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他的思思,永远都是他的孩子。

紫宸殿内,烛火温柔。

韩沅思窝在裴叙玦怀里,吃着云燕做的桂花糕。

金灿灿的糕体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玦,你去哪儿了?”

他含糊地问。

“处理一些事。”

裴叙玦轻轻拍着他的背。

“什么事?”

“小事。”

韩沅思“哦”了一声,没有追问。

他其实闻到了,裴叙玦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不是血,是那种很久没用的刑具从库房里搬出来时会有的味道。

他不喜欢这个味道,可他不想问。

裴叙玦不说,他就当不知道。

他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说:

“玦,我哥做的桂花糕越来越好吃了。”

裴叙玦低头看着他:

“嗯。”

“你说他是不是偷偷练了?”

“也许。”

韩沅思弯起眼睛,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

裴叙玦身上的铁锈味还没散尽,可他不在乎了。

那是裴叙玦的味道,他喜欢。

“玦。”

“嗯。”

“我今天心情好。”

裴叙玦看着他,目光温柔:

“为什么?”

“因为我有哥哥了。”

韩沅思的声音闷闷的:

“他给我做桂花糕,给我缝香囊,陪我逛御花园。”

“他对我好,我也不讨厌他。”

“就是……还有点生气。”

“不过没关系,我可以一边生气一边吃他的桂花糕。”

裴叙玦低笑出声。

他的思思,怎么这么可爱。

“思思。”

“嗯?”

“朕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韩沅思抬起头,看着他:

“我知道。”

“永远。”

韩沅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玦,你今天怎么了?怎么忽然说这个?”

裴叙玦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他的思思不需要知道那些肮脏的秘密。

韩沅思窝在他怀里,把玩着他衣襟上的盘扣,忽然说:

“玦,你说我哥他以后怎么办?”

“他总不能一直住在偏殿吧。”

裴叙玦低头看着他:

“思思想让他住哪儿,就住哪儿。”

韩沅思想了想:

“他也不能一直住宫里。”

“他又不是太监。”

裴叙玦挑眉:

“那思思的意思是?”

“我也不知道。”

韩沅思嘟起嘴:

“就是觉得……他应该有自己的家。”

“不能总寄人篱下。”

裴叙玦沉默了片刻:

“他在奚国有家。他是奚国的皇子。”

韩沅思愣了一下,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那他是不是要回去?”

裴叙玦看着他:

“你想让他回去吗?”

韩沅思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

“他是奚国的皇子,他应该回去。”

“可是他是我哥哥,我不想他走。”

裴叙玦将他往怀里拢了拢:

“那就不让他走。”

“可是——”

“没有可是。”

裴叙玦打断他:

“思思想让谁留下,谁就得留下。”

“朕是皇帝,朕说了算。”

韩沅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怎么这么霸道?”

“朕一直这么霸道。”

韩沅思弯起眼睛,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

蹭着蹭着,他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

“玦,那个苍璃,你打算怎么处置?”

裴叙玦的目光微微一顿:

“思思怎么想起他了?”

“就是随便问问。”

韩沅思嘟囔道:

“他把我变成他的样子,还想把我偷走。”

“我还没找他算账呢。”

裴叙玦看着他:

“思思想怎么算账?”

韩沅思想了想: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不能便宜他。”

“不会便宜他。”

裴叙玦的声音很平静:

“朕会让他付出代价。”

韩沅思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靠在裴叙玦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又一下。

不管外面有多少坏人,不管有多少人想害他,有裴叙玦在,他什么都不怕。

“玦。”

“嗯。”

“你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

他的声音很轻:

“我不想从别人嘴里知道。”

裴叙玦低头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好。”

他低声道:

“朕以后告诉你。”

韩沅思满意地弯起眼睛,把脸埋进他怀里。

窗外,夜色浓稠。

紫宸殿内,韩沅思窝在裴叙玦怀里,渐渐睡着了。

裴叙玦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一个孩子。

他的思思,永远都是他的孩子。

如意从外面进来,看见这一幕,悄悄退了出去。

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发出细微的声响。

裴叙玦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他的思思睡得很香,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沾着桂花糕的碎屑。

他伸手,轻轻替他擦掉。

他的思思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苍璃被用了刑,不知道日月并蒂莲的秘密,不知道西夜国正在暗中集结。

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裴叙玦将他往怀里拢了拢,拉过被子盖住他。

“思思。”

他低声道:

“朕会护着你的。一辈子。”

韩沅思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怀里蹭了蹭,嘟囔了一句什么。

裴叙玦没有听清,可他知道,那一定是在喊他。

窗外,月光如水。

紫宸殿内,灯火如昼。

裴叙玦抱着他的思思,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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