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从那以后,他把这世上所有能给的宠爱都给了他

韩沅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嘴还是嘟着,但眼神已经软了下来。

“那、那你还拒绝我吗?”

“不了。”

“那你还嫌我烦吗?”

“从来不嫌。”

“那你还……”

韩沅思说着说着,忽然打了个喷嚏。

裴叙玦眸色一沉,快步朝岸边走来。

水花四溅,他几步便跨到岸边,伸手将岸上那个还傻站着的小人儿捞进怀里。

韩沅思被冰凉的湿衣服一贴,又打了个喷嚏,却不忘挣扎:

“你干嘛!你身上湿!”

裴叙玦不理会他的挣扎,将他打横抱起,大步朝紫宸殿的方向走去。

如意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挥手让太监们去准备热水和姜汤。

韩沅思窝在裴叙玦怀里,仰头看着他。

月光下,那人的下巴还滴着水,可看着他的眼神却那么温柔。

他小声嘟囔:

“你、你自己都湿了,还抱我……”

“嗯。”

“我俩都会着凉的……”

“嗯。”

“那你还……”

裴叙玦低头,在他额上落下一个吻。

“因为我喜欢思思。”

韩沅思愣了一下,随即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

“那、那回去你要喝姜汤,我们都要喝姜汤。”

“好。”

“要泡热水。”

“好。”

“要……要好好反省。”

裴叙玦低笑出声:

“好,都听思思的。”

韩沅思满意了,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没过一会儿,呼吸就均匀了。

又睡着了。

裴叙玦低头看着怀里那张恬静的睡颜,唇角微微扬起。

他的思思,喝醉了会闹,会凶,会把他推下水。

可闹完了,凶完了,又会担心他着凉,会嘟囔着让他喝姜汤。

这样可爱,让他怎么不爱。

夜风吹过,带着池水的凉意。

裴叙玦加快脚步,抱着怀里的小祖宗,朝紫宸殿走去。

身后,如意带着一群太监远远跟着,大气都不敢喘。

他偷偷看了一眼陛下怀里那个睡得正香的小身影,心中暗暗感慨:

这位小祖宗,可真是……

算了,不说了。

殿下高兴就好。

——

紫宸殿内,烛火温暖,水汽氤氲。

裴叙玦抱着韩沅思迈进殿门时,如意已经带着人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浴池里注满了温热的水,水面上撒着驱寒的药材和花瓣。

旁边还备着干燥柔软的棉巾和换洗的衣物。

“陛下,水已经试过温了。”

如意躬身道。

裴叙玦微微颔首,抱着韩沅思走进浴池。

温热的水漫过身体,驱散了池水带来的凉意。

韩沅思在睡梦中动了动,似乎感觉到了暖意,往裴叙玦怀里又拱了拱,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裴叙玦低笑,轻轻将他放在自己膝上,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用温水慢慢浸润他的身体。

少年白皙的肌肤在热气中渐渐泛起淡淡的粉色,脸上的酡红还未褪尽。

睫毛又长又翘,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像一只餍足的猫。

裴叙玦低头,在他额上落下一个吻。

“好好睡。”

他轻声道:

“明天就好了。”

——

翌日清晨。

韩沅思是被头疼疼醒的。

他皱着眉睁开眼,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像被塞了一团棉花进去。

鼻子堵得厉害,只能用嘴呼吸,每喘一口气都带着小小的哼唧声。

浑身酸软得像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唔……”

他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一小截红红的耳尖和几缕乱糟糟的墨发。

裴叙玦早已醒来,正靠在床头看折子。

见他醒了,便放下手里的东西,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触手温热,却比正常体温高了些。

“思思?”

韩沅思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眼睛半睁不睁的,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那张小脸没了平日的红润,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鼻尖红红的,眼睛水汪汪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因为难受沁出来的泪珠。

嘴唇也因为发热变得有些干,微微嘟着,委屈得不行。

“难受……”

他的声音又软又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头疼……鼻子堵……浑身都疼……”

裴叙玦眸色一沉,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将韩沅思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进怀里,低头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确实有些烫。

“如意。”

他沉声道。

如意应声而入:

“陛下?”

“传太医。”

如意愣了一下,随即看到裴叙玦怀里那个蔫蔫的小祖宗,心里咯噔一声,连忙转身就跑:

“是!奴才这就去!”

裴叙玦抱着怀里的人,轻轻拍着他的背。

韩沅思窝在他怀里,鼻子堵得难受,只能张着嘴呼吸,小小的喘气声一下一下的,听得人心疼。

“难受……”

他又嘟囔了一句,把脸往裴叙玦颈窝里埋。

裴叙玦低头,用唇碰了碰他发烫的额头,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乖,太医马上就来。开了药,喝了就好了。”

韩沅思闷闷地“嗯”了一声,却没有动,依旧窝在他怀里。

裴叙玦轻轻拍着他的背,目光却落在窗外透进来的晨光上。

他的思思,从小体质就一般。

不是像萧明夷那样动不动就病的弱,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小时候隔三差五就要闹一场小病,不是着凉就是积食。

每次都要他亲自抱着哄着才肯吃药。

那时候他就在想,为什么这孩子体质这么差?

明明被他养得精细,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宫里太医随叫随到,怎么还是比别人容易生病?

后来他渐渐想明白了。

或许是因为在被捡到之前的那三年。

那三年,这孩子是怎么过的?

在尸山血海里被发现时,他才三岁,瘦得像一只小猫,浑身冰凉,哭都哭不出声来。

在那之前,他是不是也挨过饿?

受过冻?

有没有人在他生病的时候抱着他哄他?

裴叙玦不敢想。

他只知道,从那以后,他把这世上所有能给的宠爱都给了他。

可底子已经亏了,再养也养不回原本该有的样子。

他的思思,注定要比别人多受几分娇养,多受几分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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