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裴叙玦,我这样是不是太恶毒了?

谢玉麟,不,现在该称他秽妃了。

他正对着面前一套粗糙的、散发着霉味的妃位礼服,以及旁边小太监端来的连最低等宫女都不屑吃的冷硬膳食,气得浑身发抖。

“这就是妃子的用度?你们这些狗奴才,竟敢如此怠慢本宫!”

送东西来的小太监面无表情,语气甚至带着讥讽:

“回秽妃娘娘,陛下有旨,您的份例便是如此。若娘娘不满意,奴才也无法。”

谢玉麟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秽妃!

这个屈辱的称呼每次被提起,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脸上!

他还没从这名分的羞辱中缓过神来,更残酷的现实接踵而至。

一名面容刻板的老嬷嬷带着两个小宫女走了进来:

“娘娘,按宫规,既已册封,便需学习宫廷礼仪,每日晨昏定省虽已免去(因陛下明令禁止他出门)。”

“但接人待物、言行举止,皆需合乎规范,不可失了皇家体面。”

“请娘娘起身,老奴现在便开始教导您如何行走、如何行礼、如何答话。”

谢玉麟简直要疯了!

他饿得前胸贴后背,浑身还残留着刷恭桶的酸痛和污秽气味,现在居然要学这些鬼规矩?

“本宫不学!滚出去!”

老嬷嬷眼神一厉:

“娘娘!此乃宫中法度!若学不会,或是言行有失,损了天家颜面,陛下怪罪下来,娘娘恐怕担待不起!”

谢玉麟瞬间蔫了。

他怕,他怕裴叙玦,更怕被更深地折磨羞辱。

他只能咬着牙,忍着饥饿和疲惫,在那老嬷嬷严厉的呵斥声中,僵硬地学习着各种繁琐的礼仪。

而这,仅仅是开始。

下午,他还被迫听内务府的太监宣读各种宫规戒律。

哪些地方不能去,哪些话不能说,见到不同品级的人该如何……

条条框框,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捆住。

到了傍晚,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休息了,却被监工的老太监毫不客气地“请”回了紫宸殿后院的那个角落。

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恭桶和刺鼻的气味,谢玉麟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

“本宫……本宫现在是妃子!怎能再做此等污秽之事?!”

谢玉麟试图挣扎,可老太监却是嗤笑一声,慢悠悠地道:

“陛下和韩公子可没下旨免了您的这份差事。不过嘛……”

“韩公子特意吩咐了,说您如今身份不同了,是正儿八经的娘娘了,待遇自然也得提一提。”

谢玉麟心中猛地一紧,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果然,老太监指了指旁边一个刚刷完、里面盛着清澈井水的恭桶:

“韩公子说了,以前不许您喝,是怕玷污了他的东西。”

“现在您既然是妃子了,这刷恭桶的水,以后就是您每日的水源。”

“也算是名副其实了,您说是不是啊,秽妃娘娘?”

水源……

刷恭桶的水……

他成了妃子,以后每天还要喝这个水?

想起那段痛苦的回忆,谢玉麟猛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不断上涌。

“不!我是皇上亲封的秽妃娘娘!”

他崩溃地哭喊。

老太监脸色一沉:

“这可由不得您!韩公子的吩咐,就是铁律!来人,伺候娘娘用水!”

两名强壮的太监立刻上前,不顾谢玉麟的拼命挣扎和哭喊,强行将他按住。

他们粗暴地掰开谢玉麟的嘴,舀起那恭桶里的水,狠狠地灌了下去!

谢玉麟拼命挣扎,泪水、鼻涕和灌进去的水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灌完水,他被像破布一样扔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呕吐着,却什么也吐不干净。

老太监冷冷地看着他:

“娘娘,时辰不早了,该干活了。若是完不成,明日连这水,都没得喝。”

谢玉麟瘫在污秽的地上,眼神空洞,如同一条死鱼。

紫宸殿内,烛火温馨,暖香袅袅。

韩沅思像只慵懒的猫儿,蜷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身上穿着丝滑的寝衣,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脚踝。

他正兴致勃勃地向刚批完奏折的裴叙玦讲述他如何“提升”了谢玉麟的待遇。

“然后我就让那老太监告诉他,以后刷恭桶的水,就是他的每日水源了!”

韩沅思说着,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做了坏事后寻求认同的狡黠。

他歪着头看向裴叙玦,语气里故意带上一点不确定:

“玦,你说我这样是不是太恶毒了?这么羞辱人。”

然而在他内心深处,其实并没有太多恶毒或羞辱的概念。

他就像一张被裴叙玦用极致宠爱浸染的白纸。

所有的善恶观、是非观都源于这个男人。

他只是单纯地觉得,谢玉麟惹他不高兴了!

他就要报复,要用最让对方难受的方式。

至于那方式本身意味着什么,他并不深究。

就像孩子碾死一只碍眼的蚂蚁,不会考虑蚂蚁是否痛苦。

甚至在他被娇养得近乎洁癖的认知里,还隐隐觉得那样脏的东西,给谢玉麟喝,真是太便宜他了!

应该还有更干净的折磨方法才对。

裴叙玦刚放下朱笔,闻言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他走到榻边坐下,极其自然地将韩沅思冰凉的脚丫揣进自己怀里捂着。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那看似无辜实则恶劣的笑容,伸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语气纵容:

“恶毒?怎么会。”

“朕的思思心地最是善良。”

韩沅思被他这话逗得噗嗤一笑,脚趾在他怀里不安分地动了动。

裴叙玦继续道:

“这宫里,本就分三六九等。比起那些所谓的主子,你是最高的。”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韩沅思细腻的脚背:

“而对于奴才来说,主子赏下的,无论是琼浆玉液,还是别的什么,都是恩典,本就该感恩戴德地受着。规矩如此。”

他的语气里,带着帝王视众生为蝼蚁的漠然。

宫廷就是一座等级森严的塔,韩沅思被他亲手置于塔尖,凌驾于所有规则之上。

塔下的所有人,依循着残酷的生存法则,承受上位者的一切予取予求,本就是天经地义。

“能碰触到你所用之物,哪怕是清洗之后的余沥,于他们而言,已是天大的恩赐,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在他心中,凡与韩沅思相关的一切,都是至高无上的。

至于羞辱?

那不过是附带的效果,是那只蝼蚁本该承受的。

韩沅思听着,觉得很有道理。

是啊,他的东西,哪怕是不要的,也是好的。

裴叙玦说过,他小时候玩的弹弓,现在还在库房里好好收着呢,那可是谁都碰不到的。

这么一想,让谢玉麟喝那个水,确实是他大发慈悲了!

他凑过去,在裴叙玦下巴上亲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最懂我了!”

他才不觉得自己恶毒呢!

谢玉麟那种人,敢骂他,敢肖想他的位置,活该受尽折磨!

他现在只觉得手段还不够狠。

裴叙玦搂住他,感受着怀中人的依赖和喜悦,眼中满是宠溺。

他的思思,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他也只会问一句,手疼不疼。

至于那些被捅到的蝼蚁是死是活,是苦是痛,与他何干?

与他的思思,更是半点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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