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但话又说回来,柜子的垃圾确实值得西里斯刚吃完午饭后的催促。

那些陈年旧物堆满了每一个角落,像是几十年没人动过,而柜子里的许多东西都很不情愿离开落满灰尘的搁板,它们扭动着,挣扎着,有的甚至试图反击。

你将手疾眼快砸晕的长脚烟灰缸扔进装垃圾的袋子里,那东西在袋子里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身边的哈利被咬了西里斯一口的银色鼻烟盒吸引过去。那鼻烟盒咬住西里斯的手指不肯松口,你扫了眼蹲在一起的教父子俩,继续在柜子里探索着。

手指在积满灰尘的搁板上摸索,你心不在焉地扫视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物品,突然被一抹银色缠住眼。

那银色很亮,即使蒙着厚厚的灰尘,也掩不住它的光芒。

好熟悉的形制……

你不由得停下了动作,多看了几眼。那轮廓,那大小,那独特的纹路,像是在哪里见过。

正准备移开目光时,你突然愣住了。

挂坠盒表面的水晶在厚厚灰尘覆盖下露出几粒细细的亮闪,晃得你浑身的血液先是疯狂沸腾,随即又瞬间静止下来。

落灰的挂坠盒只是静静地躺在搁板上,便能将你瞬间拉回得知雷古勒斯死讯的那个夜晚,正如它当时静静地挂在克利切的胸前。

你压抑着大口喘气的欲望。一阵阵耳鸣使你头晕目眩,嗡嗡的声音屏蔽了周围所有的嘈杂声,扶住柜子的手指关节发白,用力到几乎要折断。

你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个挂坠盒上,无法移开,无法眨眼。右手无意识地揪住胸口衣料,仿佛这样才能按住那颗快要炸裂的心脏。

雷古勒斯的死因,一定和这个挂坠盒有关!

你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那挂坠盒上移开。

听觉逐渐恢复。你飞速扫了一眼围在一起的几人和头都钻进另一个柜子的赫敏和金妮,没有人注意你,你眼疾手快将挂坠盒藏入袍中。

冰凉的金属隔着一层布料贴着身体,冰得你一激灵,随即精神恍惚地开始清理起一大堆古色古香的印章。

一下午的清理工作并不顺利。你需要努力将自己从恍惚的状态中拉回来,因为处理柜中的一些魔法物品需要注意力十分集中。

此外,克利切好几次鬼鬼祟祟地溜进房间,想把一些东西藏在他的腰布下面带走。每次被人抓住时,他都会说出许多非常难听的脏话,恶毒得让人不敢相信是从一个家养小精灵嘴里说出来的。

当西里斯把一个刻着布莱克家族饰章的大金戒指从他手里硬夺过来时,克利切居然气得流出了眼泪。他小声啜泣着走出房间,一边用许多狠毒的字眼诅咒西里斯。

你认出那个戒指是奥莱恩的物品。听着西里斯对克利切的嘲讽,你也只是低下头,默默收拾着试图咬上你的钳子。钳子咔咔作响,被你用一棍子敲晕,扔进垃圾袋。

一下午的清理终于结束,每个人都精疲力竭。哈利几人瘫在客厅已经清理过的沙发上一动不动,韦斯莱夫人在准备晚饭,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食物的香气,而西里斯不见踪影,大概是在处理下午的那堆垃圾,或者想办法将家族挂毯从墙上弄下来。

你则选择去二楼的盥洗室洗把脸清醒一下。

大家都在客厅休息或者在餐厅等待开饭,二楼空无一人,安静的走廊里,一大一小的脚步声格外明显。

“为什么跟着我?”

你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一直跟在你身后的克利切。

“你拿了不属于你的东西,克利切看见了,要把它拿回来。”

咒骂了整整一天,克利切原本难听的嗓音更加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石头。他一双突出来的大眼睛盯着你,眼里全是憎恶,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拿挂坠盒的时候被他看到了?你下意识地摸向袍子藏着挂坠盒的地方,手指触到布料后依旧存在的坚硬手感,让你稍微安心了一些。

身心俱疲的你不太想继续搭理克利切,转身继续往盥洗室走去,却被袍子上的重量拽住迈开的脚步。

“你这个肮脏、恶心的小偷,不许拿雷古勒斯少爷的东西!”

克利切见你没有拿出挂坠盒的意思,激动地向你扑来。

他的动作快而猛,像一只发狂的野兽,他尖叫着抓上你的袍子又拉又扯,只可惜一整天下来咒骂过度,声量像漏了气的皮球,又哑又弱。

“不许你拿肮脏的手玷污它!”

尘封的怒气翻滚而来。那怒气积压了太久,太深,太浓,像岩浆一样在地下涌动,此时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你气急反笑,倒觉得这忠诚的家养小精灵对已死之人的愚忠过于滑稽——当初克利切隐瞒雷古勒斯行踪的账你还没找他算呢!

那个夜晚,他捂着嘴,什么都不肯说,现在倒好,自己在这里又哭又闹,将雷古勒斯的遗物尊成圣宝!

怀里的挂坠盒突然震动起来,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从袍子中溜出,向着克利切的方向飞去。你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飞向克利切的挂坠盒,金属在你掌心滚烫,像是烧红的烙铁。

最后一丝耐性也被他施法的行为给磨没了,你对尖叫着向你拳打脚踢的家养小精灵怒道。

“给我住手!”

突然之间,克利切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般,咒骂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拳打脚踢的动作也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定在原地,像是被施了石化咒。随即他不可置信般捂住喉咙,突出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踉踉跄跄向后退几步,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震惊从沉默着似被束缚的家养小精灵眼中溢出。

你看着他的状态,气晕的大脑也瞬间清醒,随即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涌上心头——

你的身体虽然已经脱离了艾希丽娅的身份,但好像,依旧拥有能命令克利切的法力。

力量还在你的血液里流淌,即使名字变了,面容变了,身份也变了。

“今天这件事,不许说出去一个字!”

一开始的震惊很快就转变成慌乱。你迅速恢复理智,四处张望确定没人看到这一幕后,看着眼前呆滞的小精灵,低声警告克利切。

克利切没有回复你。他依旧捂着喉咙,那双突出的眼睛里慢慢浮出泪水,在他满是褶皱的脸上流淌,留下一道道湿痕,最后不停点头。

在确定自己的命令生效后,你连忙转身收好挂坠盒下楼,正巧在楼下碰见了叫大家伙吃饭的韦斯莱夫人,她站在那里,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你简短表达了临时有事无法留下享用晚餐的意思,话说得很轻,很快,像是怕被追问。

再一次顶着韦斯莱夫人遗憾的目光,你逃离似地离开了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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