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说吧。”你抿抿唇，一股不祥的预感突然将你紧紧缠绕。
“过去的十几年，你有没有……”劳伦捏着手中的魔杖，那动作很紧，指节都泛白了。他轻轻问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小心翼翼斟酌过的。
“哪怕一次，质疑过自己身上的‘罕见疾病’？”
你愣住了。
“这是什么话？”你微微皱眉，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那不安像潮水一样涌来，渐渐淹没了你的理智，“圣芒戈的医师证明清清楚楚地摆在那里，我为什么要质疑它？”
“听着。”劳伦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里带着疲惫和无奈，他摇摇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你有没有真真切切地体会过一次病发的感觉？那种并非普通生病的感觉，而是来自于你身上‘罕见疾病’带给你的痛苦？”
从你有意识起，父亲和母亲就特意叮嘱过你身上罕见的疾病。他们告诉你，你很脆弱，需要保护，需要每个月按时喝下那瓶金色的魔药。那魔药由蒙蒂斯家制作，由他们每月准时送到你手上。
你自认为，你的身体与一般的巫师小孩无异，因为在魔药的作用下，你从未发病过，从未体验过那“疾病”带来的任何痛苦。
但只要拿出那瓶金色的魔药时，心底总是会泛起愧疚感。
为什么你不能像其他孩子那样健康？为什么你不能成为父母的完美孩子？
所以尽管你觉得自己不像一个布莱克，你也要尽最大的力气去模仿，去扮演，去成为一个优秀的布莱克。
那是你的选择，你的愧疚，你的救赎。但现在，似乎有什么你一直坚定不移的东西，轻轻碎了。
“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
劳伦见你低着头沉默，叹了口气继续道，那叹息声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你心上。
“既然圣芒戈能给你开医师证明，为什么他们不能为你制作魔药，而非要经过我家的手？”
你猛地抬起头。
“别说了。”你恼火道，声音比你想的更尖锐，你站起身，椅子在身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不知道你这些凭空的猜测从哪里跑出来的，但我相信我的父母不会想要害我。”
你转身向门口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看得出来你很累，快回去休息吧，不要再想这些与你无关的事了。”
“你觉得你能一辈子被蒙在鼓里吗？”
劳伦焦急起身，拉住你的手腕。那力道很紧，紧得发疼，他的手指深深陷入你的皮肤，让你挣脱不开。
“今天你不想知道，总有一天别人会通过更残酷的方式向你揭露！”
“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努力挣脱开他的束缚，快步向门口走去，“我看你是累懵了！”
你的手正准备推开木门，劳伦沙哑的声音从你身后传来，那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你耳边炸开。
“如果我说，你不是艾希丽娅·布莱克呢？”
————
火车到站的鸣笛声响起，尖锐的声音划破黄昏宁静的的天空。你从回忆中回过神，将撑在窗户边的手收回，那收拾好行李下了火车。
自从生日那天过后，你尽自己最大的力气避开所有人。
你独来独往，在走廊上低头快走，在图书馆选择最角落的位置，在礼堂匆匆吃完就离开。除了躲开经常来堵你的西里斯——他总有办法找到你，无论是在哪条走廊，哪个空教室——你甚至避开了西弗勒斯和雷古勒斯。
空旷的车厢很安静，能让你专心思考如何应对回家后的“洽谈”。劳伦的话语在你脑海里盘旋，你大致清楚，这次父亲提前了许久预告的会谈意味着什么。
“小姐！”刚跨下站台，便看到家养小精灵露西朝你跑来。它的大眼睛里闪着泪花，长长的鼻子一抽一抽的，像是很久没见到你似的，“请将行李递给露西！”
“父亲和母亲呢？”你将悬浮着的一半行李递给它，问道。你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你自己都有些意外。
“主人和女主人都在家中等着小姐，”露西尖细的嗓音从行李堆下传来，那些行李几乎把它整个埋住了，“另一半行李，小姐。”
“不用，我拎着就好。”你摇摇头，跟着露西离开了站台。
“哦，亲爱的丽娅。”温妮一看见你就给了你一个大大的拥抱，“我真是太想你了。”
那拥抱很紧，紧得你几乎喘不过气。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你也感觉到了。
“母亲，我行李还没放下呢！”你笑着迎接她的怀抱，那笑容恰到好处，眼神却迅速扫过她微红的眼眶。那红不是激动，反而像是哭过。
旁边站着的阿尔法德接过你手中的行李，轻轻拍了拍你的肩。那力道很轻，却让你心里一沉。
今晚这顿饭吃得是各怀心思。你清楚，餐桌上流动的不再是往日般和谐的家庭气氛。烛光在你们之间摇曳，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你只是分享着学校里的趣事，一边多吃几口肉排，平日美味的肉排此时在你嘴里味同嚼蜡。
温妮倒水时手腕的颤抖被你尽收眼底，阿尔法德的叉子三次叉在同一块西兰花上，却依旧没有送进嘴里。
终于回到自己房间，你靠着门松了口气。你闭着眼睛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收拾起行李。
深冬的夜晚飘起雪花，在月光下闪着微光，透过窗户的玻璃在房间里落下虚影。壁炉里火焰跳动，时不时发出“噼啪”的响声。
等大致收拾完毕，已经是深夜了。
浴室里热气氤氲，白茫茫的蒸汽弥漫在整个空间里，你褪下带有薄汗的衣物，将自己埋进浴缸的热水里。那水温刚刚好，包裹着你的全身，却驱不散从心底升起的寒意。
劳伦的话语再一次在脑海里浮现，你睁开眼，“哗啦”一声破水而出。水花四溅，打在瓷砖上发出声响，你扯过一旁的浴巾围上，光着脚走到镜子前。
镜面被水蒸气覆盖，白茫茫一片。你用手覆上，手掌贴合那层雾气，轻轻扫开。
“小姐还是这么美！”还没擦干净镜面，镜子就尖声尖气拍起了最擅长的马屁，那声音尖锐刺耳，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响亮。
你勾唇笑了一下，将水蒸气彻底擦尽。
镜子里熟悉的女孩一如既往地看着你，那双与阿尔法德相像的灰眸，那熟悉的轮廓。你看着她，她也看着你。
然后，那双灰眸慢慢被劳伦浮现的面容代替。
“过去的十几年，你有没有……”劳伦捏着手中的魔杖，那动作很紧，指节都泛白了。他轻轻问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小心翼翼斟酌过的。
“哪怕一次，质疑过自己身上的‘罕见疾病’？”
你愣住了。
“这是什么话？”你微微皱眉，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那不安像潮水一样涌来，渐渐淹没了你的理智，“圣芒戈的医师证明清清楚楚地摆在那里，我为什么要质疑它？”
“听着。”劳伦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里带着疲惫和无奈，他摇摇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你有没有真真切切地体会过一次病发的感觉？那种并非普通生病的感觉，而是来自于你身上‘罕见疾病’带给你的痛苦？”
从你有意识起，父亲和母亲就特意叮嘱过你身上罕见的疾病。他们告诉你，你很脆弱，需要保护，需要每个月按时喝下那瓶金色的魔药。那魔药由蒙蒂斯家制作，由他们每月准时送到你手上。
你自认为，你的身体与一般的巫师小孩无异，因为在魔药的作用下，你从未发病过，从未体验过那“疾病”带来的任何痛苦。
但只要拿出那瓶金色的魔药时，心底总是会泛起愧疚感。
为什么你不能像其他孩子那样健康？为什么你不能成为父母的完美孩子？
所以尽管你觉得自己不像一个布莱克，你也要尽最大的力气去模仿，去扮演，去成为一个优秀的布莱克。
那是你的选择，你的愧疚，你的救赎。但现在，似乎有什么你一直坚定不移的东西，轻轻碎了。
“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
劳伦见你低着头沉默，叹了口气继续道，那叹息声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你心上。
“既然圣芒戈能给你开医师证明，为什么他们不能为你制作魔药，而非要经过我家的手？”
你猛地抬起头。
“别说了。”你恼火道，声音比你想的更尖锐，你站起身，椅子在身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不知道你这些凭空的猜测从哪里跑出来的，但我相信我的父母不会想要害我。”
你转身向门口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看得出来你很累，快回去休息吧，不要再想这些与你无关的事了。”
“你觉得你能一辈子被蒙在鼓里吗？”
劳伦焦急起身，拉住你的手腕。那力道很紧，紧得发疼，他的手指深深陷入你的皮肤，让你挣脱不开。
“今天你不想知道，总有一天别人会通过更残酷的方式向你揭露！”
“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努力挣脱开他的束缚，快步向门口走去，“我看你是累懵了！”
你的手正准备推开木门，劳伦沙哑的声音从你身后传来，那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你耳边炸开。
“如果我说，你不是艾希丽娅·布莱克呢？”
————
火车到站的鸣笛声响起，尖锐的声音划破黄昏宁静的的天空。你从回忆中回过神，将撑在窗户边的手收回，那收拾好行李下了火车。
自从生日那天过后，你尽自己最大的力气避开所有人。
你独来独往，在走廊上低头快走，在图书馆选择最角落的位置，在礼堂匆匆吃完就离开。除了躲开经常来堵你的西里斯——他总有办法找到你，无论是在哪条走廊，哪个空教室——你甚至避开了西弗勒斯和雷古勒斯。
空旷的车厢很安静，能让你专心思考如何应对回家后的“洽谈”。劳伦的话语在你脑海里盘旋，你大致清楚，这次父亲提前了许久预告的会谈意味着什么。
“小姐！”刚跨下站台，便看到家养小精灵露西朝你跑来。它的大眼睛里闪着泪花，长长的鼻子一抽一抽的，像是很久没见到你似的，“请将行李递给露西！”
“父亲和母亲呢？”你将悬浮着的一半行李递给它，问道。你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你自己都有些意外。
“主人和女主人都在家中等着小姐，”露西尖细的嗓音从行李堆下传来，那些行李几乎把它整个埋住了，“另一半行李，小姐。”
“不用，我拎着就好。”你摇摇头，跟着露西离开了站台。
“哦，亲爱的丽娅。”温妮一看见你就给了你一个大大的拥抱，“我真是太想你了。”
那拥抱很紧，紧得你几乎喘不过气。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你也感觉到了。
“母亲，我行李还没放下呢！”你笑着迎接她的怀抱，那笑容恰到好处，眼神却迅速扫过她微红的眼眶。那红不是激动，反而像是哭过。
旁边站着的阿尔法德接过你手中的行李，轻轻拍了拍你的肩。那力道很轻，却让你心里一沉。
今晚这顿饭吃得是各怀心思。你清楚，餐桌上流动的不再是往日般和谐的家庭气氛。烛光在你们之间摇曳，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你只是分享着学校里的趣事，一边多吃几口肉排，平日美味的肉排此时在你嘴里味同嚼蜡。
温妮倒水时手腕的颤抖被你尽收眼底，阿尔法德的叉子三次叉在同一块西兰花上，却依旧没有送进嘴里。
终于回到自己房间，你靠着门松了口气。你闭着眼睛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收拾起行李。
深冬的夜晚飘起雪花，在月光下闪着微光，透过窗户的玻璃在房间里落下虚影。壁炉里火焰跳动，时不时发出“噼啪”的响声。
等大致收拾完毕，已经是深夜了。
浴室里热气氤氲，白茫茫的蒸汽弥漫在整个空间里，你褪下带有薄汗的衣物，将自己埋进浴缸的热水里。那水温刚刚好，包裹着你的全身，却驱不散从心底升起的寒意。
劳伦的话语再一次在脑海里浮现，你睁开眼，“哗啦”一声破水而出。水花四溅，打在瓷砖上发出声响，你扯过一旁的浴巾围上，光着脚走到镜子前。
镜面被水蒸气覆盖，白茫茫一片。你用手覆上，手掌贴合那层雾气，轻轻扫开。
“小姐还是这么美！”还没擦干净镜面，镜子就尖声尖气拍起了最擅长的马屁，那声音尖锐刺耳，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响亮。
你勾唇笑了一下，将水蒸气彻底擦尽。
镜子里熟悉的女孩一如既往地看着你，那双与阿尔法德相像的灰眸，那熟悉的轮廓。你看着她，她也看着你。
然后，那双灰眸慢慢被劳伦浮现的面容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