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不要死
台下的欢呼声几乎要把天花板掀翻，嘈杂、狂热、嗜血，混着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在封闭的地下拳馆里久久不散。
擂台上，两个人早已变成血人，每一寸肌肤都被汗水与鲜血浸透。
顾迟昀一脚狠狠踹在时清胸口，力道之大让对方整个人倒飞出去。他自己也撑不住，踉跄着扶住染满血的绳网，猛地弯腰，一口腥甜滚烫的血狂喷而出，在地板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暗红。
他的右手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腕骨凸起，手臂软垂着，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伤口密密麻麻，血顺着发梢、下颌、指尖不断滴落。
时清重重撞在围栏上，又狼狈地弹落在地，接连咳出几口血沫，眼睛早已被打得红肿发紫，几乎睁不开，整张脸肿胀变形，狼狈到了极点。
两个人都已经是不要命的疯子，靠着最后一丝意志死撑。
时清红着仅剩的一只眼，疯了一般扑上来，和顾迟昀狠狠扭打在一起。
他手臂死死锁住顾迟昀的喉咙，指节用力到发白，恨不得直接将他的喉骨捏碎。
顾迟昀脖颈青筋暴起，脸色涨得发紫，反手扣住时清的手腕，全身力气灌注在手臂上，猛地一掰。
“咔嚓——”
清脆又恐怖的骨裂声穿透全场的喧嚣。
时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手臂软塌塌地垂落，彻底断了。
顾迟昀趁机抬起额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在他的眉心。
时清脑袋一懵，眼前瞬间发黑，锁着喉咙的力道一松。
顾迟昀猛地翻身而上，直接骑坐在他身上，拳头如同暴雨一般，不要命地狠狠砸下。
一拳，又一拳。
视线被黏稠的血液糊得一片模糊，理智早已被疯狂吞没，只剩下最原始、最暴戾的恨意。
他这一世的重生，本就裹着血海深仇，只是被余朝一点点温柔按住、强行压下。
此刻，所有压抑、恐惧、焦躁，尽数爆发。
两个人已经死斗了将近数个小时，从站立到跪倒，从拳脚到撕咬，全靠一口气吊着。
台下的人越吼越疯，兴奋到扭曲。
终于，时清脑袋一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再也无力挣扎。
顾迟昀缓缓撑起身，浑身肌肉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碎玻璃磨过：
“你输了。”
时清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因为体力彻底透支，再次重重摔回血泊里。
顾迟昀也好不到哪里去，每一寸骨头都在尖叫剧痛，随时都可能倒下。
时清扯着染满血的嘴角，发出一声凄惨又疯狂的笑：
“我可还没有死……”
他摇摇晃晃、艰难地站起，气息微弱，“说实话，我很意外……你比我想象中的难缠太多了。”
顾迟昀冷冷地注视着他，眼底只剩下冰封般的寒意，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明明白白昭示着他早已到了体力的绝境：
“是嘛，我倒是一点也不觉得你难缠……你啊——”
他缓缓竖起中指，语气轻蔑到极致，字字如刀：
“垃圾。”
时清大口喘着气，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对啊，我就是垃圾……”
他动作迟缓，一步一步，拖着残破的身体走向顾迟昀，“可你不也一样？你保护不了许暮朝，你保护不了你所爱的人。顾迟昀，你也真是太垃圾了。”
这句话，精准戳中顾迟昀最致命的逆鳞。
他目眦欲裂，怒火与恐慌瞬间冲垮理智，一拳狠狠砸向时清。
“砰——！”
一声冷枪，突然从观众席里炸开。
子弹狠狠贯穿了顾迟昀的大腿。
他重心猛地一歪，再也撑不住，半跪在地，又是一口老血狂喷而出，声音冷到发颤：
“这也是你的规矩……打不赢就开始耍赖。”
时清也勃然大怒，猛地转头朝着人群怒吼：“谁敢坏了规矩！”
阴影之中，许国盈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酒，语气漫不经心又带着不耐烦：
“真以为是来看你打架的？原本想着你能快点解决，结果拖到现在还没有结果。”
一句话落下，人群瞬间开始蠢蠢欲动。
无数道贪婪、疯狂的目光，死死盯着擂台边那只冰冷的保险箱。
时清脸色剧变，声音拔高几分：“我看谁敢动！”
“砰——！”
又一声枪响。
一个满脸横肉的胖男人直接开枪打在他的肩膀。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一条狗而已，真当自己是主人了！要我说，还不快点把东西拿走，别浪费时间！”
时清捂着血流不止的肩膀，轰然跪倒在地。
顾迟昀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冰冷的嘲讽：
“看来，你也只是被人利用的一颗棋子而已。”
人性最肮脏、最贪婪的一面，在这一刻彻底暴露无遗。
为了保险箱里那本记载着许暮朝罪证的笔记本，所有人瞬间撕破脸皮。
不知是谁先开了第一枪，全场瞬间陷入混乱的枪战，子弹呼啸，惨叫连连。
顾迟昀只觉得无比可笑。
这就是人性，贪得无厌，自以为是。
所有人都以为，拿到这本笔记本，就能拿捏许暮朝，就能窥视真相、掌控一切。
殊不知，看过那本本子真相的人，除了他，其他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现场一片混乱，子弹横飞。
顾迟昀趁此机会，猛地扑上前，一手死死掐住时清的脖子，指节用力到发白，声音狠戾到极致：
“许暮朝呢？他在哪里！”
时清呼吸艰难，脸色青紫，身上伤势重到极点，肩膀还中了一枪，眼神却依旧阴鸷、偏执、疯狂：
“我死也不会告诉你……他只能是我的。我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
顾迟昀手上的力道再次加重：
“亏许暮朝那么信任你，你居然背叛了他。”
时清的眼里，极快地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愧疚，可转瞬就被浓烈的怨毒覆盖：
“我没有！这一切都是他逼我的！他那么聪明，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喜欢他！我喜欢了他十二年！他怎么可以就那么一直僵着，凭什么！”
顾迟昀冷笑一声，字字残忍戳破真相：
“你不说，他怎么知道？你明明清楚，他这个人感情上迟钝、容易忽略自己，却拿他聪明当借口，说他是故意的。蠢货！”
时清剧烈地挣扎起来，手脚乱蹬。
顾迟昀死死压着他，掐着他脖子的手越来越紧：
“许暮朝在哪里！说！”
时清咬紧牙关，死活不肯开口。
顾迟昀眼底杀意暴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时清，再去找温然。除非他死，否则一定要找到许暮朝。
就在他准备下死手的瞬间，外面突然传来大片密集的打斗声与枪声。
顾迟昀心中一松，他估算的时间没错，白宇他们，已经杀进来了。
拳馆入口。
白宇咽了一口发干的唾沫，站在许暮朝面前，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极度不舒服。
眼前的人，眼睛被厚厚的黑布紧紧缠住，可鲜血早已迅速浸透布料，纯粹的黑被染成触目惊心的黑红。
他的脖颈间，静静盘着那条黑蛇小乖，白宇一眼就认出，这是顾迟昀一直养着的那条蛇。
许暮朝手里握着一把枪，身后黑压压一片，全是沉默肃杀的死侍。
他微微偏过头，声音很冷，却收不住的威压和狠厉：
“顾迟昀呢？”
白宇喉咙发紧，艰难地回答：
“在里面……生死不知。”
小乖突然吐着蛇信子，死死朝着拳馆内部的方向昂起脑袋，蛇瞳冰冷。
白宇根本不知道，许暮朝是如何精准感知到方向的，也不清楚许暮朝怎么读懂小蛇的情绪。他刚想让人上前扶着许暮朝进去，结果许暮朝根本不需要，脚步稳得惊人，径直抬脚向前。
紧闭的大门，被他一脚狠狠踹开。
“哐当——”
巨大的声响，让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枪声、嘶吼、混乱，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顾迟昀和时清，也不由自主地猛地看过去。
逆光之中，那道单薄却让人恐惧的身影，缓缓走入。
顾迟昀的心脏骤然骤停，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他的视线，死死落在许暮朝眼睛上那片渗血的绷带上，浑身发冷，寒意直冲天灵盖。
时清更是浑身剧烈一颤，像是被雷劈中一般，一把推开顾迟昀，跌跌撞撞、疯了一般向许暮朝跑过去：
“阿朝……你的眼睛……你的眼睛怎么了？！”
小乖蛇信一吐，精准无比地锁定了顾迟昀的位置。
许暮朝连眼神都没有给时清一分，径直与他擦肩而过，目标明确得可怕，没有一丝偏差。
一步。
又一步。
直直走向顾迟昀。
顾迟昀撑着受伤的大腿，强行站直身体，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许暮朝在他面前停下。
那双被黑布缠住、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眼睛，正对着他的方向。
他颤抖着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微微摸索，带着犹豫、不安、不敢确认，快要无力地放下。
如果顾迟昀真的死了他怎么办，许暮朝不敢确定，所以开始往后退，不敢去辨认。他拼命压下心里的叫嚣，不让自己倒下，他要解决一切，然后去找顾迟昀。
顾迟昀自己说的，会纠缠他一辈子，死了也要纠缠，许暮朝没有什么过多思考，只想着就是跟着一起死，继续和顾迟昀在死后的世界纠缠。
顾迟昀心脏像是被狠狠撕碎、揉烂，他猛地伸手，死死攥住他沾满血的手，一把将人狠狠拽进怀里，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崩裂、哽咽：
“朝朝……”
许暮朝的身子一软，颤抖着、用力地紧紧抱住他，脸深深埋在他沾满血与汗的胸膛，哑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与后怕：
“……不要死……顾迟昀……别离开我…”
他什么也没有了。
顾迟昀用尽全身力气紧紧锁着他，眼泪混着血水，一滴滴砸下来，压抑到极致的哭声闷在喉咙里，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我才不会死呢……我还要纠缠着你……我不会死的…”
白宇已经解决完外面的残余势力，带人走进来。
许暮朝带来的人数量极多，训练有素，迅速将那些没来得及逃跑的人团团围住。
时清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活生生撕裂，痛到无法呼吸。
一个人影无声无息地走到他身边，沉默地递给他一个小小的实木盒子。
时清的手指剧烈发抖，几乎握不住。
他缓缓、缓缓地打开盒子。
一瞬间，血色直冲头顶。
盒子里，那双血淋淋的眼球，正静静躺在其中。
“噗——”
时清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直直向后倒去。
他最后一眼，望向那对死死相拥、再也分不开的人，眼角终于落下一滴泪，视线彻底黑下，昏死过去。
阿朝………对不起…
一片混乱之中，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地穿过人群，动作轻盈得没有一丝声响。
它轻轻叼起那只装有眼睛的小木盒，一闪身，便消失在黑暗深处，再也不见踪迹。
擂台上，两个人早已变成血人，每一寸肌肤都被汗水与鲜血浸透。
顾迟昀一脚狠狠踹在时清胸口，力道之大让对方整个人倒飞出去。他自己也撑不住，踉跄着扶住染满血的绳网，猛地弯腰，一口腥甜滚烫的血狂喷而出，在地板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暗红。
他的右手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腕骨凸起，手臂软垂着，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伤口密密麻麻，血顺着发梢、下颌、指尖不断滴落。
时清重重撞在围栏上，又狼狈地弹落在地，接连咳出几口血沫，眼睛早已被打得红肿发紫，几乎睁不开，整张脸肿胀变形，狼狈到了极点。
两个人都已经是不要命的疯子，靠着最后一丝意志死撑。
时清红着仅剩的一只眼，疯了一般扑上来，和顾迟昀狠狠扭打在一起。
他手臂死死锁住顾迟昀的喉咙，指节用力到发白，恨不得直接将他的喉骨捏碎。
顾迟昀脖颈青筋暴起，脸色涨得发紫，反手扣住时清的手腕，全身力气灌注在手臂上，猛地一掰。
“咔嚓——”
清脆又恐怖的骨裂声穿透全场的喧嚣。
时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手臂软塌塌地垂落，彻底断了。
顾迟昀趁机抬起额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在他的眉心。
时清脑袋一懵，眼前瞬间发黑，锁着喉咙的力道一松。
顾迟昀猛地翻身而上，直接骑坐在他身上，拳头如同暴雨一般，不要命地狠狠砸下。
一拳，又一拳。
视线被黏稠的血液糊得一片模糊，理智早已被疯狂吞没，只剩下最原始、最暴戾的恨意。
他这一世的重生，本就裹着血海深仇，只是被余朝一点点温柔按住、强行压下。
此刻，所有压抑、恐惧、焦躁，尽数爆发。
两个人已经死斗了将近数个小时，从站立到跪倒，从拳脚到撕咬，全靠一口气吊着。
台下的人越吼越疯，兴奋到扭曲。
终于，时清脑袋一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再也无力挣扎。
顾迟昀缓缓撑起身，浑身肌肉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碎玻璃磨过：
“你输了。”
时清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因为体力彻底透支，再次重重摔回血泊里。
顾迟昀也好不到哪里去，每一寸骨头都在尖叫剧痛，随时都可能倒下。
时清扯着染满血的嘴角，发出一声凄惨又疯狂的笑：
“我可还没有死……”
他摇摇晃晃、艰难地站起，气息微弱，“说实话，我很意外……你比我想象中的难缠太多了。”
顾迟昀冷冷地注视着他，眼底只剩下冰封般的寒意，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明明白白昭示着他早已到了体力的绝境：
“是嘛，我倒是一点也不觉得你难缠……你啊——”
他缓缓竖起中指，语气轻蔑到极致，字字如刀：
“垃圾。”
时清大口喘着气，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对啊，我就是垃圾……”
他动作迟缓，一步一步，拖着残破的身体走向顾迟昀，“可你不也一样？你保护不了许暮朝，你保护不了你所爱的人。顾迟昀，你也真是太垃圾了。”
这句话，精准戳中顾迟昀最致命的逆鳞。
他目眦欲裂，怒火与恐慌瞬间冲垮理智，一拳狠狠砸向时清。
“砰——！”
一声冷枪，突然从观众席里炸开。
子弹狠狠贯穿了顾迟昀的大腿。
他重心猛地一歪，再也撑不住，半跪在地，又是一口老血狂喷而出，声音冷到发颤：
“这也是你的规矩……打不赢就开始耍赖。”
时清也勃然大怒，猛地转头朝着人群怒吼：“谁敢坏了规矩！”
阴影之中，许国盈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酒，语气漫不经心又带着不耐烦：
“真以为是来看你打架的？原本想着你能快点解决，结果拖到现在还没有结果。”
一句话落下，人群瞬间开始蠢蠢欲动。
无数道贪婪、疯狂的目光，死死盯着擂台边那只冰冷的保险箱。
时清脸色剧变，声音拔高几分：“我看谁敢动！”
“砰——！”
又一声枪响。
一个满脸横肉的胖男人直接开枪打在他的肩膀。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一条狗而已，真当自己是主人了！要我说，还不快点把东西拿走，别浪费时间！”
时清捂着血流不止的肩膀，轰然跪倒在地。
顾迟昀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冰冷的嘲讽：
“看来，你也只是被人利用的一颗棋子而已。”
人性最肮脏、最贪婪的一面，在这一刻彻底暴露无遗。
为了保险箱里那本记载着许暮朝罪证的笔记本，所有人瞬间撕破脸皮。
不知是谁先开了第一枪，全场瞬间陷入混乱的枪战，子弹呼啸，惨叫连连。
顾迟昀只觉得无比可笑。
这就是人性，贪得无厌，自以为是。
所有人都以为，拿到这本笔记本，就能拿捏许暮朝，就能窥视真相、掌控一切。
殊不知，看过那本本子真相的人，除了他，其他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现场一片混乱，子弹横飞。
顾迟昀趁此机会，猛地扑上前，一手死死掐住时清的脖子，指节用力到发白，声音狠戾到极致：
“许暮朝呢？他在哪里！”
时清呼吸艰难，脸色青紫，身上伤势重到极点，肩膀还中了一枪，眼神却依旧阴鸷、偏执、疯狂：
“我死也不会告诉你……他只能是我的。我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
顾迟昀手上的力道再次加重：
“亏许暮朝那么信任你，你居然背叛了他。”
时清的眼里，极快地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愧疚，可转瞬就被浓烈的怨毒覆盖：
“我没有！这一切都是他逼我的！他那么聪明，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喜欢他！我喜欢了他十二年！他怎么可以就那么一直僵着，凭什么！”
顾迟昀冷笑一声，字字残忍戳破真相：
“你不说，他怎么知道？你明明清楚，他这个人感情上迟钝、容易忽略自己，却拿他聪明当借口，说他是故意的。蠢货！”
时清剧烈地挣扎起来，手脚乱蹬。
顾迟昀死死压着他，掐着他脖子的手越来越紧：
“许暮朝在哪里！说！”
时清咬紧牙关，死活不肯开口。
顾迟昀眼底杀意暴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时清，再去找温然。除非他死，否则一定要找到许暮朝。
就在他准备下死手的瞬间，外面突然传来大片密集的打斗声与枪声。
顾迟昀心中一松，他估算的时间没错，白宇他们，已经杀进来了。
拳馆入口。
白宇咽了一口发干的唾沫，站在许暮朝面前，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极度不舒服。
眼前的人，眼睛被厚厚的黑布紧紧缠住，可鲜血早已迅速浸透布料，纯粹的黑被染成触目惊心的黑红。
他的脖颈间，静静盘着那条黑蛇小乖，白宇一眼就认出，这是顾迟昀一直养着的那条蛇。
许暮朝手里握着一把枪，身后黑压压一片，全是沉默肃杀的死侍。
他微微偏过头，声音很冷，却收不住的威压和狠厉：
“顾迟昀呢？”
白宇喉咙发紧，艰难地回答：
“在里面……生死不知。”
小乖突然吐着蛇信子，死死朝着拳馆内部的方向昂起脑袋，蛇瞳冰冷。
白宇根本不知道，许暮朝是如何精准感知到方向的，也不清楚许暮朝怎么读懂小蛇的情绪。他刚想让人上前扶着许暮朝进去，结果许暮朝根本不需要，脚步稳得惊人，径直抬脚向前。
紧闭的大门，被他一脚狠狠踹开。
“哐当——”
巨大的声响，让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枪声、嘶吼、混乱，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顾迟昀和时清，也不由自主地猛地看过去。
逆光之中，那道单薄却让人恐惧的身影，缓缓走入。
顾迟昀的心脏骤然骤停，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他的视线，死死落在许暮朝眼睛上那片渗血的绷带上，浑身发冷，寒意直冲天灵盖。
时清更是浑身剧烈一颤，像是被雷劈中一般，一把推开顾迟昀，跌跌撞撞、疯了一般向许暮朝跑过去：
“阿朝……你的眼睛……你的眼睛怎么了？！”
小乖蛇信一吐，精准无比地锁定了顾迟昀的位置。
许暮朝连眼神都没有给时清一分，径直与他擦肩而过，目标明确得可怕，没有一丝偏差。
一步。
又一步。
直直走向顾迟昀。
顾迟昀撑着受伤的大腿，强行站直身体，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许暮朝在他面前停下。
那双被黑布缠住、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眼睛，正对着他的方向。
他颤抖着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微微摸索，带着犹豫、不安、不敢确认，快要无力地放下。
如果顾迟昀真的死了他怎么办，许暮朝不敢确定，所以开始往后退，不敢去辨认。他拼命压下心里的叫嚣，不让自己倒下，他要解决一切，然后去找顾迟昀。
顾迟昀自己说的，会纠缠他一辈子，死了也要纠缠，许暮朝没有什么过多思考，只想着就是跟着一起死，继续和顾迟昀在死后的世界纠缠。
顾迟昀心脏像是被狠狠撕碎、揉烂，他猛地伸手，死死攥住他沾满血的手，一把将人狠狠拽进怀里，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崩裂、哽咽：
“朝朝……”
许暮朝的身子一软，颤抖着、用力地紧紧抱住他，脸深深埋在他沾满血与汗的胸膛，哑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与后怕：
“……不要死……顾迟昀……别离开我…”
他什么也没有了。
顾迟昀用尽全身力气紧紧锁着他，眼泪混着血水，一滴滴砸下来，压抑到极致的哭声闷在喉咙里，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我才不会死呢……我还要纠缠着你……我不会死的…”
白宇已经解决完外面的残余势力，带人走进来。
许暮朝带来的人数量极多，训练有素，迅速将那些没来得及逃跑的人团团围住。
时清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活生生撕裂，痛到无法呼吸。
一个人影无声无息地走到他身边，沉默地递给他一个小小的实木盒子。
时清的手指剧烈发抖，几乎握不住。
他缓缓、缓缓地打开盒子。
一瞬间，血色直冲头顶。
盒子里，那双血淋淋的眼球，正静静躺在其中。
“噗——”
时清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直直向后倒去。
他最后一眼，望向那对死死相拥、再也分不开的人，眼角终于落下一滴泪，视线彻底黑下，昏死过去。
阿朝………对不起…
一片混乱之中，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地穿过人群，动作轻盈得没有一丝声响。
它轻轻叼起那只装有眼睛的小木盒，一闪身，便消失在黑暗深处，再也不见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