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大丫鬟3
皇帝终究还是松了口。
不是同意柳如烟做正妃，而是允她以侧妃之位入三皇子府。
圣旨下来的那日，柳如烟跪接了旨，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感恩与平静。回到房中，她坐在窗前，许久没有说话。
蓝浅端了茶进来，轻轻放在她手边。
柳如烟抬起眼，看着她，目光复杂：“青黛，你说……我这算是得偿所愿吗？”
蓝浅垂首，恭敬道：“小姐，奴婢不懂这些大道理。奴婢只知道，小姐要入三皇子府了，以后的日子，只会比现在好。”
柳如烟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容温柔：“你说得对。是我想多了。”
她顿了顿，又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等我入了府，定会好好待你。”
蓝浅低头，依旧是那副憨厚模样：“小姐言重了，伺候小姐是奴婢的本分。”
柳如烟点点头，不再多说。
但她的目光，在蓝浅低垂的眉眼上停留了一瞬。
这丫头，确实听话了，懂事了，不再像从前那样冒冒失失。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过，只要不背叛她，听话的奴才，总比惹事的奴才强。
---
侧妃的仪制虽不如正妃隆重，但三皇子对柳如烟的情意是真，府中上下也不敢怠慢。
入府那日，红烛高照，宾客盈门。柳如烟一身粉红嫁衣，眉目如画，款款步入三皇子府的大门。萧景琰亲自迎她，握着她的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柔情。
“如烟，委屈你了。”他在她耳边低语。
柳如烟垂眸，轻轻摇头：“殿下，能陪在殿下身边，已是如烟的福分。”
萧景琰握紧她的手，没有再说什么，但眼中的愧疚与怜惜，愈发浓烈。
蓝浅作为陪嫁丫鬟，跟在迎亲队伍后面，垂着头，一言不发。
旁边有几个三皇子府的丫鬟小声议论。
“那就是柳侧妃的贴身丫鬟？看着挺老实的。”
“听说人挺好的，之前来府里办事，还帮我认过路。”
“是啊，不像有些陪嫁的，仗着主子得宠就眼睛长在头顶上。”
蓝浅充耳不闻，只是安静地跟着队伍，一步一步，踏进那座日后将见证无数风波的府邸。
---
新婚之夜，宾客散尽。
柳如烟坐在新房的床沿，红烛的光映在她脸上，温柔而朦胧。
蓝浅端了热水进来，服侍她卸下钗环，换上寝衣。
柳如烟忽然开口：“青黛，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蓝浅手上动作不停，口中答道：“回小姐，快八年了。”
“八年……”柳如烟轻叹，“日子过得真快。那时候你还小，瘦瘦小小的，跟在我身后，连话都不敢多说。”
蓝浅低头：“是小姐不嫌弃奴婢，收留了奴婢。”
柳如烟微微一笑，转过头看着她：“青黛，你是我身边最久的人。我信你。”
蓝浅抬眸，对上她的目光，依旧是那副忠厚的模样：“奴婢定不负小姐信任。”
柳如烟点点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去吧，今日你也累了，早些歇着。”
蓝浅行礼告退，掩上房门。
屋内，红烛静静燃烧。柳如烟坐在镜前，看着镜中自己的脸，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笑。
——信你？当然只要你足够听话，本宫自然信你。
屋外，蓝浅穿过回廊，回到下人房中。她关了门，脸上的憨厚与恭顺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淡漠的平静。
“八年……”她轻声重复着柳如烟的话，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是啊，八年。
八年的忠心，换来的是被利用、被酷刑处死。
---
圣旨再次降临时，正是暮春时节。
三皇子府中百花争妍，柳如烟院中的海棠开得正好。她正坐在廊下绣一条发带，蓝浅在一旁打着扇子，主仆二人安静无声。
宣旨太监尖细的嗓音从前院传来时，柳如烟手中的针微微一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宰相裴章之嫡女裴婉宁，温良恭俭，才德兼备，堪为皇家妇。今赐婚三皇子萧景琰为正妃，择吉日完婚。钦此。”
消息传遍整个皇子府时，柳如烟手中的发带已经绣歪了一针。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那朵绣坏的海棠，良久，轻轻笑了一下：“是我绣工不精了。”
蓝浅站在一旁，垂着眼，没有说话。
“青黛，”柳如烟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的模样，“你说，裴家嫡女……该是何等风姿？”
蓝浅恭敬道：“小姐，奴婢没见过，不敢妄言。”
柳如烟点点头，轻声道：“是啊，没见过。”
---
裴婉宁入府那日，排场盛大。
宰相嫡女的嫁妆绵延数条长街，送亲的队伍浩浩荡荡。三皇子萧景琰亲自迎亲，一身大红喜服，眉目间是恰到好处的喜悦与庄重。
柳如烟作为侧妃，按照规矩，要在正妃入门后行拜见礼。
她穿着得体的衣裳，妆容精致，眉眼温顺，跪在正厅的地砖上，向端坐上首的新人叩首。
“妾柳氏，拜见王妃。”
裴婉宁端坐在那里，凤冠霞帔，面容端庄秀丽。她微微抬手，声音温和却不失威严：“妹妹请起。以后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
柳如烟起身，垂眸立在一旁。
萧景琰站在裴婉宁身侧，目光掠过柳如烟，在那张温顺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王妃舟车劳顿，先歇息吧。”他说，声音温柔，是对裴婉宁说的。
裴婉宁微微颔首，由丫鬟搀扶着起身，经过柳如烟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在她脸上掠过，然后若无其事地离开。
萧景琰跟了上去。
柳如烟站在原地，望着那对并肩离去的身影，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许久，她轻轻转身，对蓝浅道：“回去吧。”
---
新婚之夜，萧景琰自然宿在正院。
柳如烟院中，红烛燃至天明。她一夜未眠，坐在窗前，望着那轮月亮，不知在想些什么。
蓝浅端了热茶进来，轻轻放在她手边。
“小姐，天快亮了，您歇一会儿吧。”
柳如烟回过头，看着她，忽然笑了：“青黛，你说，殿下此刻在做什么？”
蓝浅垂眸：“奴婢不敢揣测。”
柳如烟点点头，轻声道：“是啊，不敢揣测。”
她顿了顿，又道：“可我偏要揣测。”
蓝浅没有说话。
柳如烟望着窗外的月色，声音幽幽的：“殿下此刻，一定在对王妃温言软语。”
她转过头，看向蓝浅，目光清澈得像一泓泉水：“青黛，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怜？”
蓝浅低头：“小姐，奴婢不敢说。”
柳如烟轻轻笑了：“不敢说？你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她站起身，走到妆台前，对着镜中自己的脸，缓缓道：“其实不可怜。我知道会有这一天。”
她的手轻轻抚过镜中那张清丽的脸，声音低低的：“只要他心里有我，只要他以后……能给我想得到的东西，这点委屈，算什么？”
蓝浅站在她身后，从镜中看着那张脸——温柔、脆弱、又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坚韧。
那是柳如烟最擅长扮演的模样。
---
翌日清晨，萧景琰果然来了。
他携着裴婉宁一同前来，说是让王妃认认门，认认人。
柳如烟早已梳妆齐整，迎出门去，恭恭敬敬地向二人行礼。
裴婉宁依旧是那副端庄模样，温声道：“妹妹不必多礼。以后我们姐妹相处，和睦为要。”
柳如烟垂眸：“王妃教诲，妾铭记于心。”
萧景琰站在一旁，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笑道：“王妃宽厚，如烟温柔，你们能和睦相处，本宫也就放心了。”
他说着，看向柳如烟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歉意，一丝安抚。
柳如烟抬眸，与他目光相接，微微一笑，轻轻摇头，仿佛在说：殿下不必解释，妾都懂。
萧景琰心中熨帖，眼中柔色更浓。
裴婉宁将这一切看在眼中，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道：“殿下，我们进去坐坐吧。”
萧景琰点点头，携着她进了屋。
柳如烟跟在后面，脚步轻缓。
---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如柳如烟所料。
萧景琰对裴婉宁，可谓是温柔备至。他每日必去正院，陪她用膳，陪她说话，偶尔还陪她在花园里散步。府中上下都看在眼里，私下议论纷纷。
“殿下对王妃可真好。”
“那当然。”
“柳侧妃那边……好像去得少了。”
“少就少呗，侧妃而已，还能跟王妃比？”
这些话，自然传到柳如烟耳中。
她听了，只是淡淡一笑，什么也不说。
萧景琰来的次数确实少了。从前三五日便来一回，如今七八日也未必见人影。偶尔来了，也是坐坐就走，说的话都是些场面话，再也没有从前的温存缱绻。
但柳如烟从不抱怨。
她依旧是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萧景琰来时，她温柔相待；萧景琰不来时，她便安安静静地绣花、读书、煮茶。有时萧景琰来了，满脸疲惫，她便默默给他揉肩，一句多余的话也不问。
有一次，萧景琰在她这里待得久了些，不知不觉睡了过去。醒来时，发现自己枕在她膝上，她正垂眸看着他。
他心中一软，握住她的手：“如烟，委屈你了。”
柳如烟摇摇头，轻声道：“殿下不必说这些。妾知道殿下的难处，妾只愿殿下平安喜乐，旁的，妾不争。”
萧景琰眼眶微热，将她拥入怀中：“如烟……你放心，终有一日……”
他没有说完，但柳如烟知道他要说什么。
她伏在他怀中，嘴角缓缓浮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
这日，萧景琰又来了。
他神色间带着几分疲惫，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柳如烟在一旁煮茶，动作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他。
蓝浅端着点心进来，轻轻放在几案上，正要退下，萧景琰忽然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你就是青黛？”
蓝浅顿住脚步，垂首道：“回殿下，奴婢正是。”
萧景琰打量她片刻，点点头：“倒是个稳重的。听说，你人缘不错，做事也妥当。”
蓝浅低头：“殿下谬赞，奴婢只是尽本分。”
柳如烟在一旁笑道：“殿下怎么突然夸起她来了？这丫头脸皮薄，可经不起夸。”
萧景琰笑了笑，道：“本宫不过是随口一说。你身边的人妥当，本宫也放心。”
他顿了顿，又看向蓝浅：“好好伺候你家主子，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蓝浅垂首：“是，奴婢谨记。”
她退了出去，轻轻掩上门。
屋内，柳如烟将煮好的茶奉上，温声道：“殿下今日怎么有兴致夸起丫鬟来了？”
萧景琰接过茶，叹道：“随口一说罢了。你身边的人，本宫总得留意几分。”
柳如烟微微一笑：“殿下～～～”
不是同意柳如烟做正妃，而是允她以侧妃之位入三皇子府。
圣旨下来的那日，柳如烟跪接了旨，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感恩与平静。回到房中，她坐在窗前，许久没有说话。
蓝浅端了茶进来，轻轻放在她手边。
柳如烟抬起眼，看着她，目光复杂：“青黛，你说……我这算是得偿所愿吗？”
蓝浅垂首，恭敬道：“小姐，奴婢不懂这些大道理。奴婢只知道，小姐要入三皇子府了，以后的日子，只会比现在好。”
柳如烟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容温柔：“你说得对。是我想多了。”
她顿了顿，又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等我入了府，定会好好待你。”
蓝浅低头，依旧是那副憨厚模样：“小姐言重了，伺候小姐是奴婢的本分。”
柳如烟点点头，不再多说。
但她的目光，在蓝浅低垂的眉眼上停留了一瞬。
这丫头，确实听话了，懂事了，不再像从前那样冒冒失失。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过，只要不背叛她，听话的奴才，总比惹事的奴才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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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妃的仪制虽不如正妃隆重，但三皇子对柳如烟的情意是真，府中上下也不敢怠慢。
入府那日，红烛高照，宾客盈门。柳如烟一身粉红嫁衣，眉目如画，款款步入三皇子府的大门。萧景琰亲自迎她，握着她的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柔情。
“如烟，委屈你了。”他在她耳边低语。
柳如烟垂眸，轻轻摇头：“殿下，能陪在殿下身边，已是如烟的福分。”
萧景琰握紧她的手，没有再说什么，但眼中的愧疚与怜惜，愈发浓烈。
蓝浅作为陪嫁丫鬟，跟在迎亲队伍后面，垂着头，一言不发。
旁边有几个三皇子府的丫鬟小声议论。
“那就是柳侧妃的贴身丫鬟？看着挺老实的。”
“听说人挺好的，之前来府里办事，还帮我认过路。”
“是啊，不像有些陪嫁的，仗着主子得宠就眼睛长在头顶上。”
蓝浅充耳不闻，只是安静地跟着队伍，一步一步，踏进那座日后将见证无数风波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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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之夜，宾客散尽。
柳如烟坐在新房的床沿，红烛的光映在她脸上，温柔而朦胧。
蓝浅端了热水进来，服侍她卸下钗环，换上寝衣。
柳如烟忽然开口：“青黛，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蓝浅手上动作不停，口中答道：“回小姐，快八年了。”
“八年……”柳如烟轻叹，“日子过得真快。那时候你还小，瘦瘦小小的，跟在我身后，连话都不敢多说。”
蓝浅低头：“是小姐不嫌弃奴婢，收留了奴婢。”
柳如烟微微一笑，转过头看着她：“青黛，你是我身边最久的人。我信你。”
蓝浅抬眸，对上她的目光，依旧是那副忠厚的模样：“奴婢定不负小姐信任。”
柳如烟点点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去吧，今日你也累了，早些歇着。”
蓝浅行礼告退，掩上房门。
屋内，红烛静静燃烧。柳如烟坐在镜前，看着镜中自己的脸，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笑。
——信你？当然只要你足够听话，本宫自然信你。
屋外，蓝浅穿过回廊，回到下人房中。她关了门，脸上的憨厚与恭顺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淡漠的平静。
“八年……”她轻声重复着柳如烟的话，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是啊，八年。
八年的忠心，换来的是被利用、被酷刑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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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再次降临时，正是暮春时节。
三皇子府中百花争妍，柳如烟院中的海棠开得正好。她正坐在廊下绣一条发带，蓝浅在一旁打着扇子，主仆二人安静无声。
宣旨太监尖细的嗓音从前院传来时，柳如烟手中的针微微一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宰相裴章之嫡女裴婉宁，温良恭俭，才德兼备，堪为皇家妇。今赐婚三皇子萧景琰为正妃，择吉日完婚。钦此。”
消息传遍整个皇子府时，柳如烟手中的发带已经绣歪了一针。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那朵绣坏的海棠，良久，轻轻笑了一下：“是我绣工不精了。”
蓝浅站在一旁，垂着眼，没有说话。
“青黛，”柳如烟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的模样，“你说，裴家嫡女……该是何等风姿？”
蓝浅恭敬道：“小姐，奴婢没见过，不敢妄言。”
柳如烟点点头，轻声道：“是啊，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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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婉宁入府那日，排场盛大。
宰相嫡女的嫁妆绵延数条长街，送亲的队伍浩浩荡荡。三皇子萧景琰亲自迎亲，一身大红喜服，眉目间是恰到好处的喜悦与庄重。
柳如烟作为侧妃，按照规矩，要在正妃入门后行拜见礼。
她穿着得体的衣裳，妆容精致，眉眼温顺，跪在正厅的地砖上，向端坐上首的新人叩首。
“妾柳氏，拜见王妃。”
裴婉宁端坐在那里，凤冠霞帔，面容端庄秀丽。她微微抬手，声音温和却不失威严：“妹妹请起。以后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
柳如烟起身，垂眸立在一旁。
萧景琰站在裴婉宁身侧，目光掠过柳如烟，在那张温顺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王妃舟车劳顿，先歇息吧。”他说，声音温柔，是对裴婉宁说的。
裴婉宁微微颔首，由丫鬟搀扶着起身，经过柳如烟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在她脸上掠过，然后若无其事地离开。
萧景琰跟了上去。
柳如烟站在原地，望着那对并肩离去的身影，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许久，她轻轻转身，对蓝浅道：“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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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之夜，萧景琰自然宿在正院。
柳如烟院中，红烛燃至天明。她一夜未眠，坐在窗前，望着那轮月亮，不知在想些什么。
蓝浅端了热茶进来，轻轻放在她手边。
“小姐，天快亮了，您歇一会儿吧。”
柳如烟回过头，看着她，忽然笑了：“青黛，你说，殿下此刻在做什么？”
蓝浅垂眸：“奴婢不敢揣测。”
柳如烟点点头，轻声道：“是啊，不敢揣测。”
她顿了顿，又道：“可我偏要揣测。”
蓝浅没有说话。
柳如烟望着窗外的月色，声音幽幽的：“殿下此刻，一定在对王妃温言软语。”
她转过头，看向蓝浅，目光清澈得像一泓泉水：“青黛，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怜？”
蓝浅低头：“小姐，奴婢不敢说。”
柳如烟轻轻笑了：“不敢说？你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她站起身，走到妆台前，对着镜中自己的脸，缓缓道：“其实不可怜。我知道会有这一天。”
她的手轻轻抚过镜中那张清丽的脸，声音低低的：“只要他心里有我，只要他以后……能给我想得到的东西，这点委屈，算什么？”
蓝浅站在她身后，从镜中看着那张脸——温柔、脆弱、又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坚韧。
那是柳如烟最擅长扮演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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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萧景琰果然来了。
他携着裴婉宁一同前来，说是让王妃认认门，认认人。
柳如烟早已梳妆齐整，迎出门去，恭恭敬敬地向二人行礼。
裴婉宁依旧是那副端庄模样，温声道：“妹妹不必多礼。以后我们姐妹相处，和睦为要。”
柳如烟垂眸：“王妃教诲，妾铭记于心。”
萧景琰站在一旁，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笑道：“王妃宽厚，如烟温柔，你们能和睦相处，本宫也就放心了。”
他说着，看向柳如烟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歉意，一丝安抚。
柳如烟抬眸，与他目光相接，微微一笑，轻轻摇头，仿佛在说：殿下不必解释，妾都懂。
萧景琰心中熨帖，眼中柔色更浓。
裴婉宁将这一切看在眼中，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道：“殿下，我们进去坐坐吧。”
萧景琰点点头，携着她进了屋。
柳如烟跟在后面，脚步轻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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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果然如柳如烟所料。
萧景琰对裴婉宁，可谓是温柔备至。他每日必去正院，陪她用膳，陪她说话，偶尔还陪她在花园里散步。府中上下都看在眼里，私下议论纷纷。
“殿下对王妃可真好。”
“那当然。”
“柳侧妃那边……好像去得少了。”
“少就少呗，侧妃而已，还能跟王妃比？”
这些话，自然传到柳如烟耳中。
她听了，只是淡淡一笑，什么也不说。
萧景琰来的次数确实少了。从前三五日便来一回，如今七八日也未必见人影。偶尔来了，也是坐坐就走，说的话都是些场面话，再也没有从前的温存缱绻。
但柳如烟从不抱怨。
她依旧是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萧景琰来时，她温柔相待；萧景琰不来时，她便安安静静地绣花、读书、煮茶。有时萧景琰来了，满脸疲惫，她便默默给他揉肩，一句多余的话也不问。
有一次，萧景琰在她这里待得久了些，不知不觉睡了过去。醒来时，发现自己枕在她膝上，她正垂眸看着他。
他心中一软，握住她的手：“如烟，委屈你了。”
柳如烟摇摇头，轻声道：“殿下不必说这些。妾知道殿下的难处，妾只愿殿下平安喜乐，旁的，妾不争。”
萧景琰眼眶微热，将她拥入怀中：“如烟……你放心，终有一日……”
他没有说完，但柳如烟知道他要说什么。
她伏在他怀中，嘴角缓缓浮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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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萧景琰又来了。
他神色间带着几分疲惫，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柳如烟在一旁煮茶，动作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他。
蓝浅端着点心进来，轻轻放在几案上，正要退下，萧景琰忽然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你就是青黛？”
蓝浅顿住脚步，垂首道：“回殿下，奴婢正是。”
萧景琰打量她片刻，点点头：“倒是个稳重的。听说，你人缘不错，做事也妥当。”
蓝浅低头：“殿下谬赞，奴婢只是尽本分。”
柳如烟在一旁笑道：“殿下怎么突然夸起她来了？这丫头脸皮薄，可经不起夸。”
萧景琰笑了笑，道：“本宫不过是随口一说。你身边的人妥当，本宫也放心。”
他顿了顿，又看向蓝浅：“好好伺候你家主子，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蓝浅垂首：“是，奴婢谨记。”
她退了出去，轻轻掩上门。
屋内，柳如烟将煮好的茶奉上，温声道：“殿下今日怎么有兴致夸起丫鬟来了？”
萧景琰接过茶，叹道：“随口一说罢了。你身边的人，本宫总得留意几分。”
柳如烟微微一笑：“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