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过年
大年十三，年味儿还浓得化不开。
孙念涛的小店门前挂着红灯笼，玻璃门上贴着红底金纹的福字，风一吹，门帘上的小铃铛叮当作响。
厨房里抽油烟机呼呼转着，砧板“笃笃笃”响得欢快。客厅里几个半大少年拿着抹布擦桌子，把椅子摆得整整齐齐，嘴里还哼着过年的歌，一派热热闹闹的准备景象。
顾迟昀和余朝并肩靠在水槽边，一起把碗碟一遍遍冲净。顾迟昀侧头望着余朝，轻声问：“你以前，都是和他们一起过年的吗？”
余朝指尖擦过瓷碗，垂着眼，“有几个孩子家里情况特殊，再加上涛子这边地方大，我就把没地方去的都喊过来了。过年嘛，就是要热热闹闹的才像样子。”
顾迟昀没再多说，只是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手臂轻轻贴着他的，指尖在水下悄悄勾了勾他的手指。
余朝忽然抬眼，眸子里映着灯光，“对了，忘了跟你说，宋归一会过来，柳寻夏那小子也来。”
顾迟昀淡淡“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宋归一跟你一点都不像，他像个小疯子。”
余朝忍不住低笑出声，耳尖微微泛红：“他可以把他看成一只比格犬，爱闹、爱折腾，但本性很好。其实特别爱哭鼻子，人也傻乎乎的，很好哄。”
顾迟昀懒得戳破余朝对宋归一那厚厚的滤镜，只是弯了弯唇角，继续低头认真洗碗。
其实从某些方面看，这俩兄弟还是很像的，一个兄控，一个弟控。
两人把碗碟沥干、码放整齐，一同走进后厨。孙念涛正站在灶台前，颠着炒锅做红烧鱼，油花“滋啦”一声爆开，香气裹着热气直冲天花板，鱼身煎得金黄焦脆。
几个少年围在桌边，眼睛直勾勾盯着锅里，馋得咽口水，七嘴八舌地夸：
“涛哥！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也太香了！”
“涛哥牛逼！今年年夜饭全靠你了！”
孙念涛下巴扬得老高，一脸得意，尾巴都快翘上天：“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保证让你们吃得满嘴流油！”
正闹着，一个高高壮壮的少年快步冲进来，对着孙念涛飞快地打手语，神情急切。
孙念涛睁大眼睛看了半天，一脸茫然，挠着后脑勺哭笑不得：“慢点慢点……你这手势太快了，我真看不懂啊。”
余朝上前一步，站在少年身边，一字一句翻译：“小哲说，外面有人找你。长得很高，笑起来特别温和，一看就很有钱。”
这描述一看就知道是谁。
孙念涛眼睛一亮，立刻把锅铲往顾迟昀手里一塞：“顾迟昀，你帮我盯一下鱼，别糊了！我出去看看！”
“好。”顾迟昀稳稳接住铲子，手腕一翻，给锅里的鱼利落地翻了个面，鱼皮完整焦香。他侧头看向余朝，眉梢微挑：“你会手语？”
余朝靠在案板边，一手按着肉，一手持刀，轻笑一声，眼底带着点小得意：“会，而且我还会唇语。你是不是没想到？”
顾迟昀无奈又纵容地看着他，语气里全是宠溺：“余朝，你都快成全能型人才了，什么都会。”
余朝停刀，认真地歪了歪头，思索片刻，一本正经地说：“还没有成为，我还不会盲文呢。”
顾迟昀被他逗得低笑：“那你打算学吗？”
余朝抬眸，目光直直落在顾迟昀脸上，“先看看吧，盲文的话等以后有空，随便了解一下就好了。”
顾迟昀心口一烫，默默把火调小了一点，眼底全是化不开的温柔。
————
店门口，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莫黎坐在椅子上，一身干净衬衫，眉眼温润，正耐心听几个孩子叽叽喳喳说话，嘴角始终噙着浅淡的笑。
孙念涛一掀门帘跑出来，后厨的热气蒸得他脸颊泛红，额角沾着细密的汗珠，头发微微凌乱，却透着一股鲜活的劲儿。
他一眼看见莫黎，眼睛瞬间亮了，小跑着过去，声音带着几分欢喜：“莫黎！”
两个人最近在一起，莫黎这人虽然笑眯眯的，一脸看不透的样子，但人还是挺好的，一直帮他干活。
莫黎抬眸，目光在他泛红的脸颊上轻轻一顿，心底微微发痒，笑意更深。
孙念涛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问：“你怎么过来了？”
莫黎微微弯腰，凑近了些，声音放低，带着一点刻意的委屈：“今年没有回家过年，一个人太孤单了，所以想来找你说说话。”
孙念涛没听出里面藏着的暧昧，只觉得他一个人实在可怜，立刻一拍胸脯，爽朗大笑：“那还等什么！留下来一起过年！今天人多，热闹！”
莫黎眼底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轻轻点头，声音低沉悦耳：“好。”
后厨的香气飘到门口，客厅的笑声传得很远。红灯笼亮着，福字贴着，小小的店里，暖得像一捧烧得正旺的火，满满都是大年里独有的、踏实又喜庆的年味。
菜一道接一道端上桌，红烧鱼、腊味拼盘、香辣虾香气腾腾，把小小的店铺烘得暖烘烘的。
门帘一掀，宋归一和柳寻夏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宋归一目光一扫，立刻锁定余朝，屁颠屁颠凑上去，笑嘻嘻黏在他身边：“哥！新年快乐！”
说着就要去挽余朝的胳膊。
顾迟昀脚步一挪，不动声色挡在两人中间，淡淡瞥他一眼：“站那边。”
宋归一当场炸了，瞪着顾迟昀：“我和我哥说话你滚一边去！”
“现在是我对象。”顾迟昀语气平静，宣示意味却十足。
宋归一气得牙痒，偏又不敢在余朝面前闹，只能哼了一声，依旧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余朝身后，甩都甩不掉。
两人就这么明里暗里较着劲，一个拼命黏，一个拼命挡。
等人全都到齐，一群人热热闹闹围桌坐下。
有人开了几瓶啤酒，泡沫“滋滋”往上冒。
“来，新年快乐，碰一个！”
玻璃杯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孙念涛知道自己是一杯倒后就只喝了橙汁，不掺和他们喝酒，谁和他要干杯喝酒，孙念涛就连忙摆手：
“不行不行，我一杯倒，再喝要睡这儿了。”
莫黎全程目光都黏在他身上，闻言没多说，只是默默拿起盘子里的虾，低头一只只仔细剥好放进孙念涛碗里。
孙念涛眼睛一亮，乐呵呵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啊兄弟，够意思！还帮我剥虾！”
说着又夹了一大把虾堆在碗里，“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
莫黎眼底含着浅淡的笑，声音温和：“慢慢吃，够吃。”
章程的筷子就没停过，不停往柳寻夏碗里夹菜。
“小夏啊，多吃点肉，正在长身体。”
“这个鱼有营养，你多吃点。”
“别光吃辣的，吃点青菜。”
嘴巴絮絮叨叨，一刻不停。
柳寻夏听得头都大了，直接捂住耳朵，一脸崩溃：“你能不能别说了！我耳朵要起茧了！”
章程反而更来劲了，一本正经道：“我这是关心你，小孩子不多吃点怎么长高？以后长得矮怎么办……”
柳寻夏直接把头埋进碗里，假装听不见。
这人有大病一样，一直代入兄长的身份说教他，烦！
顾迟昀稳稳坐在余朝和宋归一中间，把两人隔得严丝合缝。
宋归一在桌子底下踩顾迟昀一脚，气得磨牙，心里恨不得给顾迟昀一拳。
顾迟昀直接掐他的大腿，又故意挑衅一样，微微抬了抬下巴，伸手轻轻揽住余朝的腰，语气淡淡，却故意对着宋归一的方向说：
“坐好，别乱动。”
两个人都很用力，表面上依旧没有变化。
余朝被他俩闹得无奈，轻轻拍了拍顾迟昀的手，低声道：“别闹了，吃饭。”
宋归一气得差点把筷子折断，却只能硬生生忍下，低头猛扒饭，眼神却一直死死盯着顾迟昀那只搂在余朝腰上的手，脚用力。
死踩，踩死你！
顾迟昀也不惯着他，掐着他的大腿，用力。
满屋子都是人声、笑声、劝酒声、打闹声。
红灯笼暖光融融，窗外年意正浓。
吵吵闹闹，却又安稳踏实，这就是最像样的一个年。
孙念涛的小店门前挂着红灯笼，玻璃门上贴着红底金纹的福字，风一吹，门帘上的小铃铛叮当作响。
厨房里抽油烟机呼呼转着，砧板“笃笃笃”响得欢快。客厅里几个半大少年拿着抹布擦桌子，把椅子摆得整整齐齐，嘴里还哼着过年的歌，一派热热闹闹的准备景象。
顾迟昀和余朝并肩靠在水槽边，一起把碗碟一遍遍冲净。顾迟昀侧头望着余朝，轻声问：“你以前，都是和他们一起过年的吗？”
余朝指尖擦过瓷碗，垂着眼，“有几个孩子家里情况特殊，再加上涛子这边地方大，我就把没地方去的都喊过来了。过年嘛，就是要热热闹闹的才像样子。”
顾迟昀没再多说，只是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手臂轻轻贴着他的，指尖在水下悄悄勾了勾他的手指。
余朝忽然抬眼，眸子里映着灯光，“对了，忘了跟你说，宋归一会过来，柳寻夏那小子也来。”
顾迟昀淡淡“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宋归一跟你一点都不像，他像个小疯子。”
余朝忍不住低笑出声，耳尖微微泛红：“他可以把他看成一只比格犬，爱闹、爱折腾，但本性很好。其实特别爱哭鼻子，人也傻乎乎的，很好哄。”
顾迟昀懒得戳破余朝对宋归一那厚厚的滤镜，只是弯了弯唇角，继续低头认真洗碗。
其实从某些方面看，这俩兄弟还是很像的，一个兄控，一个弟控。
两人把碗碟沥干、码放整齐，一同走进后厨。孙念涛正站在灶台前，颠着炒锅做红烧鱼，油花“滋啦”一声爆开，香气裹着热气直冲天花板，鱼身煎得金黄焦脆。
几个少年围在桌边，眼睛直勾勾盯着锅里，馋得咽口水，七嘴八舌地夸：
“涛哥！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也太香了！”
“涛哥牛逼！今年年夜饭全靠你了！”
孙念涛下巴扬得老高，一脸得意，尾巴都快翘上天：“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保证让你们吃得满嘴流油！”
正闹着，一个高高壮壮的少年快步冲进来，对着孙念涛飞快地打手语，神情急切。
孙念涛睁大眼睛看了半天，一脸茫然，挠着后脑勺哭笑不得：“慢点慢点……你这手势太快了，我真看不懂啊。”
余朝上前一步，站在少年身边，一字一句翻译：“小哲说，外面有人找你。长得很高，笑起来特别温和，一看就很有钱。”
这描述一看就知道是谁。
孙念涛眼睛一亮，立刻把锅铲往顾迟昀手里一塞：“顾迟昀，你帮我盯一下鱼，别糊了！我出去看看！”
“好。”顾迟昀稳稳接住铲子，手腕一翻，给锅里的鱼利落地翻了个面，鱼皮完整焦香。他侧头看向余朝，眉梢微挑：“你会手语？”
余朝靠在案板边，一手按着肉，一手持刀，轻笑一声，眼底带着点小得意：“会，而且我还会唇语。你是不是没想到？”
顾迟昀无奈又纵容地看着他，语气里全是宠溺：“余朝，你都快成全能型人才了，什么都会。”
余朝停刀，认真地歪了歪头，思索片刻，一本正经地说：“还没有成为，我还不会盲文呢。”
顾迟昀被他逗得低笑：“那你打算学吗？”
余朝抬眸，目光直直落在顾迟昀脸上，“先看看吧，盲文的话等以后有空，随便了解一下就好了。”
顾迟昀心口一烫，默默把火调小了一点，眼底全是化不开的温柔。
————
店门口，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莫黎坐在椅子上，一身干净衬衫，眉眼温润，正耐心听几个孩子叽叽喳喳说话，嘴角始终噙着浅淡的笑。
孙念涛一掀门帘跑出来，后厨的热气蒸得他脸颊泛红，额角沾着细密的汗珠，头发微微凌乱，却透着一股鲜活的劲儿。
他一眼看见莫黎，眼睛瞬间亮了，小跑着过去，声音带着几分欢喜：“莫黎！”
两个人最近在一起，莫黎这人虽然笑眯眯的，一脸看不透的样子，但人还是挺好的，一直帮他干活。
莫黎抬眸，目光在他泛红的脸颊上轻轻一顿，心底微微发痒，笑意更深。
孙念涛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问：“你怎么过来了？”
莫黎微微弯腰，凑近了些，声音放低，带着一点刻意的委屈：“今年没有回家过年，一个人太孤单了，所以想来找你说说话。”
孙念涛没听出里面藏着的暧昧，只觉得他一个人实在可怜，立刻一拍胸脯，爽朗大笑：“那还等什么！留下来一起过年！今天人多，热闹！”
莫黎眼底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轻轻点头，声音低沉悦耳：“好。”
后厨的香气飘到门口，客厅的笑声传得很远。红灯笼亮着，福字贴着，小小的店里，暖得像一捧烧得正旺的火，满满都是大年里独有的、踏实又喜庆的年味。
菜一道接一道端上桌，红烧鱼、腊味拼盘、香辣虾香气腾腾，把小小的店铺烘得暖烘烘的。
门帘一掀，宋归一和柳寻夏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宋归一目光一扫，立刻锁定余朝，屁颠屁颠凑上去，笑嘻嘻黏在他身边：“哥！新年快乐！”
说着就要去挽余朝的胳膊。
顾迟昀脚步一挪，不动声色挡在两人中间，淡淡瞥他一眼：“站那边。”
宋归一当场炸了，瞪着顾迟昀：“我和我哥说话你滚一边去！”
“现在是我对象。”顾迟昀语气平静，宣示意味却十足。
宋归一气得牙痒，偏又不敢在余朝面前闹，只能哼了一声，依旧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余朝身后，甩都甩不掉。
两人就这么明里暗里较着劲，一个拼命黏，一个拼命挡。
等人全都到齐，一群人热热闹闹围桌坐下。
有人开了几瓶啤酒，泡沫“滋滋”往上冒。
“来，新年快乐，碰一个！”
玻璃杯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孙念涛知道自己是一杯倒后就只喝了橙汁，不掺和他们喝酒，谁和他要干杯喝酒，孙念涛就连忙摆手：
“不行不行，我一杯倒，再喝要睡这儿了。”
莫黎全程目光都黏在他身上，闻言没多说，只是默默拿起盘子里的虾，低头一只只仔细剥好放进孙念涛碗里。
孙念涛眼睛一亮，乐呵呵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啊兄弟，够意思！还帮我剥虾！”
说着又夹了一大把虾堆在碗里，“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
莫黎眼底含着浅淡的笑，声音温和：“慢慢吃，够吃。”
章程的筷子就没停过，不停往柳寻夏碗里夹菜。
“小夏啊，多吃点肉，正在长身体。”
“这个鱼有营养，你多吃点。”
“别光吃辣的，吃点青菜。”
嘴巴絮絮叨叨，一刻不停。
柳寻夏听得头都大了，直接捂住耳朵，一脸崩溃：“你能不能别说了！我耳朵要起茧了！”
章程反而更来劲了，一本正经道：“我这是关心你，小孩子不多吃点怎么长高？以后长得矮怎么办……”
柳寻夏直接把头埋进碗里，假装听不见。
这人有大病一样，一直代入兄长的身份说教他，烦！
顾迟昀稳稳坐在余朝和宋归一中间，把两人隔得严丝合缝。
宋归一在桌子底下踩顾迟昀一脚，气得磨牙，心里恨不得给顾迟昀一拳。
顾迟昀直接掐他的大腿，又故意挑衅一样，微微抬了抬下巴，伸手轻轻揽住余朝的腰，语气淡淡，却故意对着宋归一的方向说：
“坐好，别乱动。”
两个人都很用力，表面上依旧没有变化。
余朝被他俩闹得无奈，轻轻拍了拍顾迟昀的手，低声道：“别闹了，吃饭。”
宋归一气得差点把筷子折断，却只能硬生生忍下，低头猛扒饭，眼神却一直死死盯着顾迟昀那只搂在余朝腰上的手，脚用力。
死踩，踩死你！
顾迟昀也不惯着他，掐着他的大腿，用力。
满屋子都是人声、笑声、劝酒声、打闹声。
红灯笼暖光融融，窗外年意正浓。
吵吵闹闹，却又安稳踏实，这就是最像样的一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