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日月并蒂莲,关乎一个人的命格

暗牢里,苍璃疯了。

不是装的,是真的疯了。

他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

“日月并蒂莲……日月并蒂莲……”

狱卒给他送饭,他把碗打翻,缩到墙角。

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来人,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太医来看过,说他是受了太大的刺激,神志不清,恐怕再也恢复不了了。

裴叙玦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批阅奏折。

他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疯了,日月并蒂莲的秘密,还没挖出来,人就疯了。

他该杀了他,可现在杀了他,西夜国那边就再也没有顾忌。

那些信徒,那些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再扑过来。

“陛下。”

如意从外面进来,躬身道:

“西夜国派了使者来,已经到了驿馆。”

“说是带来了西夜国的圣女,想求见陛下。”

裴叙玦抬眸:

“圣女?”

“是。”

如意低下头:

“使者说,圣女是苍璃的妹妹,名唤苍琉。”

“她此番前来,是替西夜国向陛下请罪,愿意代替兄长承受一切惩罚。”

裴叙玦沉默了片刻。

苍琉,苍璃的妹妹。

他从未听说过苍璃还有妹妹。

这个女人,是来求情的,还是来谈判的?

“让他们进来。”

裴叙玦淡淡道。

如意一愣:

“陛下,让他们进紫宸殿?”

“怎么,朕的紫宸殿,还容不下一个西夜国的圣女?”

如意连忙低头:

“奴才不敢。奴才这就去传。”

韩沅思正趴在紫宸殿的榻上,吃云燕刚送来的桂花糕。

云燕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还在缝一个新的香囊,这次绣的是兰草。

“哥。”

韩沅思忽然喊。

云燕抬起头:

“怎么了?”

“你听说过西夜国吗?”

云燕的手微微一顿:

“怎么忽然问这个?”

“玦说有个西夜国的圣女要来。”

韩沅思咬了一口桂花糕,嚼着嚼着:

“我想看看她长什么样。”

云燕放下针线,看着他:

“阿弟,西夜国的人不简单。”

“那个苍璃,就是西夜国的圣子。”

“他们恨你入骨,你——”

“我知道。”

韩沅思打断他,把桂花糕塞进嘴里:

“我又不怕。有玦在呢。”

云燕看着他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

他的阿弟,被保护得太好了,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险。

可有裴叙玦在,好像也确实不需要他知道。

他低下头,继续缝香囊。

“那你小心些。”

他低声道。

韩沅思“嗯”了一声,又拿起一块桂花糕。

紫宸殿内,裴叙玦高坐于御案之后。

他没有穿朝服,只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

可那通身的威仪,比穿朝服时更甚。

如意引着西夜国使者进来。

使者是个中年男人,穿着西夜国特有的服饰,低着头,脚步沉稳。

他身后跟着一个女人,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脸上蒙着白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漂亮,像一汪清泉,干净得不染纤尘。

“西夜国使臣阿古拉,携圣女苍琉,叩见大朔皇帝陛下。”

使者跪下,额头触地。

苍琉也跪下,姿态优雅,像一朵盛开的白莲。

裴叙玦没有看使者,他的目光落在那白衣女人身上。

苍琉,苍璃的妹妹。

她的眼睛和苍璃很像,可她的眼神不像。

苍璃的眼睛里是野心、是欲望、是疯狂。

而她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抬起头。”

裴叙玦开口。

苍琉缓缓抬起头,隔着白纱,与他对视。

她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来请罪的人,更不像一个来谈判的人。

裴叙玦看着她,目光幽深。

“苍璃是你哥哥?”

“是。”

“他犯了事,你知道吗?”

“知道。”

“他该当何罪?”

苍琉沉默了片刻:

“死罪。”

裴叙玦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你来做什么?替他收尸?”

苍琉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呈上:

“陛下,这是西夜国国王的亲笔信。”

“西夜国愿向大朔称臣,年年纳贡。”

“只求陛下饶恕苍璃一命,饶恕西夜国百姓。”

裴叙玦没有接。

如意上前接过帛书,呈到他面前。

他展开,扫了一眼,然后放下。

“称臣?”

他淡淡道:

“朕要西夜国何用?弹丸之地,蛮荒之民,朕不缺那点贡品。”

苍琉的目光微微一闪:

“那陛下想要什么?”

裴叙玦看着她,没有说话。

苍琉深吸一口气,伸手摘下面纱。

白纱落下,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脸。

她的眉眼和苍璃有几分相似,可更柔和,更温婉。

她跪在那里,仰着头,看着裴叙玦。

“陛下,我可以替哥哥说出日月并蒂莲的秘密。”

“只求陛下放过西夜国,放过哥哥。”

裴叙玦的眸色微沉。

“你知道?”

“我是西夜国的圣女,圣教的所有秘密,只有圣子和圣女知道。”

苍琉的声音很轻:

“哥哥不肯说,我替他说。只求陛下——”

“朕凭什么信你?”

苍琉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日月并蒂莲,关乎一个人的命格。”

“此人乃日月同辉之命,是千百年难遇的祥瑞。”

“谁得到他,谁就能——得到天下。”

裴叙玦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继续说。”

“此人的命格,需以日月并蒂莲为引,方能显现。”

“日月并蒂莲,是一种花。”

“花开并蒂,一金一银,百年难遇。”

“只有在特定的时辰、特定的地点,用特定的方法采摘,才能生效。”

苍琉的声音很轻,很稳:

“哥哥知道那花在哪里。我不知道。”

“你若想知道,只能留他性命。”

裴叙玦看着她,目光幽深。

“你在跟朕谈条件?”

苍琉低下头:

“不敢。我只是想救西夜国,救哥哥。”

“陛下若想踏平西夜,西夜国毫无还手之力。”

“我只是……想试试。”

裴叙玦沉默了很久。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好。”

他忽然开口:

“朕不杀他。朕也不踏平西夜。”

苍琉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但西夜国从此归大朔管辖,国王降为侯爵。”

“圣教解散,所有信徒登记造册。”

“苍璃终身囚禁,不得释放。而你——”

裴叙玦看着她:

“留在紫宸殿,做人质。”

苍琉的瞳孔微微收缩,可她只是低下头,深深叩首:

“谢陛下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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