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物资提供者8
陆霆在沙发上睡了三天。
三天里，他没有问任何问题。他只是沉默地帮苏曼把阳台漏水的地方堵上，把松动的门锁加固，把走廊里第无数次来敲门借粮的人请走。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屏障。苏曼夜里终于能睡着了。
但她不知道，每一个深夜，当她的房门紧闭呼吸渐沉时，客厅沙发上那双眼睛都会睁开，清醒得像从未入眠。
陆霆在观察。
起初只是职业本能。一个独居年轻女性，没有囤积物资的明显痕迹，却能在断水断电断气的第十二天，每天正常进食，甚至端给他的水有淡淡的清甜。
那不是雨水过滤后的口感。
他喝过雨水，在野外生存训练里，在灾后第三天作为临时志愿者时。即使过滤煮沸，那股尘灰和铁锈的气息也去不掉。而苏曼给他的水，清澈、柔软，像刚从超市货架上取下来的瓶装矿泉水。
第三天晚餐，苏曼从厨房端出两碗粥。
米粒完整，粥体浓白，表面结着薄薄的米油，是新鲜大米长时间熬煮才能有的成色。她甚至往他碗里放了一小撮肉松。
陆霆看着那碗粥，没有动。
“怎么了？”苏曼捧着碗，有些不安，“不合胃口吗？还是太淡了……”
“不是。”陆霆说。他顿了顿，语气平稳，像在陈述天气，“现在是灾后第十二天。超市抢空是第二天的事。大米在潮湿环境下，七到十天就会生虫、发霉。罐头、压缩饼干可以存很久，但新鲜大米，现在应该已经很难找到了。”
苏曼的笑容僵在脸上。
“而且，”陆霆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碗里那层薄薄的米油上，“你给我的水，不是雨水，也不是自来水。”
苏曼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我没有恶意。”陆霆终于抬起眼，“你可以不说。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他停了一下。
“你有没有危险？”
苏曼愣住了。
她的眼眶忽然烫了。
“我没有危险。”她低下头，声音很轻，带着细微的哽咽，“这个……这个不会伤害任何人。我只是……只是比别人多了一点运气。”
陆霆沉默了几秒，端起碗。
“那就够了。”他说，低头喝粥。
她低下头，也端起了自己的碗。
窗外的雨还在下。
屋子里很暗，只有一根蜡烛在餐桌上摇曳。两个人在雨声中安静地喝粥，一时无话。
良久。
“你之前说，”陆霆放下碗，声音不疾不徐，“你一个人，害怕。”
苏曼嗯了一声，攥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现在不用怕了。”他说。
苏曼没抬头，眼泪却吧嗒掉进了碗里。
夜深了。
陆霆躺在沙发上，睁着眼。
雨声太吵，但更吵的是脑子里那些越来越清晰的念头。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军队十二年，什么荒诞的事都听过一些。早几年在边防，老班长酒后说过一个故事——说是有个牧民，能从石头缝里掏出热腾腾的馒头，掏了三年，没人知道从哪来的。
当时全桌当笑话听。
现在他不觉得好笑了。
苏曼。
这个女人的一切都不对劲。断水第十二天，她能给他端出新鲜米粥。没有煤气，没有电，她厨房里却每天都有热食。她手指干净，没有囤货搬货的薄茧，眼神也不像其他幸存者那样藏着对物资的焦虑和戒备。
但她对他没有任何防备。
第一次见面，她就主动开门收留他。每天端给他的吃食，她自己那份分量相当，不是施舍残羹的态度。她甚至知道他不吃香菜。
陆霆闭上眼。
他不信无缘无故的好。
他反复回溯，确认自己在这天灾之前从未见过苏曼。他的社交圈、任务轨迹、生活半径，和这个普通都市女设计师没有任何交集。她不可能是他救过的人、帮过的人、任何形式结过善缘的人。
那为什么？
陆霆看过小说。队里那几年，执行任务间隙，年轻点的战友抱着手机刷网文，他瞥过几眼。穿越、重生、空间、系统……那些被他们调侃为“精神止痛片”的设定，此刻正精准地套进眼前这场荒诞的现实。
苏曼是重生的。或者穿越的。
她有空间——很可能还不小，至少能装下够两个人吃很久的物资。
她认识他。上辈子或者书里认识的。也许是做了一件对她而言足够重要的事或者书里的人设她喜欢。
所以他此刻，坐在这里，喝着矿泉水，吃着新鲜米粥。
陆霆翻了个身，沙发弹簧轻轻响了一声。
窗外的雨还在下。陆霆望着天花板，很久没有动。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老班长喝完酒，补完那个“石头缝里掏馒头”的故事，最后说了一句：
“那牧民死的时候，全村人都给他送葬。有人问他婆娘，那些年他从哪儿掏的吃食。他婆娘说，不知道，老头子闭眼前只说了一句——”
老班长顿了顿，半眯着眼。
“他说，‘希望下辈子还能遇见你。’”
陆霆闭上眼睛，不再去深究。
次日清晨，雨势略小。
苏曼从房间出来，发现陆霆已经把沙发收拾整齐，站在窗边看外面的水位。
“早。”她小声说。
“早。”他回头。
“今天水位涨得慢了。可能快停了。”
苏曼嗯了一声，低头抿了一口水。
三天里，他没有问任何问题。他只是沉默地帮苏曼把阳台漏水的地方堵上，把松动的门锁加固，把走廊里第无数次来敲门借粮的人请走。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屏障。苏曼夜里终于能睡着了。
但她不知道，每一个深夜，当她的房门紧闭呼吸渐沉时，客厅沙发上那双眼睛都会睁开，清醒得像从未入眠。
陆霆在观察。
起初只是职业本能。一个独居年轻女性，没有囤积物资的明显痕迹，却能在断水断电断气的第十二天，每天正常进食，甚至端给他的水有淡淡的清甜。
那不是雨水过滤后的口感。
他喝过雨水，在野外生存训练里，在灾后第三天作为临时志愿者时。即使过滤煮沸，那股尘灰和铁锈的气息也去不掉。而苏曼给他的水，清澈、柔软，像刚从超市货架上取下来的瓶装矿泉水。
第三天晚餐，苏曼从厨房端出两碗粥。
米粒完整，粥体浓白，表面结着薄薄的米油，是新鲜大米长时间熬煮才能有的成色。她甚至往他碗里放了一小撮肉松。
陆霆看着那碗粥，没有动。
“怎么了？”苏曼捧着碗，有些不安，“不合胃口吗？还是太淡了……”
“不是。”陆霆说。他顿了顿，语气平稳，像在陈述天气，“现在是灾后第十二天。超市抢空是第二天的事。大米在潮湿环境下，七到十天就会生虫、发霉。罐头、压缩饼干可以存很久，但新鲜大米，现在应该已经很难找到了。”
苏曼的笑容僵在脸上。
“而且，”陆霆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碗里那层薄薄的米油上，“你给我的水，不是雨水，也不是自来水。”
苏曼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我没有恶意。”陆霆终于抬起眼，“你可以不说。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他停了一下。
“你有没有危险？”
苏曼愣住了。
她的眼眶忽然烫了。
“我没有危险。”她低下头，声音很轻，带着细微的哽咽，“这个……这个不会伤害任何人。我只是……只是比别人多了一点运气。”
陆霆沉默了几秒，端起碗。
“那就够了。”他说，低头喝粥。
她低下头，也端起了自己的碗。
窗外的雨还在下。
屋子里很暗，只有一根蜡烛在餐桌上摇曳。两个人在雨声中安静地喝粥，一时无话。
良久。
“你之前说，”陆霆放下碗，声音不疾不徐，“你一个人，害怕。”
苏曼嗯了一声，攥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现在不用怕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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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曼没抬头，眼泪却吧嗒掉进了碗里。
夜深了。
陆霆躺在沙发上，睁着眼。
雨声太吵，但更吵的是脑子里那些越来越清晰的念头。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军队十二年，什么荒诞的事都听过一些。早几年在边防，老班长酒后说过一个故事——说是有个牧民，能从石头缝里掏出热腾腾的馒头，掏了三年，没人知道从哪来的。
当时全桌当笑话听。
现在他不觉得好笑了。
苏曼。
这个女人的一切都不对劲。断水第十二天，她能给他端出新鲜米粥。没有煤气，没有电，她厨房里却每天都有热食。她手指干净，没有囤货搬货的薄茧，眼神也不像其他幸存者那样藏着对物资的焦虑和戒备。
但她对他没有任何防备。
第一次见面，她就主动开门收留他。每天端给他的吃食，她自己那份分量相当，不是施舍残羹的态度。她甚至知道他不吃香菜。
陆霆闭上眼。
他不信无缘无故的好。
他反复回溯，确认自己在这天灾之前从未见过苏曼。他的社交圈、任务轨迹、生活半径，和这个普通都市女设计师没有任何交集。她不可能是他救过的人、帮过的人、任何形式结过善缘的人。
那为什么？
陆霆看过小说。队里那几年，执行任务间隙，年轻点的战友抱着手机刷网文，他瞥过几眼。穿越、重生、空间、系统……那些被他们调侃为“精神止痛片”的设定，此刻正精准地套进眼前这场荒诞的现实。
苏曼是重生的。或者穿越的。
她有空间——很可能还不小，至少能装下够两个人吃很久的物资。
她认识他。上辈子或者书里认识的。也许是做了一件对她而言足够重要的事或者书里的人设她喜欢。
所以他此刻，坐在这里，喝着矿泉水，吃着新鲜米粥。
陆霆翻了个身，沙发弹簧轻轻响了一声。
窗外的雨还在下。陆霆望着天花板，很久没有动。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老班长喝完酒，补完那个“石头缝里掏馒头”的故事，最后说了一句：
“那牧民死的时候，全村人都给他送葬。有人问他婆娘，那些年他从哪儿掏的吃食。他婆娘说，不知道，老头子闭眼前只说了一句——”
老班长顿了顿，半眯着眼。
“他说，‘希望下辈子还能遇见你。’”
陆霆闭上眼睛，不再去深究。
次日清晨，雨势略小。
苏曼从房间出来，发现陆霆已经把沙发收拾整齐，站在窗边看外面的水位。
“早。”她小声说。
“早。”他回头。
“今天水位涨得慢了。可能快停了。”
苏曼嗯了一声，低头抿了一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