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你是朕的夫人,不是皇后。皇后有规矩,夫人没有

韩沅思的鼻子忽然酸了。

大婚,他从来没有想过。

他是男子,不能穿嫁衣,不能和裴叙玦拜堂。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他是宝宸王,裴叙玦是皇帝,他们在一起,就够了。

可裴叙玦说,欠他一个大婚。

“朕想过了。”

裴叙玦伸手,轻轻拂过他脸颊边的碎发:

“皇后之位会困住你。”

“朕不要你当皇后,不要你守那些规矩,不要你被那些条条框框绑住。”

“朕要你当朕的夫人,明媒正娶,三书六礼,八抬大轿,拜堂成亲。”

“朕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朕的夫人。”

韩沅思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扑进裴叙玦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我怎么不知道?你——”

他哭得说不出话。

裴叙玦轻轻拍着他的背:

“从你哥哥把花带回来的那天,朕就开始准备了。”

“礼部拟了章程,内务府赶制了嫁衣,鸿胪寺给各国发了国书。”

“朕要办一场大婚,比历朝历代任何一场都盛大。”

韩沅思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

“可是我是男的。男的怎么穿嫁衣?怎么拜堂?”

裴叙玦低头看着他:

“朕说能,就能。你是朕的夫人,不是皇后。”

“皇后有皇后的规矩,夫人没有。”

“夫人只要穿得漂漂亮亮,站在朕身边,就够了。”

韩沅思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他别过脸去,用手背擦了擦,闷闷地说:

“你都不跟我商量。你什么都自己决定。你——”

“朕想给你一个惊喜。”

裴叙玦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思思,你喜欢吗?”

韩沅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眼泪还挂在脸上。

“喜欢。”

他哑声道:

“很喜欢。”

——

大婚定在三月初三,上巳节。

天还没亮,紫宸殿就灯火通明。

韩沅思坐在铜镜前,身后跪着两个宫女,一个给他梳头,一个给他整理衣领。

如意捧着首饰在旁边候着,吉祥端着茶盏,平安捧着点心,喜乐打着扇子。

今日的首饰是内务府特意打造的。

一顶凤冠,上面镶着九颗东珠,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圆润饱满,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凤冠两侧垂下细细的金链,链上缀着米粒大的红宝石,轻轻一动就叮当作响。

还有一对红宝石的戒指,一条白玉的项链,每一件都是稀世珍品。

韩沅思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宫女们伺候他穿上嫁衣,大红色的锦缎,金线绣的凤凰,领口的东珠颗颗浑圆,裙摆的红宝石层层叠叠。

他站起来,转了一圈,衣摆像一朵盛开的牡丹。

“好看吗?”

他问。

如意连忙道:

“殿下好看极了!比天上的仙女还好看!”

韩沅思瞪他:

“仙女是女的。”

如意嘿嘿笑:

“那比神仙还好看!”

韩沅思被他逗笑了,从桌上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

“走吧。”

云燕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

他手里拿着一个香囊,上面绣着朵牡丹。

他蹲下身,把香囊系在韩沅思腰间,和那块刻着“韩”字的暖玉挨在一起。

“阿弟。”

他哑声道:

“这是哥绣的。”

“哥没本事,不能给你添多少嫁妆。”

“这个香囊,你戴着。”

“哥的心意,都在里面了。”

韩沅思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伸手,握住云燕的手:

“哥,你有。”

“你给我做了十九个平安扣,绣了十几个香囊。”

“那就是我的嫁妆。比什么都值钱。”

云燕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把韩沅思拉进怀里,抱了一下,很快松开:

“去吧。他在等你。”

——

宫门外,八匹白马拉着銮驾,明黄的帷幔上系着红绸。

裴叙玦站在銮驾前,穿着玄色的礼服,衣袍上绣着金龙,和韩沅思嫁衣上的金凤遥相呼应。

他看见韩沅思从紫宸殿里走出来,大红的嫁衣,金凤的裙摆,东珠和红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的思思,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韩沅思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

阳光刺眼,他眯起眼,可他的笑容很灿烂。

“夫君。”

他喊。

裴叙玦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夫人。”

銮驾缓缓启动,绕着京城的主街走了一圈。

御街两旁,百姓们挤得水泄不通,欢呼声震耳欲聋。

鲜花从两旁的楼阁上抛下来,红的、粉的、黄的,落在銮驾上。

落在韩沅思的嫁衣上,落在他笑盈盈的脸上。

“宝宸王殿下千岁——!”

“陛下万岁——!”

“夫人千岁——!”

韩沅思坐在銮驾上,靠在裴叙玦怀里,看着那些欢呼的百姓,看着那些从楼上飘落的花瓣,嘴角翘得老高。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骑在裴叙玦脖子上看烟花,也是这么多人,也是这么热闹。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只觉得高高,好玩。

现在他懂了,这是荣耀,是宠爱,是裴叙玦给他的,独一无二的。

銮驾绕城一周,回到紫宸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从殿门一直排到丹陛之下,乌压压跪了一地。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夫人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震得殿顶的琉璃瓦都在颤抖。

韩沅思被裴叙玦牵着,走过红毯,走过那些跪了一地的臣子,走过那些低垂的头颅。

他的嫁衣裙摆拖在地上,红宝石蹭过金砖,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走得很稳,头抬得很高。

他是夫人,不是皇后。

可这一刻,他觉得比皇后还尊贵。

因为这是裴叙玦给他的。

独一无二的。

大殿内,没有高堂,没有宾客的喧闹,只有他们两个。

裴叙玦站在殿中央,看着韩沅思,目光温柔得像春天的湖水。

“一拜天地。”

韩沅思和他一起,朝殿外拜了一拜。

“二拜高堂。”

没有高堂。

他们朝空着的椅子拜了一拜,那是韩沅思未再见过的父母。

“夫妻对拜。”

两个人面对面,深深拜了下去。

韩沅思抬起头,看着裴叙玦的眼睛。

那双幽深如渊的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

“礼成——”

如意尖声唱道。

裴叙玦伸手,将韩沅思拉进怀里,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殿内静了一瞬,然后掌声雷动,欢呼声震耳欲聋。

韩沅思窝在裴叙玦怀里,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那心跳很稳,很沉,和着他的,分不清了。

“夫君。”

他小声喊。

“嗯。”

“我们是夫夫了。”

裴叙玦低头看着他,唇角微微扬起:

“嗯。夫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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