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他不能
顾迟昀刚从单元楼走出来，背包带子被他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一夜未眠，他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上那道咬破的伤口结了浅褐的血痂，一动就牵扯着疼。
一道身影突然从街角疯跑过来。
宋归一连平日里保护眼睛的墨镜都没戴，头发乱糟糟地翘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脑门上。
他冲到顾迟昀面前，一把死死攥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肉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哥呢？！顾迟昀，我哥人呢？！他是不是……是不是走了？！”
顾迟昀垂眸，看着他紧绷到发抖的侧脸，语气平静得近乎麻木，一字一顿，轻得像风：
“走了。”
“走了？！”
宋归一猛地松开他的胳膊，转而一把揪住顾迟昀的衣领，将人狠狠往前一拽，两人鼻尖几乎相抵。他眼眶红得吓人，泪水在里面打转，却死死咬着牙不肯掉下来，嘶吼出声：
“你为什么不追出去？！为什么不留住他？！你明明可以留住他的！”
从前，他不是没有介意过。介意哥哥性情大变，介意哥哥被一个男人压着，介意那个高高在上的许暮朝，变成了会笑、会闹、会操心柴米油盐的余朝。他为此恼怒，为此发疯，为此和哥哥吵架。
可每次一想起那场冲天大火，余朝背着他，在浓烟里一步一步往外冲，他就什么脾气都没了。
哥哥还是哥哥。
不管是许暮朝，还是余朝，在哥哥心里，他永远是那个被护在身后的小孩。
宋归一从头到尾，想要的，从来都只是哥哥能幸福。以前，他以为自己能够站在哥哥身边哥哥就会开心，可现在，他只要哥哥自由，平凡的幸福下去。
顾迟昀垂着眼，一根一根掰开他揪着自己衣领的手指。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沉得要命：
“我不能。”
不能追。
追上去，面对的就不再是余朝，而是许暮朝。
追上去，余朝这一路小心翼翼铺好的所有路、布好的所有局、托付的所有人心，全都白费。
追上去，这个靠着余朝才紧紧黏在一起的小团体，会当场崩塌、四散分离。
余朝从一开始，就亲手把“追上去”这个选项，从顾迟昀的人生里彻底删掉了。
他，没得选。
宋归一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肩膀猛地垮下去，一言不发，直直蹲在地上，双臂抱住膝盖，把头深深埋进去。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眼眶红得快要滴血，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点哭声。
顾迟昀站在原地，恍惚想起余朝以前笑着跟他说过，宋归一很爱哭。
此刻一看，果然如此。
这人又单纯，又脆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疯子，也是个一受委屈就会偷偷躲起来哭的小孩。
顾迟昀抬起脚，踢了踢他的屁股，声音冷硬：
“起来，不许哭。我不会哄你。”
“我没哭！”
宋归一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噌”地一下猛地站起来，瞪着顾迟昀，眼眶通红，却硬撑着吼，“谁要你哄？恶心死了！”
他扬手就想给顾迟昀一拳，可拳头到了半空，看着顾迟昀那双同样通红、却死寂一片的眼睛，硬生生停在半空，又狠狠收了回来。
顾迟昀懒得理他这点小脾气，转身就往前走。
宋归一吸了吸鼻子，胡乱抹了把眼睛，不情不愿、蔫头耷脑地跟在后面。
他这辈子一半时间都是追着余朝跑，现在余朝又回去了，他却不知道怎么选了，他有点舍不得沈既白。
走到小区门口，卖包子的阿婆已经支起了摊子，蒸笼冒着白腾腾的热气，面香、肉香混在一起，在清冷的早晨里格外暖人。
顾迟昀停下脚步，淡淡开口：
“吃不吃包子？”
宋归一咬着唇，挤到他前面，对阿婆大声说：
“我要两个糖包，一个菌菇包！”
“好嘞！马上好！”
阿婆笑着应了一声，麻利地掀开蒸笼，热气扑面而来。
阿婆把装好的包子递给他：“拿好，小心烫哈！”
“谢谢阿婆。”
宋归一接过袋子，咬了一大口糖包，甜得发腻，却压不住心口的涩。他不等顾迟昀，低着头，闷头闷脑地往学校的方向走，背影看着又倔又委屈。
顾迟昀要了三个肉包、一杯热豆浆，一边走，一边安静地吃。
没有表情，没有停顿，一口接一口，像一台只会往前、不会停下的机器。
————
余朝走后，顾迟昀整个人都沉进了谷底，话少得吓人，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
白天在学校，他埋着头死学，课本、试卷、竞赛题，把所有时间塞得满满当当，一刻都不让自己闲下来。
晚上，他就带着孙念涛和一群小弟，出去收拾那些在学校周边欺负人的混混。
从一开始的不习惯、浑身是伤、动作生疏，到后来出手干脆、眼神冷硬、进退有度，不过短短几天。他的名声，在这一片街区慢慢响了起来。
顾迟昀没有瞒任何人，在一次夜间集合时，直白平静地告诉所有人：
“余朝走了。”
一群人瞬间安静下来，没有人吵闹，没有人质问。只是沉默着，有人低下头，有人红了眼，有人不安地攥紧拳头，害怕、难过、迷茫，却没人敢表现得太明显，只是小心翼翼地看向顾迟昀，等着他发话。
顾迟昀抬眼，目光平静而锐利，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他没有安慰，没有煽情，平静的接过所有人的慌乱与不安，声音冷冽清晰：
“以后，有任何处理不好的事找我，你们有不满，可以提，我会看情况听，但我只要求一点——
我不要软弱无能的人，也不要只会拼命的傻子。遇到危险，自己想办法逃，想办法赢，别跟我哭天喊地、自甘堕落。
我不是余朝。我没有那么多耐心去哄，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等，我要的，只有结果。
你要么赢，要么输。”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孙念涛第一个抬起手，拍掌。
一下，又一下。
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犹豫了一瞬，也跟着抬起手。
掌声从稀稀拉拉，渐渐汇成一片，震耳欲聋。
月亮高高悬在头顶，冷白的光洒在空旷的街道上。
等人都散干净了，顾迟昀才转身，准备骑车离开。
“顾迟昀！”
孙念涛快步追上，喊住他。
顾迟昀缓缓回头。
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空得吓人，什么情绪都没有，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孙念涛咽了口唾沫，心里微微发紧，还是抬高声音，认真说：
“你不用把所有压力都自己一个人扛。我和辣椒会帮你。等你和辣椒考出去，这里还有我顶着，他们不会出事的。”
顾迟昀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不用你顶。”他顿了顿，望向远处漆黑无边的夜色，眸色一点点暗沉下去：
“等人数够了，我们正式成立一个组织。”
“组织？”孙念涛一愣。
“这世界弱小的人本来就多。”顾迟昀声音平静，“我不可能只守着学校这一小块地方。我要壮大，让那些被欺负、没处躲、没人护着的人，自己来找我们，寻求庇护。”
孙念涛的眉头一下子紧紧皱起，急切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担忧：
“不行！绝对不行！这样会招来警察的！我们用的反击本就是暴力方式，很容易被定性成黑帮，会被警方死死盯上的！到时候大家都完了！”
顾迟昀淡淡看向他，眼神黑得深不见底，没有一丝波澜。
孙念涛身体猛地一僵，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握紧拳头，胸膛剧烈起伏，终究是什么也没再说出来。
顾迟昀没再多解释，转身走向那辆熟悉的摩托车。
他跨坐上去，戴上头盔，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车子如箭一般冲入夜色，转瞬即逝。
孙念涛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路口，沉默了很久很久。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莫黎”两个字。
那人的控制欲强得离谱，恨不得让他一小时报备一次位置，一天到晚消息不断。孙念涛被烦得不行，干脆自己装了个定位器，让他随时看，少来烦自己。
“我到你附近了，在路边等你，你慢慢过来。”莫黎低沉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孙念涛“嗯”了一声，语气闷闷的，提不起一点精神。
莫黎一下子就听出了不对劲，放软了声音，轻声喊：
“乖乖，谁惹你不高兴了？跟我说。”
孙念涛这会儿没心思跟他计较“乖乖”这个称呼。
两人试着正式在一起之后，他再也不喊莫黎“宝宝”，一口一个“莫黎”“莫傻子”，没大没小，嚣张得很。莫黎也从来不恼，反倒变本加厉，“乖乖”“小乖”“小宝”地喊，每次都把他喊得面红耳赤，心跳失控。
见他不说话，莫黎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诱哄：
“我给你带了礼物，特意给你挑的。”
孙念涛这才稍微回了点神，疑惑地问：
“……什么礼物？”
“我已经到了。”莫黎停下车，打开车灯，对着电话轻声说，“就在你前面不远处，闪灯的那辆黑色车。是什么礼物，你亲自拆开看。”
孙念涛抬头望去，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正安静地闪着车灯，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他立刻跑了过去。
莫黎已经下车，倚在车门边，看到他过来，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上前一步，亲自替他拉开副驾车门，声音低沉悦耳：
“上来。”
一坐进车里，温暖的气息包裹过来，孙念涛所有的低落都被暂时压下，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迫不及待地凑过去：
“礼物呢？快给我看看！”
莫黎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拿起一个精致的黑色盒子，递到他面前：
“在这儿，拆开吧。”
孙念涛有点紧张，指尖微微发烫，深吸一口气，才慢慢打开盒子。
看清里面是什么，他整个人都僵住，猛地抬头，用看变态一样的眼神瞪着莫黎：
“莫黎！你有病啊？！谁好人送手//kao当礼物？！还是金色的！”
盒子里，一副款式精致、泛着冷光的金色手//kao，静静躺在丝绒垫上。
莫黎看着他恼怒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他微微倾身，伸手扣住孙念涛的后颈，低头就吻了下来。
孙念涛下意识偏头躲避，脸颊发烫：“别闹……”
莫黎却不放，死死扣住他，让他半分退路都没有。
温热的吻落下，温柔却强势，一点点掠夺孙念涛的呼吸。
直到孙念涛呼吸乱得一塌糊涂，浑身发软，莫黎才缓缓松开，退开少许。
莫黎气息依旧平稳，半点不乱，眼底盛满笑意，看着怀里大口大口喘气、脸蛋通红的少年，低笑出声：
“喜欢吗？”
孙念涛白了他一眼，喘着气，没好气道：
“鬼才喜欢这种东西！”
莫黎歪了歪头，一脸无辜纯良，语气轻描淡写，却藏着极致的占有欲：
“我还以为你会喜欢的。”
他顿了顿，眉眼弯起，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危险的诱哄：
“还是说……你更喜欢脚镣？”
孙念涛皱眉，一脸嫌弃：
“你就不能送点正常的东西吗？比如玩具、零食、衣服什么的！”
莫黎愣了一下，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随后一本正经地回答：
“不正常吗？我觉得很好啊。”
一道身影突然从街角疯跑过来。
宋归一连平日里保护眼睛的墨镜都没戴，头发乱糟糟地翘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脑门上。
他冲到顾迟昀面前，一把死死攥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肉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哥呢？！顾迟昀，我哥人呢？！他是不是……是不是走了？！”
顾迟昀垂眸，看着他紧绷到发抖的侧脸，语气平静得近乎麻木，一字一顿，轻得像风：
“走了。”
“走了？！”
宋归一猛地松开他的胳膊，转而一把揪住顾迟昀的衣领，将人狠狠往前一拽，两人鼻尖几乎相抵。他眼眶红得吓人，泪水在里面打转，却死死咬着牙不肯掉下来，嘶吼出声：
“你为什么不追出去？！为什么不留住他？！你明明可以留住他的！”
从前，他不是没有介意过。介意哥哥性情大变，介意哥哥被一个男人压着，介意那个高高在上的许暮朝，变成了会笑、会闹、会操心柴米油盐的余朝。他为此恼怒，为此发疯，为此和哥哥吵架。
可每次一想起那场冲天大火，余朝背着他，在浓烟里一步一步往外冲，他就什么脾气都没了。
哥哥还是哥哥。
不管是许暮朝，还是余朝，在哥哥心里，他永远是那个被护在身后的小孩。
宋归一从头到尾，想要的，从来都只是哥哥能幸福。以前，他以为自己能够站在哥哥身边哥哥就会开心，可现在，他只要哥哥自由，平凡的幸福下去。
顾迟昀垂着眼，一根一根掰开他揪着自己衣领的手指。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沉得要命：
“我不能。”
不能追。
追上去，面对的就不再是余朝，而是许暮朝。
追上去，余朝这一路小心翼翼铺好的所有路、布好的所有局、托付的所有人心，全都白费。
追上去，这个靠着余朝才紧紧黏在一起的小团体，会当场崩塌、四散分离。
余朝从一开始，就亲手把“追上去”这个选项，从顾迟昀的人生里彻底删掉了。
他，没得选。
宋归一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肩膀猛地垮下去，一言不发，直直蹲在地上，双臂抱住膝盖，把头深深埋进去。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眼眶红得快要滴血，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点哭声。
顾迟昀站在原地，恍惚想起余朝以前笑着跟他说过，宋归一很爱哭。
此刻一看，果然如此。
这人又单纯，又脆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疯子，也是个一受委屈就会偷偷躲起来哭的小孩。
顾迟昀抬起脚，踢了踢他的屁股，声音冷硬：
“起来，不许哭。我不会哄你。”
“我没哭！”
宋归一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噌”地一下猛地站起来，瞪着顾迟昀，眼眶通红，却硬撑着吼，“谁要你哄？恶心死了！”
他扬手就想给顾迟昀一拳，可拳头到了半空，看着顾迟昀那双同样通红、却死寂一片的眼睛，硬生生停在半空，又狠狠收了回来。
顾迟昀懒得理他这点小脾气，转身就往前走。
宋归一吸了吸鼻子，胡乱抹了把眼睛，不情不愿、蔫头耷脑地跟在后面。
他这辈子一半时间都是追着余朝跑，现在余朝又回去了，他却不知道怎么选了，他有点舍不得沈既白。
走到小区门口，卖包子的阿婆已经支起了摊子，蒸笼冒着白腾腾的热气，面香、肉香混在一起，在清冷的早晨里格外暖人。
顾迟昀停下脚步，淡淡开口：
“吃不吃包子？”
宋归一咬着唇，挤到他前面，对阿婆大声说：
“我要两个糖包，一个菌菇包！”
“好嘞！马上好！”
阿婆笑着应了一声，麻利地掀开蒸笼，热气扑面而来。
阿婆把装好的包子递给他：“拿好，小心烫哈！”
“谢谢阿婆。”
宋归一接过袋子，咬了一大口糖包，甜得发腻，却压不住心口的涩。他不等顾迟昀，低着头，闷头闷脑地往学校的方向走，背影看着又倔又委屈。
顾迟昀要了三个肉包、一杯热豆浆，一边走，一边安静地吃。
没有表情，没有停顿，一口接一口，像一台只会往前、不会停下的机器。
————
余朝走后，顾迟昀整个人都沉进了谷底，话少得吓人，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
白天在学校，他埋着头死学，课本、试卷、竞赛题，把所有时间塞得满满当当，一刻都不让自己闲下来。
晚上，他就带着孙念涛和一群小弟，出去收拾那些在学校周边欺负人的混混。
从一开始的不习惯、浑身是伤、动作生疏，到后来出手干脆、眼神冷硬、进退有度，不过短短几天。他的名声，在这一片街区慢慢响了起来。
顾迟昀没有瞒任何人，在一次夜间集合时，直白平静地告诉所有人：
“余朝走了。”
一群人瞬间安静下来，没有人吵闹，没有人质问。只是沉默着，有人低下头，有人红了眼，有人不安地攥紧拳头，害怕、难过、迷茫，却没人敢表现得太明显，只是小心翼翼地看向顾迟昀，等着他发话。
顾迟昀抬眼，目光平静而锐利，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他没有安慰，没有煽情，平静的接过所有人的慌乱与不安，声音冷冽清晰：
“以后，有任何处理不好的事找我，你们有不满，可以提，我会看情况听，但我只要求一点——
我不要软弱无能的人，也不要只会拼命的傻子。遇到危险，自己想办法逃，想办法赢，别跟我哭天喊地、自甘堕落。
我不是余朝。我没有那么多耐心去哄，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等，我要的，只有结果。
你要么赢，要么输。”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孙念涛第一个抬起手，拍掌。
一下，又一下。
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犹豫了一瞬，也跟着抬起手。
掌声从稀稀拉拉，渐渐汇成一片，震耳欲聋。
月亮高高悬在头顶，冷白的光洒在空旷的街道上。
等人都散干净了，顾迟昀才转身，准备骑车离开。
“顾迟昀！”
孙念涛快步追上，喊住他。
顾迟昀缓缓回头。
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空得吓人，什么情绪都没有，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孙念涛咽了口唾沫，心里微微发紧，还是抬高声音，认真说：
“你不用把所有压力都自己一个人扛。我和辣椒会帮你。等你和辣椒考出去，这里还有我顶着，他们不会出事的。”
顾迟昀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不用你顶。”他顿了顿，望向远处漆黑无边的夜色，眸色一点点暗沉下去：
“等人数够了，我们正式成立一个组织。”
“组织？”孙念涛一愣。
“这世界弱小的人本来就多。”顾迟昀声音平静，“我不可能只守着学校这一小块地方。我要壮大，让那些被欺负、没处躲、没人护着的人，自己来找我们，寻求庇护。”
孙念涛的眉头一下子紧紧皱起，急切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担忧：
“不行！绝对不行！这样会招来警察的！我们用的反击本就是暴力方式，很容易被定性成黑帮，会被警方死死盯上的！到时候大家都完了！”
顾迟昀淡淡看向他，眼神黑得深不见底，没有一丝波澜。
孙念涛身体猛地一僵，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握紧拳头，胸膛剧烈起伏，终究是什么也没再说出来。
顾迟昀没再多解释，转身走向那辆熟悉的摩托车。
他跨坐上去，戴上头盔，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车子如箭一般冲入夜色，转瞬即逝。
孙念涛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路口，沉默了很久很久。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莫黎”两个字。
那人的控制欲强得离谱，恨不得让他一小时报备一次位置，一天到晚消息不断。孙念涛被烦得不行，干脆自己装了个定位器，让他随时看，少来烦自己。
“我到你附近了，在路边等你，你慢慢过来。”莫黎低沉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孙念涛“嗯”了一声，语气闷闷的，提不起一点精神。
莫黎一下子就听出了不对劲，放软了声音，轻声喊：
“乖乖，谁惹你不高兴了？跟我说。”
孙念涛这会儿没心思跟他计较“乖乖”这个称呼。
两人试着正式在一起之后，他再也不喊莫黎“宝宝”，一口一个“莫黎”“莫傻子”，没大没小，嚣张得很。莫黎也从来不恼，反倒变本加厉，“乖乖”“小乖”“小宝”地喊，每次都把他喊得面红耳赤，心跳失控。
见他不说话，莫黎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诱哄：
“我给你带了礼物，特意给你挑的。”
孙念涛这才稍微回了点神，疑惑地问：
“……什么礼物？”
“我已经到了。”莫黎停下车，打开车灯，对着电话轻声说，“就在你前面不远处，闪灯的那辆黑色车。是什么礼物，你亲自拆开看。”
孙念涛抬头望去，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正安静地闪着车灯，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他立刻跑了过去。
莫黎已经下车，倚在车门边，看到他过来，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上前一步，亲自替他拉开副驾车门，声音低沉悦耳：
“上来。”
一坐进车里，温暖的气息包裹过来，孙念涛所有的低落都被暂时压下，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迫不及待地凑过去：
“礼物呢？快给我看看！”
莫黎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拿起一个精致的黑色盒子，递到他面前：
“在这儿，拆开吧。”
孙念涛有点紧张，指尖微微发烫，深吸一口气，才慢慢打开盒子。
看清里面是什么，他整个人都僵住，猛地抬头，用看变态一样的眼神瞪着莫黎：
“莫黎！你有病啊？！谁好人送手//kao当礼物？！还是金色的！”
盒子里，一副款式精致、泛着冷光的金色手//kao，静静躺在丝绒垫上。
莫黎看着他恼怒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他微微倾身，伸手扣住孙念涛的后颈，低头就吻了下来。
孙念涛下意识偏头躲避，脸颊发烫：“别闹……”
莫黎却不放，死死扣住他，让他半分退路都没有。
温热的吻落下，温柔却强势，一点点掠夺孙念涛的呼吸。
直到孙念涛呼吸乱得一塌糊涂，浑身发软，莫黎才缓缓松开，退开少许。
莫黎气息依旧平稳，半点不乱，眼底盛满笑意，看着怀里大口大口喘气、脸蛋通红的少年，低笑出声：
“喜欢吗？”
孙念涛白了他一眼，喘着气，没好气道：
“鬼才喜欢这种东西！”
莫黎歪了歪头，一脸无辜纯良，语气轻描淡写，却藏着极致的占有欲：
“我还以为你会喜欢的。”
他顿了顿，眉眼弯起，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危险的诱哄：
“还是说……你更喜欢脚镣？”
孙念涛皱眉，一脸嫌弃：
“你就不能送点正常的东西吗？比如玩具、零食、衣服什么的！”
莫黎愣了一下，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随后一本正经地回答：
“不正常吗？我觉得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