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外婆家
外婆家住在川城一个偏僻的小村庄里，山高路远，一路都绕着青山。
余朝软软靠在顾迟昀肩上，眼睫半垂，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短视频，指尖轻轻划着屏幕。顾迟昀一手稳稳揽着他的腰，一手拿着薯片，耐心地一片一片往他嘴里送，眼神温柔得快要滴出水。
顾迟昀低头，唇几乎擦过余朝的耳廓，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余朝，这算……我们两个人的约会吗？”
余朝抬眼，瞳仁亮了一瞬，忍不住笑出声，脸颊微微泛红，故意逗他：
“你咋不说是去度蜜月？”
顾迟昀眼底瞬间漾开细碎的光，十指用力扣紧他的手，下颌微抬，一本正经地颔首：
“嗯，是度蜜月。”
余朝耳朵“唰”地发烫，眼睫慌乱一颤，立刻把脸埋回他的肩窝，死死不肯抬头，闷闷地嘟囔：
“不要脸……谁跟你度蜜月。”
车子晃了将近九个小时，抵达时天已经完全黑透。
农村里拉人班车早就收班，两人只好在镇上就近租了一间小酒店，打算第二天再出发。
吃完饭、洗完澡，顾迟昀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出来，一眼就看到床上的余朝。
余朝仰躺着，双腿高高抬起，在空中一下下蹬着虚拟自行车，双手举着手机打游戏，眉头轻轻皱着，一脸紧张又认真的模样。
顾迟昀喉间溢出低笑，走上前，指尖轻轻握住他悬空的脚腕。
“怎么突然运动起来了？”
余朝挣扎几下，脚腕被他温热的手掌稳稳握住，挣不开，只好放弃，眼神躲闪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不自在：
“我有点慌……心乱，动动能转移注意力。”
顾迟昀松开手，俯身轻轻趴在他身上，双臂撑在他两侧，低头凝视着他，眼底全是化不开的温柔：
“慌什么？见了家长，我们就差结婚了。”
余朝抬手，轻轻抱住他的脖子，眼底闪着笑意，故意挑眉逗他：
“你还没有求婚呢，空口白话就想把我拐走？”
顾迟昀也收紧手臂，牢牢抱住他，鼻尖蹭了蹭他的额头，眼神认真得近乎执拗：
“运动会那天，我求婚，你答应了。你不能反悔。”
余朝一怔，随即轻笑出声，眼尾弯得温柔，轻轻点头：
“好好好，我答应了，不反悔，行了吧。”
坐了一天车实在太累，两人相拥着，没一会儿就呼吸平稳，沉沉睡去。
第二天又是辗转打车、转公交、挤乡间班车，终于抵达了那个藏在山间的小村庄。
山灰瓦，炊烟轻飘。临近年关，不少在外打工的人陆续回乡，马路上停着几辆车。
一到村口，顾迟昀便给外婆打了电话，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没等五分钟，一个中年妇女快步走来，穿着朴素，面容和蔼，眼角带着笑纹，老远就热情地朝他们招手。
“是小昀吗？可是小昀来了？我是你舅妈！”
顾迟昀微微颔首，神情礼貌又疏离：“嗯，舅妈，是我。”
舅妈快步走到他面前，上下仔细打量，眼睛越看越亮，嘴角咧开大大的笑，语气满是满意：
“哎哟，真是小昀！长这么俊了，白白净净的！早听你外婆天天盼着你，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她的目光下意识落在顾迟昀身后的余朝身上，眼神明显一顿，随即闪过一丝惊艳，笑着开口：
“这位是……？”
顾迟昀眼神微沉，不动声色往前半步，稳稳挡在余朝面前，神情自然：
“舅妈，外面风大，我们先进屋说吧。”
舅妈立刻回过神，一拍额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侧身让路：
“哎呦你看我，光顾着说话了！快，快回家！你外婆在屋里都等急了，就盼着见你呢！”
她伸手想去帮顾迟昀提行李，嘴里还念叨：“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
顾迟昀轻轻摆手拒绝：“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不重。”
舅妈也不勉强，乐呵呵地在前面引路，一路带着两人往家的方向走去。
外婆家是一栋两层小楼的自建房，外墙刷得素净，旁边连着一间矮房，是专门的厨房。百米开外还有间更老的旧屋，鸡和猪都养在那边。
年迈的老人早就扶着门框，踮着脚往路口望，一瞧见顾迟昀的身影，眼睛“唰”地亮了，脚步踉跄着就往前迎，声音抖着喊：
“小昀啊——”
顾迟昀快步上前，稳稳扶住老人微微颤抖的胳膊，弯腰轻声道：“外婆。”
外婆一把攥住他的手，指尖反复摩挲着他的手背，眼眶微微发红，另一只手不停拍着他的手臂，嘴里絮絮叨叨：
“可算来了……在外头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怎么……”她抬头，愣了愣：“怎么…壮了……”
余朝安静站在一旁，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嘴角轻轻弯着，安安静静看着这一老一少，眼神温和。
几人在门口寒暄了好一会儿，外婆才笑呵呵地拽着顾迟昀的胳膊，领他们进屋。
客厅沙发上瘫着个半大的男孩，十四五岁的样子，低着头，手指飞快地戳着手机屏幕，完全没理会进门的人。
舅妈脸色一沉，上前一步，手指狠狠点了点男孩的脑袋：“杨子健！没看见家里来客人了？还不快打招呼！你姐姐又跑去哪里疯了？”
杨子健正处在叛逆劲儿上，不耐烦地甩了甩头，往沙发里缩了缩，语气冲得很：“忙着呢，没看见。她去哪儿我怎么知道。”
“你这孩子——”舅妈气得伸手就去抢他的手机，“我看你是手机玩疯了！”
外婆连忙摆了摆手，打圆场，笑着拉过顾迟昀和余朝往楼梯口走：
“让你们见笑了，男孩子皮，正叛逆呢。那是你舅舅的儿子，叫杨子健。还有个姐姐，叫杨子晴。”
顾迟昀轻轻点头，自始至终都紧紧牵着余朝的手，指腹时不时轻轻蹭一下他的手背。
外婆看在眼里，眼底笑意更深，上楼梯时脚步放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看两人一眼，笑呵呵地开口：
“这孩子长得真俊，叫什么名儿啊？你这小子，也不知道跟外婆介绍介绍。”
余朝眉眼一弯，微微躬身，礼貌又温和：“奶奶，我叫余朝。”
顾迟昀立刻接话，握着余朝的手猛地一紧，腰板挺直，语气坦荡：
“外婆，他是我的爱人。”
外婆其实早就瞧出了端倪，一点也不意外，连连点头，笑得眼角皱纹都堆在一起，不停拍着两人的手：
“好，好，好就行。你们先把东西放楼上，累了就睡一觉，饭熟了我喊你们。”
外婆原本收拾了两间房，顾迟昀上前一步，轻轻拉住外婆的胳膊，轻声开口：“外婆，一间就够了。”
外婆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看着眼前紧紧靠在一起的小情侣，眉眼弯弯，什么也没多问，只笑着点了点头，轻手轻脚下楼去忙。
房间不大，却干净明亮。
余朝往床上一躺，身体舒展，眼睛望着天花板发呆，眼神软软的。
顾迟昀随手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弯腰凑近，一手撑在他耳侧，在他嘴角轻轻亲了一下，低声问：
“累不累？要不要先睡一觉？”
余朝摇摇头，指尖轻轻揪着顾迟昀的衣角，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外婆很开朗。”
顾迟昀顺势躺下，长臂一伸，把人结结实实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轻轻蹭了蹭，声音低沉又认真：
“嗯。就算他们不同意，我也不在乎。我只想带着你，永远和你在一起。”
余朝乖乖埋进他的胸膛，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眼睫一垂，轻轻“嗯”了一声，没一会儿就呼吸平稳，沉沉睡了过去。
顾迟昀低头，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脱掉他的鞋子，给人盖好被子，再掖了掖被角，确认他睡熟后，才轻手轻脚关好房门，慢慢下了楼。
楼下，外婆和舅妈正在厨房里忙活着，锅碗瓢盆叮当作响，舅妈时不时翻炒着锅里的菜。
客厅里蹲了好几个村里的小孩，正围在杨子健旁边，小脑袋凑在一起看电视，叽叽喳喳的。
刚才还一脸叛逆的杨子健，这会儿倒是耐心得很，小孩凑过来跟他说话，他都微微侧耳，低声回应，半点不耐烦都没有，和刚才判若两人。
顾迟昀目光淡淡扫了一圈，没看见家里的男主人，微微蹙了蹙眉。
外婆擦了擦手上的水，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轻声解释：
“你舅舅出去干活了，还没回。你外公身子不太方便，躺在床上，一天大半时间都在睡觉，别打扰他。”
顾迟昀轻轻点头。
没一会儿，门口传来一阵轻悄悄的脚步声。
一个留着长发、打扮亮眼的女孩猫着腰，蹑手蹑脚溜进屋，一抬头看见顾迟昀，猛地僵在原地，愣了一下，随即挠着后脑勺，凑到杨子健旁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小声问：
“杨子健，这人谁啊？”
杨子健眼皮都没抬，手指依旧在屏幕上点着：“姑妈的儿子，你表哥。”
杨子晴性格大大咧咧，跟辣椒有几分像，立刻眼睛一亮，站直身体，笑着冲顾迟昀挥了挥手：
“表哥好！我叫杨子晴！”
顾迟昀微微颔首，神情淡淡。
杨子晴立刻凑上来，围着他转了一圈，仰着头，一脸好奇：
“表哥，你长得好高好帅啊！有没有女朋友？”
杨子健这时凉凉抬眼，瞥了她一眼，开口怼道：
“别想了，人家看不上你这种乡间疯丫头。”
杨子晴瞬间炸毛，双手叉腰，瞪着他吼：“杨子健！你找死是不是！”
她这一嗓子喊得太响，厨房里的舅妈立刻听见了。
下一秒，舅妈一手提着锅铲，一手拎着一根细木棍，气势汹汹地冲出来，指着杨子晴就骂：
“杨子晴！你本事大了是吧！才多大一点，就学着到处勾搭人！”
她盯着女儿身上的露脐上衣、超短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都在发抖：
“穿成这样羞不羞！像什么样子！”
杨子晴吓得立刻往后躲，抱着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嚷嚷：
“妈！我都十五了！这叫穿衣自由！”
一时间，客厅里追的追、跑的跑，骂声、喊声、笑声混在一起，一屋子鸡飞狗跳，热闹得不得了。
顾迟昀站在一旁，双手插兜，安静看着这乱糟糟却又暖烘烘的一幕，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余朝软软靠在顾迟昀肩上，眼睫半垂，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短视频，指尖轻轻划着屏幕。顾迟昀一手稳稳揽着他的腰，一手拿着薯片，耐心地一片一片往他嘴里送，眼神温柔得快要滴出水。
顾迟昀低头，唇几乎擦过余朝的耳廓，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余朝，这算……我们两个人的约会吗？”
余朝抬眼，瞳仁亮了一瞬，忍不住笑出声，脸颊微微泛红，故意逗他：
“你咋不说是去度蜜月？”
顾迟昀眼底瞬间漾开细碎的光，十指用力扣紧他的手，下颌微抬，一本正经地颔首：
“嗯，是度蜜月。”
余朝耳朵“唰”地发烫，眼睫慌乱一颤，立刻把脸埋回他的肩窝，死死不肯抬头，闷闷地嘟囔：
“不要脸……谁跟你度蜜月。”
车子晃了将近九个小时，抵达时天已经完全黑透。
农村里拉人班车早就收班，两人只好在镇上就近租了一间小酒店，打算第二天再出发。
吃完饭、洗完澡，顾迟昀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出来，一眼就看到床上的余朝。
余朝仰躺着，双腿高高抬起，在空中一下下蹬着虚拟自行车，双手举着手机打游戏，眉头轻轻皱着，一脸紧张又认真的模样。
顾迟昀喉间溢出低笑，走上前，指尖轻轻握住他悬空的脚腕。
“怎么突然运动起来了？”
余朝挣扎几下，脚腕被他温热的手掌稳稳握住，挣不开，只好放弃，眼神躲闪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不自在：
“我有点慌……心乱，动动能转移注意力。”
顾迟昀松开手，俯身轻轻趴在他身上，双臂撑在他两侧，低头凝视着他，眼底全是化不开的温柔：
“慌什么？见了家长，我们就差结婚了。”
余朝抬手，轻轻抱住他的脖子，眼底闪着笑意，故意挑眉逗他：
“你还没有求婚呢，空口白话就想把我拐走？”
顾迟昀也收紧手臂，牢牢抱住他，鼻尖蹭了蹭他的额头，眼神认真得近乎执拗：
“运动会那天，我求婚，你答应了。你不能反悔。”
余朝一怔，随即轻笑出声，眼尾弯得温柔，轻轻点头：
“好好好，我答应了，不反悔，行了吧。”
坐了一天车实在太累，两人相拥着，没一会儿就呼吸平稳，沉沉睡去。
第二天又是辗转打车、转公交、挤乡间班车，终于抵达了那个藏在山间的小村庄。
山灰瓦，炊烟轻飘。临近年关，不少在外打工的人陆续回乡，马路上停着几辆车。
一到村口，顾迟昀便给外婆打了电话，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没等五分钟，一个中年妇女快步走来，穿着朴素，面容和蔼，眼角带着笑纹，老远就热情地朝他们招手。
“是小昀吗？可是小昀来了？我是你舅妈！”
顾迟昀微微颔首，神情礼貌又疏离：“嗯，舅妈，是我。”
舅妈快步走到他面前，上下仔细打量，眼睛越看越亮，嘴角咧开大大的笑，语气满是满意：
“哎哟，真是小昀！长这么俊了，白白净净的！早听你外婆天天盼着你，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她的目光下意识落在顾迟昀身后的余朝身上，眼神明显一顿，随即闪过一丝惊艳，笑着开口：
“这位是……？”
顾迟昀眼神微沉，不动声色往前半步，稳稳挡在余朝面前，神情自然：
“舅妈，外面风大，我们先进屋说吧。”
舅妈立刻回过神，一拍额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侧身让路：
“哎呦你看我，光顾着说话了！快，快回家！你外婆在屋里都等急了，就盼着见你呢！”
她伸手想去帮顾迟昀提行李，嘴里还念叨：“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
顾迟昀轻轻摆手拒绝：“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不重。”
舅妈也不勉强，乐呵呵地在前面引路，一路带着两人往家的方向走去。
外婆家是一栋两层小楼的自建房，外墙刷得素净，旁边连着一间矮房，是专门的厨房。百米开外还有间更老的旧屋，鸡和猪都养在那边。
年迈的老人早就扶着门框，踮着脚往路口望，一瞧见顾迟昀的身影，眼睛“唰”地亮了，脚步踉跄着就往前迎，声音抖着喊：
“小昀啊——”
顾迟昀快步上前，稳稳扶住老人微微颤抖的胳膊，弯腰轻声道：“外婆。”
外婆一把攥住他的手，指尖反复摩挲着他的手背，眼眶微微发红，另一只手不停拍着他的手臂，嘴里絮絮叨叨：
“可算来了……在外头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怎么……”她抬头，愣了愣：“怎么…壮了……”
余朝安静站在一旁，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嘴角轻轻弯着，安安静静看着这一老一少，眼神温和。
几人在门口寒暄了好一会儿，外婆才笑呵呵地拽着顾迟昀的胳膊，领他们进屋。
客厅沙发上瘫着个半大的男孩，十四五岁的样子，低着头，手指飞快地戳着手机屏幕，完全没理会进门的人。
舅妈脸色一沉，上前一步，手指狠狠点了点男孩的脑袋：“杨子健！没看见家里来客人了？还不快打招呼！你姐姐又跑去哪里疯了？”
杨子健正处在叛逆劲儿上，不耐烦地甩了甩头，往沙发里缩了缩，语气冲得很：“忙着呢，没看见。她去哪儿我怎么知道。”
“你这孩子——”舅妈气得伸手就去抢他的手机，“我看你是手机玩疯了！”
外婆连忙摆了摆手，打圆场，笑着拉过顾迟昀和余朝往楼梯口走：
“让你们见笑了，男孩子皮，正叛逆呢。那是你舅舅的儿子，叫杨子健。还有个姐姐，叫杨子晴。”
顾迟昀轻轻点头，自始至终都紧紧牵着余朝的手，指腹时不时轻轻蹭一下他的手背。
外婆看在眼里，眼底笑意更深，上楼梯时脚步放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看两人一眼，笑呵呵地开口：
“这孩子长得真俊，叫什么名儿啊？你这小子，也不知道跟外婆介绍介绍。”
余朝眉眼一弯，微微躬身，礼貌又温和：“奶奶，我叫余朝。”
顾迟昀立刻接话，握着余朝的手猛地一紧，腰板挺直，语气坦荡：
“外婆，他是我的爱人。”
外婆其实早就瞧出了端倪，一点也不意外，连连点头，笑得眼角皱纹都堆在一起，不停拍着两人的手：
“好，好，好就行。你们先把东西放楼上，累了就睡一觉，饭熟了我喊你们。”
外婆原本收拾了两间房，顾迟昀上前一步，轻轻拉住外婆的胳膊，轻声开口：“外婆，一间就够了。”
外婆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看着眼前紧紧靠在一起的小情侣，眉眼弯弯，什么也没多问，只笑着点了点头，轻手轻脚下楼去忙。
房间不大，却干净明亮。
余朝往床上一躺，身体舒展，眼睛望着天花板发呆，眼神软软的。
顾迟昀随手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弯腰凑近，一手撑在他耳侧，在他嘴角轻轻亲了一下，低声问：
“累不累？要不要先睡一觉？”
余朝摇摇头，指尖轻轻揪着顾迟昀的衣角，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外婆很开朗。”
顾迟昀顺势躺下，长臂一伸，把人结结实实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轻轻蹭了蹭，声音低沉又认真：
“嗯。就算他们不同意，我也不在乎。我只想带着你，永远和你在一起。”
余朝乖乖埋进他的胸膛，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眼睫一垂，轻轻“嗯”了一声，没一会儿就呼吸平稳，沉沉睡了过去。
顾迟昀低头，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脱掉他的鞋子，给人盖好被子，再掖了掖被角，确认他睡熟后，才轻手轻脚关好房门，慢慢下了楼。
楼下，外婆和舅妈正在厨房里忙活着，锅碗瓢盆叮当作响，舅妈时不时翻炒着锅里的菜。
客厅里蹲了好几个村里的小孩，正围在杨子健旁边，小脑袋凑在一起看电视，叽叽喳喳的。
刚才还一脸叛逆的杨子健，这会儿倒是耐心得很，小孩凑过来跟他说话，他都微微侧耳，低声回应，半点不耐烦都没有，和刚才判若两人。
顾迟昀目光淡淡扫了一圈，没看见家里的男主人，微微蹙了蹙眉。
外婆擦了擦手上的水，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轻声解释：
“你舅舅出去干活了，还没回。你外公身子不太方便，躺在床上，一天大半时间都在睡觉，别打扰他。”
顾迟昀轻轻点头。
没一会儿，门口传来一阵轻悄悄的脚步声。
一个留着长发、打扮亮眼的女孩猫着腰，蹑手蹑脚溜进屋，一抬头看见顾迟昀，猛地僵在原地，愣了一下，随即挠着后脑勺，凑到杨子健旁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小声问：
“杨子健，这人谁啊？”
杨子健眼皮都没抬，手指依旧在屏幕上点着：“姑妈的儿子，你表哥。”
杨子晴性格大大咧咧，跟辣椒有几分像，立刻眼睛一亮，站直身体，笑着冲顾迟昀挥了挥手：
“表哥好！我叫杨子晴！”
顾迟昀微微颔首，神情淡淡。
杨子晴立刻凑上来，围着他转了一圈，仰着头，一脸好奇：
“表哥，你长得好高好帅啊！有没有女朋友？”
杨子健这时凉凉抬眼，瞥了她一眼，开口怼道：
“别想了，人家看不上你这种乡间疯丫头。”
杨子晴瞬间炸毛，双手叉腰，瞪着他吼：“杨子健！你找死是不是！”
她这一嗓子喊得太响，厨房里的舅妈立刻听见了。
下一秒，舅妈一手提着锅铲，一手拎着一根细木棍，气势汹汹地冲出来，指着杨子晴就骂：
“杨子晴！你本事大了是吧！才多大一点，就学着到处勾搭人！”
她盯着女儿身上的露脐上衣、超短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都在发抖：
“穿成这样羞不羞！像什么样子！”
杨子晴吓得立刻往后躲，抱着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嚷嚷：
“妈！我都十五了！这叫穿衣自由！”
一时间，客厅里追的追、跑的跑，骂声、喊声、笑声混在一起，一屋子鸡飞狗跳，热闹得不得了。
顾迟昀站在一旁，双手插兜，安静看着这乱糟糟却又暖烘烘的一幕，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