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牵手
简明看着怀里气息渐渐稳定的身体，强忍住了砸手机的冲动，往沙发上一扔，疲惫地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怀里的人：“方璟珩，我带你去医院。”
药效让头脑轻微发胀，方璟珩眼神有些飘，但还是固执地摇了摇头，努力支起身子，问：“明天……你怎么办？”
简明愣了愣，随即移开视线，低声道：“我……我还是先不回去了，让我妈先冷静一下。”
方璟珩想起王春花离开前说的那些话，眉头蹙了蹙，慢慢摇头：“你还是得回去一趟，我陪你。”
简明立刻摇头：“不用了。”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抬眼看他：“你明天还有Buff的时装秀试衣和彩排吧？要不要我和那边的统筹或者导演沟通一下？虽然现在请假有点麻烦，但还来得及。”
方璟珩虽然也有闪过一瞬的念头，可在听到简明亲口说出这提议时，这样的想法却反而消散了。他摇了摇头：“那样你对公司那边不好交代，我只是现在有点犯困，睡一觉就能缓过来，没事。”
简明闻言，犹豫了一下：“方璟珩，其实我打算……”他顿了顿，又觉得这不是时候提辞职一事，便又转了话锋，“我不放心你，我还是跟你一起去看看吧。”
“明天彩排完，我去你家找你。”方璟珩语气很轻却也很固执。
简明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才低声叹了口气：“你来了……可能会更乱。”他咬了咬牙，终于还是妥协了，“你在家等我。”
方璟珩抬手抚过那低垂的睫毛，又覆住他有些发凉的手背，轻声回道：“好。”
——可如果他知道，这一等，就是三天，他绝不会在那一刻，松开那只手。
男朋友：你专心彩排，我没事的。
方璟珩：还是不方便去找你吗？
男朋友：你再给我些时间。
方璟珩：我来跟他们说，行吗？
男朋友：他们正在气头上，先缓一缓吧
男朋友：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方璟珩一遍遍重读着今早的对话，拇指悬在键盘上良久，却还是没打下那句令他每每想起都觉得恐惧的话。
他会后悔吗？
方璟珩捏紧了手机，心里愈发焦躁不安。自从三天前简明回了家，两人几乎连通话的时间都少之又少，一方面是彩排时间紧凑，而另一方面，为了避免在本就不安宁的家里火上浇油，两人只能选择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敢互相视频。
可不论是信息还是视频，方璟珩听到最多的两句话，就是再给多一些时间和没事的。
他知道——自然不可能是没事的，可现在能做的似乎也只能再多给一些时间。
“方璟珩！今天走第七对，能不能别看手机？！彩排重视起来好吧！”一声吼叫打断了方璟珩的思绪。
方璟珩猛地抬起头，皱了皱眉，深吸了口气：“不好意思。”
“那个……”王浩也被吓了一跳，支支吾吾道，“要不还是我帮你拿着吧，方老师。”
方璟珩咬了咬牙，将手机递了过去，又不放心地嘱咐道：“如果有电话或者语音打过来，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王浩一愣，点头应下：“哦……我懂的。”
“老曹，这边衣服裤脚开线了，快点来缝一下！”秀导扯着嗓子喊着，“彩排快开始了啊！其余人预备一下！”
方璟珩已经走到了后台的队伍中，找到了那个小小的背影，上前拍了拍：“涛涛，要开始彩排咯，准备好了吗？”
这场Buff的时装秀，主题是“传承”——所以模特们都配了童模一起走秀，寓意新时代的亲子商务风格。小男孩六岁大，眉眼很干净立体，颇有些混血的味道。
小男孩抬起眼，对上方璟珩的一刹那，眉眼便弯了起来：“小方哥哥，准备好了！”
涛涛抬手握住了方璟珩的手，掌心冰凉。
方璟珩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温柔的笑意，把那只小手握得更紧了些，目视着前方的队伍发了愣。
这已经是他数不清多少个秀了，却从来没有一次这么心不在焉过，直到化妆刷触碰到自己的脸的一刹那，他才回过神来，身子一抖。
“别动，补妆。”
方璟珩的肩膀又松了下去，低低地“嗯”了一声，配合地将脸抬了抬。
涛涛歪着脑袋看他看了许久，突然轻轻晃了晃那只被他握住的手：“小方哥哥？”
方璟珩垂眸，对上小孩清澈的眼神，问：“怎么了？”
涛涛踮了踮脚：“你是不是紧张呀？”
方璟珩一愣，旋即低头一笑，揉了揉他的头发：“没有啊。”
“骗人。”涛涛认认真真地说，“你手心都出汗了。”
方璟珩下意识松了松手掌，果然感受到湿润的掌心，有些尴尬地轻笑了一声：“可能后台太热了。”
涛涛轻轻“哦”了一声，却并不信，拍着胸脯说：“小方哥哥，你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方璟珩这才真被逗笑了，心头不禁暖了几分，调侃地问道：“涛涛，你要怎么保护我呢？”
“嗯……”涛涛思索了片刻，认真地答道，“我牵着你走，你跟着我的步子走就好啦！”
方璟珩笑着摸了摸那圆嘟嘟的脸颊，不置可否。
“真的！”涛涛好似对这敷衍的笑并不满意，一字一句地强调，“我试过的。只要害怕的时候，有人牵着我，我就觉得自己也变勇敢了。”
这一句，像颗细小却锋利的钉子，突然钉进了他胸口最柔软的地方，钝钝一疼。而随着这疼痛而来的，是记忆里那无数个温柔的拥抱和拯救。
聚光灯外的等待、深夜里的陪伴、发作时没有松开过的怀抱，和每一句“我在”。细细想来，自己所有脆弱的瞬间，保护他的，一直都是那个人。
可在这个这么需要勇气的时间，他却松开了那只手。
这样的想法，几乎让方璟珩的急促更深刻了几分。彩排结束的凌晨，他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开车驱往了那个地址。
可当他真正到小区下时，他抬眼看向那个漆黑的窗户，一时间，他也不知道此时能做什么。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凌晨两点。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开了微信置顶，发了条信息过去：还醒着吗？
不过几秒，对话框里多了条回复——
男朋友：醒着
男朋友：彩排完了？
方璟珩刚想回，却猛地一顿——楼上某一扇原本漆黑的窗户忽而亮了灯。他盯着那扇窗，鬼使神差地点开了视频通话。
几秒后，对面接通，镜头晃动着，一张有些疲倦却依旧熟悉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怎么还在车里？”简明笑了笑，声音低哑。
“来窗子边。”
简明一怔，惊讶抬眉：“你在楼下？”
“嗯。”方璟珩低声回答，几不可闻，“想看看你。”
镜头晃动了一下，几秒后，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后，浮现出一个纤瘦的人影。
窗户外还加了防盗栏，方璟珩几乎看不清他的脸，但就在看到那黑影的一瞬，他的鼻头骤然发酸。
“好想你。”他说。
视频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人也轻轻点头，眼角似乎也泛了红：“我也是。”
这一刻，思念几乎如洪流一般席卷而来，一股酸涩从胸腔而起，直逼眼角。方璟珩正要落泪，忽听简明笑了：“你现在看我，会不会觉得很像一首歌。”
“嗯？”方璟珩吸了吸鼻子，语气轻哑。
“铁窗泪。”
方璟珩愣了愣，噗嗤地轻笑一声，原本翻涌的眼泪也随之哽了回去，只是喉口更酸了些。
“你先回去吧，”简明轻声道，“明晚就要走秀了。”
“你能下来吗？”方璟珩问道。
简明无奈地笑了笑：“你可能不信，我妈在门口栓了铁链。”
那一瞬，方璟珩心猛地一紧，脸色都变了：“她不让你出门？”
“不是，”简明顿了顿，轻声解释，“铁链是防贼的，不是防我……我只是尽量想避免再刺激他们。”
“你……”方璟珩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句盘桓已久的话，“你会后悔吗？”
视频那头安静了一下，简明点头：“后悔。”
这句话如同惊雷，劈得方璟珩脑中顿时轰然炸开，眼泪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欸，不是，我是想说——”简明见状，赶紧补充道，“后悔以前没跟你散过步。”
这话一出，眼泪忽而顿住，方璟珩怔怔看着屏幕，声音困惑里带着沙哑：“什么？”
简明也笑了，眼神柔和：“嗯。我这几天闲下来才发现，我们之前除了为工作出门，居然几乎没一起散过步、逛过街、约过会。我昨天和我妈去湖边走了走，看到日出洒在湖面上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我也好想和你在阳光下，牵手散步。”
方璟珩喉头发紧，一股酸涩在喉结处滚了几个来回，才咽下了那哽咽之意，低声道：“那我们……一会儿天亮了就去。”
简明看着他，眼里浮出一点笑意，过了几秒，轻轻地说了声：“好。”
药效让头脑轻微发胀，方璟珩眼神有些飘，但还是固执地摇了摇头，努力支起身子，问：“明天……你怎么办？”
简明愣了愣，随即移开视线，低声道：“我……我还是先不回去了，让我妈先冷静一下。”
方璟珩想起王春花离开前说的那些话，眉头蹙了蹙，慢慢摇头：“你还是得回去一趟，我陪你。”
简明立刻摇头：“不用了。”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抬眼看他：“你明天还有Buff的时装秀试衣和彩排吧？要不要我和那边的统筹或者导演沟通一下？虽然现在请假有点麻烦，但还来得及。”
方璟珩虽然也有闪过一瞬的念头，可在听到简明亲口说出这提议时，这样的想法却反而消散了。他摇了摇头：“那样你对公司那边不好交代，我只是现在有点犯困，睡一觉就能缓过来，没事。”
简明闻言，犹豫了一下：“方璟珩，其实我打算……”他顿了顿，又觉得这不是时候提辞职一事，便又转了话锋，“我不放心你，我还是跟你一起去看看吧。”
“明天彩排完，我去你家找你。”方璟珩语气很轻却也很固执。
简明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才低声叹了口气：“你来了……可能会更乱。”他咬了咬牙，终于还是妥协了，“你在家等我。”
方璟珩抬手抚过那低垂的睫毛，又覆住他有些发凉的手背，轻声回道：“好。”
——可如果他知道，这一等，就是三天，他绝不会在那一刻，松开那只手。
男朋友：你专心彩排，我没事的。
方璟珩：还是不方便去找你吗？
男朋友：你再给我些时间。
方璟珩：我来跟他们说，行吗？
男朋友：他们正在气头上，先缓一缓吧
男朋友：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方璟珩一遍遍重读着今早的对话，拇指悬在键盘上良久，却还是没打下那句令他每每想起都觉得恐惧的话。
他会后悔吗？
方璟珩捏紧了手机，心里愈发焦躁不安。自从三天前简明回了家，两人几乎连通话的时间都少之又少，一方面是彩排时间紧凑，而另一方面，为了避免在本就不安宁的家里火上浇油，两人只能选择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敢互相视频。
可不论是信息还是视频，方璟珩听到最多的两句话，就是再给多一些时间和没事的。
他知道——自然不可能是没事的，可现在能做的似乎也只能再多给一些时间。
“方璟珩！今天走第七对，能不能别看手机？！彩排重视起来好吧！”一声吼叫打断了方璟珩的思绪。
方璟珩猛地抬起头，皱了皱眉，深吸了口气：“不好意思。”
“那个……”王浩也被吓了一跳，支支吾吾道，“要不还是我帮你拿着吧，方老师。”
方璟珩咬了咬牙，将手机递了过去，又不放心地嘱咐道：“如果有电话或者语音打过来，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王浩一愣，点头应下：“哦……我懂的。”
“老曹，这边衣服裤脚开线了，快点来缝一下！”秀导扯着嗓子喊着，“彩排快开始了啊！其余人预备一下！”
方璟珩已经走到了后台的队伍中，找到了那个小小的背影，上前拍了拍：“涛涛，要开始彩排咯，准备好了吗？”
这场Buff的时装秀，主题是“传承”——所以模特们都配了童模一起走秀，寓意新时代的亲子商务风格。小男孩六岁大，眉眼很干净立体，颇有些混血的味道。
小男孩抬起眼，对上方璟珩的一刹那，眉眼便弯了起来：“小方哥哥，准备好了！”
涛涛抬手握住了方璟珩的手，掌心冰凉。
方璟珩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温柔的笑意，把那只小手握得更紧了些，目视着前方的队伍发了愣。
这已经是他数不清多少个秀了，却从来没有一次这么心不在焉过，直到化妆刷触碰到自己的脸的一刹那，他才回过神来，身子一抖。
“别动，补妆。”
方璟珩的肩膀又松了下去，低低地“嗯”了一声，配合地将脸抬了抬。
涛涛歪着脑袋看他看了许久，突然轻轻晃了晃那只被他握住的手：“小方哥哥？”
方璟珩垂眸，对上小孩清澈的眼神，问：“怎么了？”
涛涛踮了踮脚：“你是不是紧张呀？”
方璟珩一愣，旋即低头一笑，揉了揉他的头发：“没有啊。”
“骗人。”涛涛认认真真地说，“你手心都出汗了。”
方璟珩下意识松了松手掌，果然感受到湿润的掌心，有些尴尬地轻笑了一声：“可能后台太热了。”
涛涛轻轻“哦”了一声，却并不信，拍着胸脯说：“小方哥哥，你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方璟珩这才真被逗笑了，心头不禁暖了几分，调侃地问道：“涛涛，你要怎么保护我呢？”
“嗯……”涛涛思索了片刻，认真地答道，“我牵着你走，你跟着我的步子走就好啦！”
方璟珩笑着摸了摸那圆嘟嘟的脸颊，不置可否。
“真的！”涛涛好似对这敷衍的笑并不满意，一字一句地强调，“我试过的。只要害怕的时候，有人牵着我，我就觉得自己也变勇敢了。”
这一句，像颗细小却锋利的钉子，突然钉进了他胸口最柔软的地方，钝钝一疼。而随着这疼痛而来的，是记忆里那无数个温柔的拥抱和拯救。
聚光灯外的等待、深夜里的陪伴、发作时没有松开过的怀抱，和每一句“我在”。细细想来，自己所有脆弱的瞬间，保护他的，一直都是那个人。
可在这个这么需要勇气的时间，他却松开了那只手。
这样的想法，几乎让方璟珩的急促更深刻了几分。彩排结束的凌晨，他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开车驱往了那个地址。
可当他真正到小区下时，他抬眼看向那个漆黑的窗户，一时间，他也不知道此时能做什么。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凌晨两点。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开了微信置顶，发了条信息过去：还醒着吗？
不过几秒，对话框里多了条回复——
男朋友：醒着
男朋友：彩排完了？
方璟珩刚想回，却猛地一顿——楼上某一扇原本漆黑的窗户忽而亮了灯。他盯着那扇窗，鬼使神差地点开了视频通话。
几秒后，对面接通，镜头晃动着，一张有些疲倦却依旧熟悉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怎么还在车里？”简明笑了笑，声音低哑。
“来窗子边。”
简明一怔，惊讶抬眉：“你在楼下？”
“嗯。”方璟珩低声回答，几不可闻，“想看看你。”
镜头晃动了一下，几秒后，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后，浮现出一个纤瘦的人影。
窗户外还加了防盗栏，方璟珩几乎看不清他的脸，但就在看到那黑影的一瞬，他的鼻头骤然发酸。
“好想你。”他说。
视频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人也轻轻点头，眼角似乎也泛了红：“我也是。”
这一刻，思念几乎如洪流一般席卷而来，一股酸涩从胸腔而起，直逼眼角。方璟珩正要落泪，忽听简明笑了：“你现在看我，会不会觉得很像一首歌。”
“嗯？”方璟珩吸了吸鼻子，语气轻哑。
“铁窗泪。”
方璟珩愣了愣，噗嗤地轻笑一声，原本翻涌的眼泪也随之哽了回去，只是喉口更酸了些。
“你先回去吧，”简明轻声道，“明晚就要走秀了。”
“你能下来吗？”方璟珩问道。
简明无奈地笑了笑：“你可能不信，我妈在门口栓了铁链。”
那一瞬，方璟珩心猛地一紧，脸色都变了：“她不让你出门？”
“不是，”简明顿了顿，轻声解释，“铁链是防贼的，不是防我……我只是尽量想避免再刺激他们。”
“你……”方璟珩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句盘桓已久的话，“你会后悔吗？”
视频那头安静了一下，简明点头：“后悔。”
这句话如同惊雷，劈得方璟珩脑中顿时轰然炸开，眼泪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欸，不是，我是想说——”简明见状，赶紧补充道，“后悔以前没跟你散过步。”
这话一出，眼泪忽而顿住，方璟珩怔怔看着屏幕，声音困惑里带着沙哑：“什么？”
简明也笑了，眼神柔和：“嗯。我这几天闲下来才发现，我们之前除了为工作出门，居然几乎没一起散过步、逛过街、约过会。我昨天和我妈去湖边走了走，看到日出洒在湖面上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我也好想和你在阳光下，牵手散步。”
方璟珩喉头发紧，一股酸涩在喉结处滚了几个来回，才咽下了那哽咽之意，低声道：“那我们……一会儿天亮了就去。”
简明看着他，眼里浮出一点笑意，过了几秒，轻轻地说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