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想吃你

高二有七个班,一班是尖子班,与最差的七班隔的很远,也是学校里最安静的教室。

一路走过来走廊都吵闹得很,直到走到一班的走廊, 安静的说不上的诡异。

顾迟昀坐到座位上,三两口吞完余朝买的肉包,豆浆仰头灌尽,随手将塑料袋折成小方块塞进桌肚。他淡淡抬眼扫过斜后方王铭德的空位,眼底无波,垂眸翻开数学练习册便开始刷题。

他底子本就不差,又有上辈子的学识积淀,这些高二的基础题于他不过是随手演算的小事。

毕竟是尖子班,并没有像其他班那样早自习强制背诵语文和英语,连老师没有来他们都会自觉的做自己该做的。

教室里安安静静的。

早自习刚结束,连课间休息都没有数学老师陈秀便抱着试卷进了教室,敲着黑板沉声道:“随堂小测,算上课间休息和下一节课50分钟,不许交头接耳。”

试卷分发下来,顾迟昀扫过卷面,提笔就写,笔尖落纸沙沙作响,不过半小时便完成全卷,检查一遍后起身走向讲台。

老师愣了愣才接过试卷,看清是顾迟昀时,眼里满是诧异,有点不满道:“虽然只是一些简单的题,但也要认真对待才行!”

在陈秀的印象里,顾迟昀是个阴郁不爱说话的学生,成绩也是班级里垫底的,写那么快多半是乱写的。

闻言全班同学纷纷抬眼,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靠窗的年级第一张磊云抬眼瞥了他一眼,眉峰挑得老高,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笑,眼底的怀疑几乎要溢出来。

顾迟昀成绩那么差,也敢这么早交卷?怕不是瞎写一通。

张磊云嗤笑一声,低头继续演算。

顾迟昀无视所有目光,语气淡淡的:“老师,我去上厕所。”

毕竟是占用了课间休息时间,陈秀还是松口准许去厕所的。

空荡荡的走廊里,唯有尽头女厕所的方向飘来几声嬉闹,夹着刻薄的笑,格外刺耳。

顾迟昀刚走到拐角,便见一群女生说说笑笑地走远,为首的齐耳短发女生把玩着剪刀,嫌恶的声音飘过来:

“陈星宇眼瞎才看上苏冉那丫头,剪了她头发,看她还敢凑上去!”

“对啊,也不瞅瞅自己是啥品种的丑八怪,恶心死了!”

同行女生的附和声渐远,女厕所里,细碎的压抑哭声混着门板轻颤传出来。

顾迟昀脚步顿住,眸色冷沉。他本不欲多管,上辈子见惯了冷暖,自身都泥菩萨过江,哪有心思顾素不相识的人。

可那哭声缠在耳边,实在刺耳,他抬眼扫了眼空无一人的走廊,整层楼只有教室方向的讲课声,犹豫片刻还是抬脚走向女厕所。

顾迟昀走到隔间门口,门被拖把抵住了,里面的人还在边哭边拍,似乎因为听见他走路的声音敲得更加用力了。

“你好,能不能帮帮我,我打不开门了!”

“呜呜呜,求求你了!”

顾迟昀一言不发,弯腰把抵着门的拖把拿起来丢在墙角,敲了敲门,示意里面的人可以出来了。

苏冉急急忙忙的打开门,眼泪都还没有收住就想道谢的,抬眼的瞬间,苏冉整个人都懵了。

门口站着个陌生男生,眉眼冷冽,身形高挑,脸上没半点表情。

苏冉眼睛瞪得圆圆的,通红的眼眶里还蓄着泪,惊惶被错愕盖过,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就这么呆呆地看着顾迟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救她的,是个男生?

顾迟昀没看她的反应,也没打算说话,转身便要走。

毕竟在待下去保不准有人来上厕所,看见一个男生进女厕,保不准会被说出变态。

苏冉这才回过神,慌忙撑着墙站起来,攥着扯坏的校服衣角,细声细气地挤出两个字:“谢……谢谢。”

顾迟昀并不急,在男厕洗了个手才回教室。

回到教室时,大多数人已经做完在交卷,教室里难得有了点声响,还有小声对答案、抱怨题难的声音。

顾迟昀的前桌是数学课代表,帮陈秀收卷结束后回头瞥了他一眼说:

“数学老师喊你等一下去办公室找他。”

说完立刻转回头和同桌对答案。

顾迟昀淡淡“嗯”了一声,垂眸翻开书,掩去眼底那一丝转瞬即逝的微澜。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窗户落在摊开的试卷上,映出密密麻麻的字迹,顾迟昀看着窗外出神。

余朝现在在做什么?

是在飙车还是在打架?

莫名的好想余朝,想……抱着他…

心不在焉一整天,想余朝。

放学铃响的瞬间,整间教室仿佛活了过来,所有人都第一时间收拾书包,脚步匆匆地往外走,生怕耽误了回家刷题的时间。

顾迟昀也迅速收拾好东西,脚步轻快的下楼。

刚走到校门口,抬眼便看见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

余朝倚在摩托车上,指尖转着一根棒棒糖,看见他时,立刻直起身,嘴角勾起痞气的笑,朝他挥了挥手,声音不大,却穿过熙攘的人群,清晰地落在他耳里:“顾迟昀,过来!哥等你半天了。”

周遭的人来人往,皆是冷漠,唯有那道身影,是专程来接他的,带着独属于他的、滚烫的温度。

顾迟昀一眼就锁定了那道黑色身影,唇角一扬,几乎是跑着冲过去,紧紧抱住余朝,脸埋进他温热的颈窝,声音又软又委屈,还藏着点狡黠:

“朝哥,我很想你。”

余朝被他抱得脸发烫,手忙脚乱地推了两下,愣是没推动。

他还是不明白,同样是小弟顾迟昀怎么那么黏人?

“好了好了,别黏糊,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不害臊我还害臊。”

顾迟昀这才松开一点。

嘴里突然被塞进一个圆滚滚的东西,甜意瞬间在舌尖炸开。

顾迟昀含着糖,抬眸目光灼灼地盯着余朝,眼睛亮得吓人。

余朝摸了摸鼻子,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上车,带你去吃大餐!听人说动脑的人耗得快,你这会肯定饿坏了。”

“先吃颗糖缓缓,等一下吃饱饱的。”

顾迟昀乖乖坐上后座,手臂一伸,紧紧圈住余朝的腰,脸颊贴在他后背,含着糖含糊道:

“朝哥,糖很甜,我很喜欢。”

“那当然,也不看是谁买的。”

余朝尾巴都快翘起来,这时候反倒不介意他抱得紧了。

“坐稳了!”

油门一轰,摩托车窜了出去,风卷着两人的衣摆,很快消失在校门口的人潮里。

傍晚的风带着夕阳的温度,吹得路边梧桐叶沙沙作响,暖金色的光斜斜洒在柏油路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车流与人潮被甩在身后,空气渐渐从市井的喧闹,换成带着咸湿气息的海风。

顾迟昀鼻尖动了动,贴着他后背轻声问:“朝哥,我们去海边吗?”

“嗯,听孙子说这边新开了家烧烤,带你尝尝。”

余朝虽然是这片出了名的刺头,人却实在,对自己人向来不亏待。

而且对顾迟昀除了格外黏自己以外,其他方面满满意的,这种小弟就应该对他好!

一道太监阴柔搞怪的声音响起来—

“皇上,该上早朝了—皇上,该上早朝了……”

余朝顿感尴尬。

他单手骑车不方便掏,顾迟昀动作比他还快,伸手直接摸了出来,指尖一划就接了。

电话那头,一道清脆又软的女声:

“余哥哥~你到了没呀?我们已经在点菜了,你有没有想吃的?”

哥?

还余哥哥?

顾迟昀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一收,眼眸盯着余朝的后颈。

一言不发的把手机递到余朝耳边,整个人却更黏了上去,下巴搁在余朝肩膀上,胸膛紧紧贴着他后背,像只宣示地盘的兽,暗戳戳地憋着一股劲儿。

他自己也说不清在不满什么,就是胸口发闷,很不舒服。

“快到了,你们先点。”余朝对着电话随口应了两句,就挂了。

他明显感觉到身后人的不对劲,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沉甸甸的,带着点无声的闹脾气。

余朝已经有点习惯顾迟昀这黏糊糊的性子,只要不过分,也不当着一群人的面,他还是能稍微让顾迟昀胡闹的。

“你想吃什么?”余朝问。

顾迟昀往他后颈蹭了蹭,呼吸洒在皮肤上,声音有点哑,闷闷的:

“我不挑,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如果可以,我更想吃的是你,余朝。

顾迟昀这副身体17岁,但灵魂35岁。上辈子两个人分开后,顾迟昀就“禁欲”了。再一次触碰到余朝时,欲望翻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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