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真是奇怪。
在面对设想了千遍万遍的死亡时，你竟前所未有地放松起来，让你整个人都轻了，脑海里也浮现出许多无关紧要的小事——
今早离开庄园前没有擦鸢尾胸针，应该不会在雨季里生锈吧？
前几日买回家的鸢尾花今天该换水了，希望露西能记得回庄园照料一下。
沃尔布加去世后的老宅和庄园会不会落到西里斯手里？毕竟他是布莱克家族剩下的唯一继承人……
“他们来了。”劳伦低声道。
幻影显形发出的响声以你们为中心在四周接二连三炸开，每一声都代表着一个敌人的到来。周围的空间全是幻影显形后的扭曲感，一道道人影出现，渐渐将你们包围。
其中还掺杂着几张熟悉的脸。
你侧过身，安抚似地握了握身后凯莉有些颤抖的手，她的手也开始变凉，在你掌心微微发抖。一回头，你就看见了远处刚刚幻影显形的西里斯。
他就那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人群后方，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他的身形比记忆中更加挺拔，肩膀更宽，下颌的线条也更加分明。
头发比毕业前长些，人也更瘦些……
心不在焉地想着，你和他就这样穿过十几个巫师，互相对上了视线。
那一眼很短，又仿佛很漫长。有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在空荡荡的心房里蹿起，并很快占据了你的胸腔，温热而鲜活。
已经消失整整几年的、你曾经一度认为不会再拥有的生命力在胸腔里疯狂沸腾，磅礴冲击着沉寂已久的心脏，使它再一次雀跃地跳动起来。
咚。咚。咚。
隔着好几十米远，你也能感受到西里斯的惊诧和愤怒。你忍不住在心里责怪起詹姆·波特并没有把你作为他今晚剿灭任务对象之一的事告诉西里斯，同时也忍不住像以往那样疯狂愧疚起来。
要知道你的狩猎对象大多都是西里斯的同伴，而活着的“猎物”落到那群善于撬开嘴巴的食死徒手里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那些面孔在你脑海里一一闪过，那些被你亲手送到黑魔王面前的“猎物”，那些再也无法回家的丈夫妻子、父亲母亲、儿子女儿。
鲜活的生命力自心脏向四肢流动，你深吸一口气，大不列颠雨季湿润的泥土气味飘入鼻腔，潮湿而清新，带着青草和雨水的味道，还夹杂着不远处森林里松针的清香。
这是你在这片土地上呼吸的第十九个年头。
你能听见远处昆虫的鸣叫，能看见草丛里萤火虫的微光，能感受到夜风拂过脸颊时带来的凉意。无比清晰的感知再次回归你的身体，但也仅仅只有一丝惋惜的情绪——
你清楚，死亡才是此时最好的归宿。
“现在投降，还能少吃些苦头。”詹姆的声音拉回你的思绪。他站在人群前方，魔杖指着你们，神情严肃。
你环顾四周，对方的巫师们握紧魔杖指着你们，其中不乏充满恨意的双眼。那些目光如刀子一般锋利，恨不得把你们千刀万剐。
“投不投降，不都是进阿兹卡班吗？”塞尔温冷笑道，那笑声里带着嘲讽，“这还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抓住我们了。”
“像你们这种人，连活着都不配！”
詹姆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一道怒吼声打断。那声音从人群里传来，尖锐而刺耳，四周的人群开始加入声讨你们的行列，声音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来。
混乱中，不知是从哪里射来的一道绿光击中了塞尔温的胸膛。
那绿光很快，快到根本来不及反应，它划破夜空，准确无误地命中了目标。
塞尔温脸上的冷笑还未褪去，就这样瞪大双眼直直倒了下去，身体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人群中传来几声尖叫，但很快就被混战的声音淹没。
你们和对方的人数差距还是太大。你吃力地抵挡着无数道向你射来的咒语，那些咒语像雨点一样密集，红的绿的白的，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你的魔杖挥舞得飞快，击退一道又一道攻击，却有更多的攻击接踵而至你；找准时机击晕几人，又有更多人补上他们的位置。
远处传来凯莉的尖叫声，尖锐刺耳，让你浑身一颤。你心下一惊，连忙转头去寻找金发姑娘的身影，就在那一瞬间，从身后击来的红光击中了你的后背。
你闷哼一声，身体向前扑倒，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剧痛从膝盖蔓延到全身，还来不及爬起，就被一个女巫按在地上掐住脖子，那张脸扭曲而狰狞，眼睛里满是恨意。
“你带走我丈夫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一天？”她冰凉的泪水滴在你脸上，一滴，两滴，三滴。手上的力度也越来越重。
气管被压迫的滋味并不好受，你的脸涨得通红，眼前开始发黑。你看着她的脸，悲凉地想到——其实你根本就不知道，在众多“猎物”中，她的丈夫是哪一个。
求生的本能让你用尽全力朝她腹部一踢。那一脚踢得很重，重得她整个人向后飞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你翻身跪在地上，猛烈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对不起。”
白光闪过，你看着地上昏迷的女巫，低声道歉。
凯莉已经摆脱困境，她的金发凌乱，脸上沾着血迹，却还在咬牙坚持战斗。你偏头躲过两道绿光，只觉得这样的战斗无趣至极。
远处的西里斯刚刚摆脱了霍金斯的纠缠，握着魔杖喘着粗气。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灰色的眼睛扫过战场。当他的目光扫过你的时候，停顿了一秒，然后他移开视线，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就这样结束吧。
战斗前最初的兴奋褪去，此时你只感到满满的疲惫感。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侵入你的每一块肌肉。
真的好累。
握着魔杖的手轻轻垂在身边。你从此刻下定决心，这根魔杖不会再发出任何垂死挣扎的行为。
你站起身，用尽最后的力气朝西里斯的方向走去。
战况愈发激烈，咒语发射出的闪光刺得你睁不开眼，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幅绚丽的画卷。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味道，还有血腥的气息。
那些咒语从你身边擦过，红的绿的白的，却没有一个真正击中你。你只得苦笑一声，看来，命运还不想让你就这样死在别人手里。
红白绿交织的战场上，你就这样穿过无数道差点击中你的魔咒，一步一步，走到了西里斯面前。
“你——”
西里斯看着缓缓走到他面前的你，被魔咒映亮的灰色瞳孔惊讶地微微收缩。
“抱歉。”
你的魔杖抵上他的腰间，让他的身体瞬间僵直。
你能很清楚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他的呼吸都停止了，只剩下那双灰色的眼睛还活着，死死盯着你。
“西里斯，这是我的请求。”
最后一次了。
你在心里默念道，随后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你的脸，苍白而疲惫，却带着笑意。有多久没有露出这样真心的笑容了？你也记不清了。
你的声音很轻很轻，即将用尽你的最后一丝力气，沙哑而温柔。
“举起你的魔杖——”
“杀了我。”
在面对设想了千遍万遍的死亡时，你竟前所未有地放松起来，让你整个人都轻了，脑海里也浮现出许多无关紧要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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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买回家的鸢尾花今天该换水了，希望露西能记得回庄园照料一下。
沃尔布加去世后的老宅和庄园会不会落到西里斯手里？毕竟他是布莱克家族剩下的唯一继承人……
“他们来了。”劳伦低声道。
幻影显形发出的响声以你们为中心在四周接二连三炸开，每一声都代表着一个敌人的到来。周围的空间全是幻影显形后的扭曲感，一道道人影出现，渐渐将你们包围。
其中还掺杂着几张熟悉的脸。
你侧过身，安抚似地握了握身后凯莉有些颤抖的手，她的手也开始变凉，在你掌心微微发抖。一回头，你就看见了远处刚刚幻影显形的西里斯。
他就那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人群后方，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他的身形比记忆中更加挺拔，肩膀更宽，下颌的线条也更加分明。
头发比毕业前长些，人也更瘦些……
心不在焉地想着，你和他就这样穿过十几个巫师，互相对上了视线。
那一眼很短，又仿佛很漫长。有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在空荡荡的心房里蹿起，并很快占据了你的胸腔，温热而鲜活。
已经消失整整几年的、你曾经一度认为不会再拥有的生命力在胸腔里疯狂沸腾，磅礴冲击着沉寂已久的心脏，使它再一次雀跃地跳动起来。
咚。咚。咚。
隔着好几十米远，你也能感受到西里斯的惊诧和愤怒。你忍不住在心里责怪起詹姆·波特并没有把你作为他今晚剿灭任务对象之一的事告诉西里斯，同时也忍不住像以往那样疯狂愧疚起来。
要知道你的狩猎对象大多都是西里斯的同伴，而活着的“猎物”落到那群善于撬开嘴巴的食死徒手里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那些面孔在你脑海里一一闪过，那些被你亲手送到黑魔王面前的“猎物”，那些再也无法回家的丈夫妻子、父亲母亲、儿子女儿。
鲜活的生命力自心脏向四肢流动，你深吸一口气，大不列颠雨季湿润的泥土气味飘入鼻腔，潮湿而清新，带着青草和雨水的味道，还夹杂着不远处森林里松针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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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听见远处昆虫的鸣叫，能看见草丛里萤火虫的微光，能感受到夜风拂过脸颊时带来的凉意。无比清晰的感知再次回归你的身体，但也仅仅只有一丝惋惜的情绪——
你清楚，死亡才是此时最好的归宿。
“现在投降，还能少吃些苦头。”詹姆的声音拉回你的思绪。他站在人群前方，魔杖指着你们，神情严肃。
你环顾四周，对方的巫师们握紧魔杖指着你们，其中不乏充满恨意的双眼。那些目光如刀子一般锋利，恨不得把你们千刀万剐。
“投不投降，不都是进阿兹卡班吗？”塞尔温冷笑道，那笑声里带着嘲讽，“这还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抓住我们了。”
“像你们这种人，连活着都不配！”
詹姆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一道怒吼声打断。那声音从人群里传来，尖锐而刺耳，四周的人群开始加入声讨你们的行列，声音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来。
混乱中，不知是从哪里射来的一道绿光击中了塞尔温的胸膛。
那绿光很快，快到根本来不及反应，它划破夜空，准确无误地命中了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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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凯莉的尖叫声，尖锐刺耳，让你浑身一颤。你心下一惊，连忙转头去寻找金发姑娘的身影，就在那一瞬间，从身后击来的红光击中了你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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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咒语从你身边擦过，红的绿的白的，却没有一个真正击中你。你只得苦笑一声，看来，命运还不想让你就这样死在别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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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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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
你的魔杖抵上他的腰间，让他的身体瞬间僵直。
你能很清楚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他的呼吸都停止了，只剩下那双灰色的眼睛还活着，死死盯着你。
“西里斯，这是我的请求。”
最后一次了。
你在心里默念道，随后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你的脸，苍白而疲惫，却带着笑意。有多久没有露出这样真心的笑容了？你也记不清了。
你的声音很轻很轻，即将用尽你的最后一丝力气，沙哑而温柔。
“举起你的魔杖——”
“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