的颈窝：“老婆……”
简明正看着电梯里上升的数字，被脖间的痒意激得微微一抖，却并没有推开，低低地“嗯”了一声。
方璟珩思考了一路简明不高兴的原因，最终选了个最有可能的问题，试探性地问道：“你是在气我没有承认有对象，还是怕我真的公开了？”
简明微微一顿，肩颈处传来喉结滑动的触感，那声音低沉，带着贴近皮肤的温度。他像是到这一刻才意识到刚刚自己郁闷的源头到底是什么。
起初在直播时听到那个提问，他的本能和理智就是不能承认。可当他真的看到方璟珩的犹豫时，心里却莫名些酸涩。而再等方璟珩准备张嘴时，一股难以遏制的恐惧却陡然从心口升起。
“我确实……差点承认了……”方璟珩坦诚道。
“我知道。”简明闷闷地应了一声。他还是有些不理解自己郁闷什么，理智上而言，方璟珩没有当众出柜，他应该松口气才对。
简明轻晃了下脑袋，转了话题，语气也刻意轻松了几分：“下周Buff的时装秀，你要不要提前在家练练台步？”
方璟珩听到这话，歪着头贴得更近了些，也配合地调侃起来：“简大经纪人，你是在担心我的业务能力吗？”
“这都快两个多月没走了，好不容易才从剧组请出假来。”简明挑了挑眉，“你还记得怎么走秀吗？”
方璟珩嗤笑一声，揽在简明腰间的手往下移去，钻进了简明的裤袋里。
“你干嘛？”简明往一旁躲了躲。
“喏——”方璟珩已经解开了他手机的锁，将停在微博评论区的页面上的屏幕怼到他脸前，“你给我好好复习复习评论。”
简明扫了一眼，看着那几条“走路自带卡点”、“走到哪儿都是T台”的热评，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说你不爱看评论，结果夸你的你都记得？”
方璟珩挑了挑眉，理直气壮地反问：“你不也爱看别人夸你老公？都专门收藏了。”
简明听到这话，干脆装傻到底：“方老师，你不是没有对象吗？”
“哦？”方璟珩从后将简明缠得更紧，歪着头看着他，“所以——你其实是希望我当场承认恋情咯？”
“叮——”
电梯微微一震，的数字恰好停在了9楼。
简明没有回答问题，只是象征性地推了方璟珩一把：“走了。”
方璟珩并未松手，反倒扣住了那只腰，将两人身体贴得更紧了些许。
门缓缓打开，光线从走廊洒进来，将两个隐在暗处的身影投入视线里。
“明明。”
简明的笑容在看到那两张脸的瞬间僵住，身体猛地一顿，大脑像被炸开一般空白了一秒。他盯着门口那熟悉的中年女人，嘴唇微微颤抖，嗓子发干，好半天才喊出一句：“妈……”
在听到这声呼唤的一瞬，方璟珩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手里一松，将身子后撤了一步，面色僵硬地开口：“阿……阿姨……”
简明依旧是懵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迟滞：“妈……你怎么会在这？”
他还没来得及理清思绪，余光又瞥见了王春花身旁的男人。男人面色瘦削苍白，身形佝偻，那张脸充满陌生的气息，可隐隐之中，却不知为何透出几分眼熟。
下一秒，男人开口了，声音嘶哑而虚弱。
“璟珩。”那男人的目光越过简明的肩头，直直落在了身后的方璟珩身上。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那一声呼唤，几乎像是从梦魇里劈出来的一道惊雷，将方璟珩直直定在原地。
一时间，方璟珩只觉得耳边轰鸣如潮，撕裂般的声响劈开耳膜，灌入脑中。他的心脏在骤停一瞬后，突然失控般地加速起来，胸腔里如同灌了海水，每一次吞咽都让他身体不断下沉，而鼻腔里的那股鱼腥味越来越重，几乎让他胃中都翻涌起来。
眼前的景象逐渐扭曲，那三道身影如同泡发的宣纸一般，一点点晕开、模糊、碎裂。
不……不行，不能是现在……
意识模糊间，他撑住了左手边的墙壁，可掌心湿滑，身体一个趔趄下，他在四肢麻软中跪在了地上。
“方璟珩！方璟珩！”
混沌之中，一个熟悉而亲昵的声音撞入耳里，像刃一般劈开一道光线。他眨了眨眼。
不可以——不能让简明一个人面对这些……
方璟珩猛地睁眼，抬手在身侧的包里凭借着直觉和求生欲摸索。
“我来帮你找药。”
他的手被一个掌心推开，片刻后，模糊的视线里递过来一个熟悉的塑料瓶。他伸手抢了过来，往掌心里一倒，几乎是本能地捧起那一手掌的药就往嘴里塞。
“太多了！！”
一声焦急的高喊在他耳边炸开。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抚着自己闷得快要窒息的胸口，嘴唇无意识地动着，低低地飘散出几句安慰：“简明……简……明……我没事，没事……”
就在电梯门即将再次关闭的一刻，男人伸出手，用自己干枯的胳膊挡住了那扇门。电梯门感应到阻力，猛地弹开。
“这……这是怎么了？”王春花看着眼前倒在地上面色苍白的人，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了，原本要质问的话顿时咽了回去，慌乱中赶忙上前。
“璟珩——”一旁眼睁睁看着的男人终于也不由自主地往前一步。
“你别过来！”简明猛地回头，怒斥一声，呵止住了那只伸过来的手。
这一声将王春花惊得又是一愣，她从来没听到过自己儿子发出过这样强硬甚至慑人的语气，伸出的手也一同顿在了空中。
“妈，你先帮我把人扶进屋里。”简明语气冷静，神情却慌乱。他无心理会现下滞塞的局面，搂住了方璟珩的腰就出了电梯。
“欸……”王春花还有些怔愣，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赶忙配合地架住了另一边的胳膊。
三人搀扶着来到了房门口，简明熟练地用拇指在指纹锁上一按，又在“滴”的一声提示音后，在门把手上一按一推，三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璟珩……”男人不知所措地呆呆看着，低低地又唤了一声。
“砰——”
随着一声闷响，简明一脚勾上了大门。门锁落下的一瞬，他便随手按亮了对讲监视器的屏幕。
“您好……”
简明打断了话筒那边嘈杂的声音：“你好，902业主，我家门口有陌生人，请你们派人来处理一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麻烦你们注意一下你们的安保系统，别什么人都放进来。”
“欸……不好意——”
“嘟——”简明按断了通话。
王春花呆愣地看着果断到几乎无礼的儿子，一时觉得有些陌生。但她来不及多想，依旧一同帮着将人抬到了沙发上。
她看着自己儿子熟稔地在屋里奔走，换鞋、取水、拿毯子，心里的猜想又确信了几分，嘴角一沉，喉头顿时梗塞住了。
“简……明……简明……”沙发上的身躯低喃着、蜷缩着、颤抖着，靠着求生的本能将自己往身旁那温热的怀中钻去。
没有迟疑地，简明将人搂进了自己怀中，举起手护在了方璟珩的耳畔，低声安抚着：“我在的，没事了，没事了……”
“明明……”王春花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场面，心中是乱的、堵的，更是一种无力与焦躁的。她刚再说些什么，可下一秒，却忽而对上了简明抬起的双眸，听到了那异常冷淡的语气——
“妈，你今天先回去，我之后再跟你解释。”
“你！”王春花被这敷衍的话震惊了，只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噎得发疼，“我先回去？！你呢？这难道是你家吗？”她越说声音越高，眼中都冒着血丝，起身扯过了简明的胳膊就往外拽：“走！你现在就跟我回去！”
“妈！”简明重重一甩那只手，声音高了几分，“你先回去。”
王春花整个人愣了一下，像是被当头一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眶里迅速蓄起了红色，胸口剧烈起伏着，那种又气又心碎的感觉让她嗓音都带着颤：“明明，你是不是疯了？！要不是我今天自己找过来，你还要瞒我多久？！啊？！”
她声音开始失控，音调高亢而尖锐：“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两个什么关系！我不会同意的！你爸也绝对不可能同意！”
“你怎么能是同性恋？！”她几乎是吼出来了，“以后不准给我见他！你听见没有？我不管你说什么，给我断干净！”
“走！现在就跟我回家！”她再次伸手去拉简明。
许是被这样歇斯底里的叫喊惊醒，方璟珩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帘，突然抬起手，覆盖在了王春花那只手背上，嘴唇颤着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眼：“阿……阿姨……不要、不要怪他……”
简简单单却用尽全力的几个字听得简明心都揪得刺痛。
或许是被这样惨白的神色惊吓到了，又或是心有不忍，王春花缓缓松了手。
简明轻抚着方璟珩起伏不定的胸膛，抬起头，对站着的人一字一句地说：“妈，我今天真的走不了，我得在这照顾他。”
那双目光坦然而坚定，看得王春花只觉心头遭了一记重锤一般钝痛起来。她虽恼怒，却依旧压低了声音道：“他爸都在外面，用得着你照顾吗？！”
“妈！”简明闻言，那股压抑许久的怒意也顿时涌上来，声线猛地拔高，“那不是他爸！”
“不是他爸？”王春花怔住，仿佛被他这一嗓子震住了，声音顿时虚了下来，“可是他说……”
“他不配当他爸！”简明说得咬牙切齿，而身旁的人紊乱的呼吸也随之陡然一滞。
王春花好似明白了什么，红着眼，看着自己儿子异常坚决的眼神和一旁苍白的脸，终于在沉默半晌后，沉声怒道：“你明天给我回家来，听到没？你要是敢不回来，这辈子就别回来了！”
说完，她转身，脚步凌乱地冲出了门去。
门“砰”地一声被甩关上，屋里顿时寂静下来，只听得到一阵紊乱的呼吸声和“嗡嗡”的手机震动声。
“对……对不起……”方璟珩好似筋疲力尽，将头埋进了颤抖的掌心里。
“没事。”简明垂眼，摇了摇头，手中依旧紧紧拥着那个发着抖的身体。
他虽神色不变，心里却依旧惊魂未定。他的余光扫过门缝，看见外头一道阴影来回游移，心头的焦躁更深，眼神沉了沉，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只一直在震动的手机。
屏幕亮起——15通未接来电。
来电人：吴超。
简明怔了怔，心里突然涌上了些不好的预感，指尖在回拨的按钮上晃了晃，望向了怀里气息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身体，犹豫之下，还是将通知栏往下一滑，点进了那一串折叠的未读消息。
吴超：我服了……赵天马这老登今天又问你去哪儿了 吴超：简子你啥时候回来呀，我扛不住啦！！
吴超：简子！！！不好了！！你妈说去你家一直找不到你，今天顺路找来办公室了，结果遇到了赵天骐，这老登居然直接给了她方璟珩家的地址！！
简明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轰然炸开的脑中倏然怒火中烧，胸口起伏得快要压不住，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出几个字：
——操！我TM不干了！
一路上两人都有些沉默，虽然方璟珩几次三番地想开启话题，却都一一被那简短的回答给敷衍了过去。
直到进了电梯，方璟珩看着那莫名有些落寞的背影，双手环了上去，自然地将头埋进那温热的颈窝：“老婆……”
简明正看着电梯里上升的数字，被脖间的痒意激得微微一抖，却并没有推开，低低地“嗯”了一声。
方璟珩思考了一路简明不高兴的原因，最终选了个最有可能的问题，试探性地问道：“你是在气我没有承认有对象，还是怕我真的公开了？”
简明微微一顿，肩颈处传来喉结滑动的触感，那声音低沉，带着贴近皮肤的温度。他像是到这一刻才意识到刚刚自己郁闷的源头到底是什么。
起初在直播时听到那个提问，他的本能和理智就是不能承认。可当他真的看到方璟珩的犹豫时，心里却莫名些酸涩。而再等方璟珩准备张嘴时，一股难以遏制的恐惧却陡然从心口升起。
“我确实……差点承认了……”方璟珩坦诚道。
“我知道。”简明闷闷地应了一声。他还是有些不理解自己郁闷什么，理智上而言，方璟珩没有当众出柜，他应该松口气才对。
简明轻晃了下脑袋，转了话题，语气也刻意轻松了几分：“下周Buff的时装秀，你要不要提前在家练练台步？”
方璟珩听到这话，歪着头贴得更近了些，也配合地调侃起来：“简大经纪人，你是在担心我的业务能力吗？”
“这都快两个多月没走了，好不容易才从剧组请出假来。”简明挑了挑眉，“你还记得怎么走秀吗？”
方璟珩嗤笑一声，揽在简明腰间的手往下移去，钻进了简明的裤袋里。
“你干嘛？”简明往一旁躲了躲。
“喏——”方璟珩已经解开了他手机的锁，将停在微博评论区的页面上的屏幕怼到他脸前，“你给我好好复习复习评论。”
简明扫了一眼，看着那几条“走路自带卡点”、“走到哪儿都是T台”的热评，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说你不爱看评论，结果夸你的你都记得？”
方璟珩挑了挑眉，理直气壮地反问：“你不也爱看别人夸你老公？都专门收藏了。”
简明听到这话，干脆装傻到底：“方老师，你不是没有对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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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明没有回答问题，只是象征性地推了方璟珩一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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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
简明的笑容在看到那两张脸的瞬间僵住，身体猛地一顿，大脑像被炸开一般空白了一秒。他盯着门口那熟悉的中年女人，嘴唇微微颤抖，嗓子发干，好半天才喊出一句：“妈……”
在听到这声呼唤的一瞬，方璟珩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手里一松，将身子后撤了一步，面色僵硬地开口：“阿……阿姨……”
简明依旧是懵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迟滞：“妈……你怎么会在这？”
他还没来得及理清思绪，余光又瞥见了王春花身旁的男人。男人面色瘦削苍白，身形佝偻，那张脸充满陌生的气息，可隐隐之中，却不知为何透出几分眼熟。
下一秒，男人开口了，声音嘶哑而虚弱。
“璟珩。”那男人的目光越过简明的肩头，直直落在了身后的方璟珩身上。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那一声呼唤，几乎像是从梦魇里劈出来的一道惊雷，将方璟珩直直定在原地。
一时间，方璟珩只觉得耳边轰鸣如潮，撕裂般的声响劈开耳膜，灌入脑中。他的心脏在骤停一瞬后，突然失控般地加速起来，胸腔里如同灌了海水，每一次吞咽都让他身体不断下沉，而鼻腔里的那股鱼腥味越来越重，几乎让他胃中都翻涌起来。
眼前的景象逐渐扭曲，那三道身影如同泡发的宣纸一般，一点点晕开、模糊、碎裂。
不……不行，不能是现在……
意识模糊间，他撑住了左手边的墙壁，可掌心湿滑，身体一个趔趄下，他在四肢麻软中跪在了地上。
“方璟珩！方璟珩！”
混沌之中，一个熟悉而亲昵的声音撞入耳里，像刃一般劈开一道光线。他眨了眨眼。
不可以——不能让简明一个人面对这些……
方璟珩猛地睁眼，抬手在身侧的包里凭借着直觉和求生欲摸索。
“我来帮你找药。”
他的手被一个掌心推开，片刻后，模糊的视线里递过来一个熟悉的塑料瓶。他伸手抢了过来，往掌心里一倒，几乎是本能地捧起那一手掌的药就往嘴里塞。
“太多了！！”
一声焦急的高喊在他耳边炸开。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抚着自己闷得快要窒息的胸口，嘴唇无意识地动着，低低地飘散出几句安慰：“简明……简……明……我没事，没事……”
就在电梯门即将再次关闭的一刻，男人伸出手，用自己干枯的胳膊挡住了那扇门。电梯门感应到阻力，猛地弹开。
“这……这是怎么了？”王春花看着眼前倒在地上面色苍白的人，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了，原本要质问的话顿时咽了回去，慌乱中赶忙上前。
“璟珩——”一旁眼睁睁看着的男人终于也不由自主地往前一步。
“你别过来！”简明猛地回头，怒斥一声，呵止住了那只伸过来的手。
这一声将王春花惊得又是一愣，她从来没听到过自己儿子发出过这样强硬甚至慑人的语气，伸出的手也一同顿在了空中。
“妈，你先帮我把人扶进屋里。”简明语气冷静，神情却慌乱。他无心理会现下滞塞的局面，搂住了方璟珩的腰就出了电梯。
“欸……”王春花还有些怔愣，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赶忙配合地架住了另一边的胳膊。
三人搀扶着来到了房门口，简明熟练地用拇指在指纹锁上一按，又在“滴”的一声提示音后，在门把手上一按一推，三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璟珩……”男人不知所措地呆呆看着，低低地又唤了一声。
“砰——”
随着一声闷响，简明一脚勾上了大门。门锁落下的一瞬，他便随手按亮了对讲监视器的屏幕。
“您好……”
简明打断了话筒那边嘈杂的声音：“你好，902业主，我家门口有陌生人，请你们派人来处理一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麻烦你们注意一下你们的安保系统，别什么人都放进来。”
“欸……不好意——”
“嘟——”简明按断了通话。
王春花呆愣地看着果断到几乎无礼的儿子，一时觉得有些陌生。但她来不及多想，依旧一同帮着将人抬到了沙发上。
她看着自己儿子熟稔地在屋里奔走，换鞋、取水、拿毯子，心里的猜想又确信了几分，嘴角一沉，喉头顿时梗塞住了。
“简……明……简明……”沙发上的身躯低喃着、蜷缩着、颤抖着，靠着求生的本能将自己往身旁那温热的怀中钻去。
没有迟疑地，简明将人搂进了自己怀中，举起手护在了方璟珩的耳畔，低声安抚着：“我在的，没事了，没事了……”
“明明……”王春花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场面，心中是乱的、堵的，更是一种无力与焦躁的。她刚再说些什么，可下一秒，却忽而对上了简明抬起的双眸，听到了那异常冷淡的语气——
“妈，你今天先回去，我之后再跟你解释。”
“你！”王春花被这敷衍的话震惊了，只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噎得发疼，“我先回去？！你呢？这难道是你家吗？”她越说声音越高，眼中都冒着血丝，起身扯过了简明的胳膊就往外拽：“走！你现在就跟我回去！”
“妈！”简明重重一甩那只手，声音高了几分，“你先回去。”
王春花整个人愣了一下，像是被当头一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眶里迅速蓄起了红色，胸口剧烈起伏着，那种又气又心碎的感觉让她嗓音都带着颤：“明明，你是不是疯了？！要不是我今天自己找过来，你还要瞒我多久？！啊？！”
她声音开始失控，音调高亢而尖锐：“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两个什么关系！我不会同意的！你爸也绝对不可能同意！”
“你怎么能是同性恋？！”她几乎是吼出来了，“以后不准给我见他！你听见没有？我不管你说什么，给我断干净！”
“走！现在就跟我回家！”她再次伸手去拉简明。
许是被这样歇斯底里的叫喊惊醒，方璟珩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帘，突然抬起手，覆盖在了王春花那只手背上，嘴唇颤着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眼：“阿……阿姨……不要、不要怪他……”
简简单单却用尽全力的几个字听得简明心都揪得刺痛。
或许是被这样惨白的神色惊吓到了，又或是心有不忍，王春花缓缓松了手。
简明轻抚着方璟珩起伏不定的胸膛，抬起头，对站着的人一字一句地说：“妈，我今天真的走不了，我得在这照顾他。”
那双目光坦然而坚定，看得王春花只觉心头遭了一记重锤一般钝痛起来。她虽恼怒，却依旧压低了声音道：“他爸都在外面，用得着你照顾吗？！”
“妈！”简明闻言，那股压抑许久的怒意也顿时涌上来，声线猛地拔高，“那不是他爸！”
“不是他爸？”王春花怔住，仿佛被他这一嗓子震住了，声音顿时虚了下来，“可是他说……”
“他不配当他爸！”简明说得咬牙切齿，而身旁的人紊乱的呼吸也随之陡然一滞。
王春花好似明白了什么，红着眼，看着自己儿子异常坚决的眼神和一旁苍白的脸，终于在沉默半晌后，沉声怒道：“你明天给我回家来，听到没？你要是敢不回来，这辈子就别回来了！”
说完，她转身，脚步凌乱地冲出了门去。
门“砰”地一声被甩关上，屋里顿时寂静下来，只听得到一阵紊乱的呼吸声和“嗡嗡”的手机震动声。
“对……对不起……”方璟珩好似筋疲力尽，将头埋进了颤抖的掌心里。
“没事。”简明垂眼，摇了摇头，手中依旧紧紧拥着那个发着抖的身体。
他虽神色不变，心里却依旧惊魂未定。他的余光扫过门缝，看见外头一道阴影来回游移，心头的焦躁更深，眼神沉了沉，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只一直在震动的手机。
屏幕亮起——15通未接来电。
来电人：吴超。
简明怔了怔，心里突然涌上了些不好的预感，指尖在回拨的按钮上晃了晃，望向了怀里气息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身体，犹豫之下，还是将通知栏往下一滑，点进了那一串折叠的未读消息。
吴超：我服了……赵天马这老登今天又问你去哪儿了 吴超：简子你啥时候回来呀，我扛不住啦！！
吴超：简子！！！不好了！！你妈说去你家一直找不到你，今天顺路找来办公室了，结果遇到了赵天骐，这老登居然直接给了她方璟珩家的地址！！
简明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轰然炸开的脑中倏然怒火中烧，胸口起伏得快要压不住，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出几个字：
——操！我TM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