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初见

路边车流呼啸而过,车灯在车窗上割裂出一道又一道惨白的光带,引擎声隔着玻璃闷响。莫黎那句话落下,车厢瞬间沉入死寂,空气又沉又烫。

孙念涛皱眉,目光直直钉在莫黎脸上,从上到下扫一遍,没有躲闪,没有迟疑。他抬手,手掌按在莫黎头顶,用力揉了两下。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想。但我告诉你,喜欢不是占有,是包容、珍惜、爱护。我不接受手铐当礼物。你不安,你就说,我接,我回应。”

莫黎身体一僵,下意识往他手心贴了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脆弱:

“你会后悔和我在一起吗?”

孙念涛摇头,语气斩钉截铁:“答应了就不会后悔。我没谈过恋爱,更没跟男人谈过。你觉得我幼稚也行,但这就是我对爱的看法。”

他还在一句一句往下说,直白、坦荡、干净。

莫黎只是盯着他,狭长的眼睛沉沉压着,喉结狠狠滚动。

孙念涛每一个字,都砸在他最硬、最凉、最没人碰过的地方。

莫黎扣住孙念涛后颈,在对方完全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低头深吻。

不是轻柔,不是试探,是死死缠住,唇齿用力,呼吸瞬间被掐断。

孙念涛整个人僵住,脑子一片空白,完全被带着走,躲不开,挣不脱。

直到两人都喘不上气,莫黎才松开他。拇指擦过孙念涛嘴角,动作冷硬,却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占有。

他勾了下唇,那是第一次,卸下所有伪装,露出真正的笑。

“真好。”他声音低得发颤,“这么干净、这么纯粹的你,是我的。”

“我并知道怎么去爱人,也没有过年少的青春肆意。”

孙念涛眨了眨眼,一眼看穿他骨血里沉了二十多年的重量。

他没废话,直接推开车门下去。

莫黎刚皱眉,自己这边车门被猛地拉开。

孙念涛弯腰进来,双腿一跨,直接坐在莫黎腿上,双手搂住他脖子,动作干脆、强势、不拖泥带水。

莫黎瞳孔微缩,伸手把车椅向后放倒,腾出空间。

孙念涛趴在他肩上,胸口贴着他,声音闷得扎实:

“那我们换一下。你做少年,我教你。”

莫黎浑身剧烈一颤,低头咬住他的耳尖,手臂猛地收紧,扣死他的腰,声音哑得裂开:

“好。你教我。”

他从来没被爱过。

母亲是父亲的笼中鸟,爱而不得,被强行锁一辈子。

莫黎,莫离——连名字都是“不要离开,不要分别”。

别人是爱的结晶,他是欲望的副产品。

他只会假笑、算计、往上爬、和老东西斗,一步步把自己磨成见鬼说鬼话见人说人话的虚伪人。

孙念涛抱住他,拍着他紧绷的后背:

“没事了,我在。”

莫黎把脸埋在他颈窝,死死抱着,像抓住这辈子唯一的光。

————

巷子深黑,路灯全碎,远处的光勉强照进来,把人影拉得像恶鬼。风卷着尘土、烟蒂、塑料袋,在墙角打转,空气里全是汗臭、烟味和恶意。

白宇被四个男人堵在墙角,后背狠狠撞在斑驳开裂的墙面上,骨头都震得发疼。

他清瘦、单薄、漂亮得刺眼,脸上留着烟头烫出的红痕,破碎感扎眼。

光头男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向后猛扯,看着他疼得浑身绷紧,笑得恶心:

“你们看,我没说错吧,长得跟娘们一样。”

他伸手掐住白宇的脸,指尖几乎嵌进肉里:“这脸嫩的,老子硬了。”

白宇眼里翻涌着戾气,半点不怯,一口唾沫狠狠砸在对方脸上:

“拿开你的脏手,恶心。”

光头男瞬间暴怒,扬手就要砸脸。

旁边人立刻拦:“别打坏!老板还要!”

有人摸出一包药,扔给黄毛,笑声刺耳:

“把他裤子脱了,直接按进去,快点完事!”

一群人哄笑。

光头男啐了一口:“先给他嘴里塞几颗,让他老实!”

几个人同时扑上来,衣服被撕拉一声扯烂,碎片落地。

白宇拼命挣扎,手脚乱踢,指甲挠、牙咬,恨意几乎烧穿眼睛。

他一口狠狠咬在光头男手背上。

“艹!”

光头男一巴掌狠狠甩在白宇脸上。

声响震得巷子发颤。

白宇被打得偏过头,嘴角裂开,腥甜灌满口腔。他疯狂咳嗽,想把药吐出来,可身体已经开始发烫,力气飞速抽离。

裤子被直接扯下。

羞耻和恨意同时炸开。

他红着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恨这张脸,恨到想死。

被按在墙上的那一刻,白宇指甲抠进墙面,指甲劈裂出血,牙关猛地一合——

咬舌。

宁可死,不受辱。

“小子,你还敢咬!老子今天弄不死你——”

光头男骂声还没落地。

一声凄厉到破音的惨叫,猛地炸开。

温热黏稠的血,溅了白宇一脸。

那个最壮的男人,手腕被当场砍断,断口外翻,血狂喷而出。

“啊——!我的手!我的手!”

顾迟昀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攥着一把沾血的菜刀,脸上溅满血点,眼神黑得没有一丝光,像一潭死水,也像一把刚开刃的刀。

“哪来的杂种,敢管老子们的事?!”

光头男又惊又怒,从腰后摸出一根钢管,“弟兄们,弄他!”

另一个黄毛抄起地上的砖头,红着眼吼:

“敢坏我们好事,废了他!”

剩下两个人也跟着叫嚣:

“一起上!砍死他!”

四个人疯了一样扑上来。

顾迟昀不退、不躲、不喊。

黄毛最先冲到面前,砖头狠狠砸下来。

顾迟昀侧身避开,手腕一转,菜刀横劈。

“啊——!”

黄毛握砖的手被劈中,指骨当场断裂,砖头哐当落地。

“手!我的手断了!”

光头男怒吼着钢管横扫:“我弄死你!”

顾迟昀不闪,迎着钢管上前一步,菜刀竖直下劈,狠狠砍在光头男肩颈连接处。

“呃啊——!”

光头男惨叫一声,半边身子直接塌下去,钢管脱手。

剩下两人吓破胆,脚步都僵住。

“你、你敢动真的……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顾迟昀抬眼,目光冷得扎人。

他没说话,提着刀一步步走过去。

那两人魂都飞了,转身就跑:

“疯子!他是个疯子!救命啊——”

顾迟昀没追,只是垂着手,菜刀滴血,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声音清晰刺耳。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快意,只有一片死寂的冷。

白宇躺在地上,意识模糊,浑身烫得着火,药劲已经冲垮神智。他浑身发抖,视线糊成一片。

顾迟昀掏出手机,要拨120。

白宇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声,嗓子撕裂:

“不许打!!”

顾迟昀动作顿住,站在原地,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白宇扶着墙爬起来,浑身发软,眼睛红得滴血,死死咬着下唇,用疼痛逼自己清醒。他抓过顾迟昀扔来的外套,胡乱系在身上,衣服烂了,裤子没了,只能勉强遮体。

他一言不发,扶着墙,一步一步跌撞往外走。

顾迟昀就站在原地,不动,不扶,不说话。

他不抱别的男人,不背别的男人,不爱其他男人,他是属于余朝的。

白宇走了几步,身体一软,一头栽在地上,彻底昏死过去。

顾迟昀缓缓抬头,看向漆黑无星的天空。

他在想,如果是余朝,现在已经弯腰把人抱起来了吧。

沉默蔓延了很久,久到血都快凉了。

顾迟昀终于走过去。

白宇瘦、轻、小。

他伸手,抓住白宇的后领,像拖一件没有生命的东西,

拖着人,一步一步,沉默地走出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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