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谋朝篡位,另立新帝?

忙碌了一天,谢玉麟失魂落魄地回到那间散发着恶臭的偏殿小屋。

屈辱、愤怒、绝望……种种情绪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蜷缩在冰冷的、只有一堆稻草的角落,身上破烂的妃嫔服饰在污秽中显得更加不堪。

凭什么?

他可是承恩公府的嫡孙!太后的亲侄子!

本该锦衣玉食,鲜衣怒马,是京城最耀眼的那一批贵公子!

就算入宫,也该是前呼后拥,享尽荣宠!

就因为得罪了韩沅思那个妖孽,他就落得如此下场?

像个最下贱的奴隶一样,在这污秽之地与粪溺为伍?

他恨!他恨得牙根都要咬碎了!

他恨韩沅思那张蛊惑人心的脸,更恨那个被美色迷了心窍、 昏聩暴戾的裴叙玦!

就在内心被怨恨填满,几乎要发疯,满脑子都是怎么把韩沅思剥皮抽筋的恶毒幻想时。

一件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夜深人静,看守似乎也懈怠了。

那个每日送馊粥的小太监又来了。

依旧是把那碗散发着酸臭的稀粥“哐当” 一声放在地上,动作粗鲁。

但在放下破碗时,却动作极快地将一个揉成小团的纸团塞进了他身下的稻草堆里。

甚至在转身离开时,那小太监的脚似乎不经意地踢了一下角的稻草堆,然后才若无其事地低头离开。

谢玉麟起初没在意,等人走远了,他才隐约觉得不对。

他连忙爬过去,扒开那堆脏污的稻草,指尖碰到了一个粗糙的纸团。

他心猛地一跳,像做贼似的左右看看,确定没人,才颤抖着手捡起来,就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惨淡月光,费力地展开。

纸上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就,内容却让他瞳孔骤缩:

【谢公子,因于污秽,受尽折辱,甘心否?今上昏聩,专宠佞幸,罔顾人伦,置江山社稷于何地?】

【君乃承恩公府嫡脉,太后亲侄,岂能久居此等腌腰之地,与粪溺为伍?】

看到“承恩公府嫡脉”、“太后亲侄”,谢玉麟心头那股被践踏的骄傲和屈辱感又被狠狠撩拨起来,眼眶发热。

但看到后面“今上昏聩”、 “罔顾人伦”,他却又是一凛。

纸条最后几行字更露骨:

【若想脱此苦海,重获尊荣,需联络朝中忠直之臣,与承恩公府旧部。】

【将陛下专宠男色、凌辱贵胄、幽禁嫡母、荒废朝纲之恶行公之于众。】

【天下有识之士,岂能容此等昏君?】

【届时,众正盈朝,另立贤明,君亦可洗刷污名,重归显贵。】

另立新帝?

谢玉麟捏着纸条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冷汗瞬间湿透了破烂的衣衫。

他第一个反应不是兴奋,而是荒谬,是恐惧!

这人是不是疯了?

是,他恨裴叙玦,恨他眼里只有韩沅思,恨他给自己这个屈辱的封号!

可裴叙玦是皇帝啊!

是大朔说一不二的暴君!

他手里握着生杀大权,掌握着最精锐的军队!

另立新帝?谈何容易!

那是要掉脑袋、诛九族的大罪!

而且……

谢玉麟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裴叙玦再不是东西,再偏宠韩沅思。

可只要他一天是皇帝,自己这个他亲封的秽妃,名义上就还是他的人,是宫里的主子。

那些太监宫女再怎么踩他,面上也不敢真的把他弄死,因为他是“陛下的人”。

可如果裴叙玦倒台了呢?

他这个“前朝昏君亲封的秽妃”,还是个男人,会是什么下场?

新帝会容他?朝臣会放过他?

到时候,别说承恩公府嫡孙的身份, 他恐怕会立刻沦为比现在还不如的、人人都可以肆意凌辱甚至随意打杀的贱奴!

不,或许连命都保不住!

什么重获尊荣,简直是痴人说梦!

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是拿他当扳倒皇帝的棋子!

“见面三分情……”

谢玉麟喃喃自语,这是他母亲以前常说的话。

意思是,只要还能见到面,总有一份情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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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裴叙玦,或许,或许还有那么一丝丝情面?

毕竟,他是太后的侄子!

毕竟,裴叙玦没有一开始就杀了他,还给了他一个妃位!

如果他去求见,去哭诉, 去表忠心,去控诉韩沅思的跋扈……

裴叙玦会不会看在太后,看在他出身承恩公府的份上,对他稍微仁慈那么一点点?

至少,不用再刷恭桶了?

至少,能给间干净的屋子, 给口正常的饭吃?

是了,他并非毫无资本。

韩沅思是绝色,可他谢玉麟也不差!

承恩公府嫡子的相貌,在京中也是排得上号的。

他自己就是男人,自然了解男人。

男人嘛,哪有不贪新鲜的?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裴叙玦如今是被韩沅思那狐媚子迷住了眼。

可天长日久,总有腻味的时候。

韩沅思那般骄纵任性,时日久了,裴叙玦难道不会厌烦?

只要他能见到裴叙玦,让裴叙玦看到他。

看到他虽然落魄,却依旧年轻,有几分颜色。

裴叙玦或许会对他生出哪怕一丝怜悯?甚至一丝兴趣?

比起那个虚无缥缈、风险巨大、成功后自己可能更惨的“另立新帝”,眼前这个“向皇帝求饶诉苦”的路,似乎更现实,也更安全。

至于那个写纸条的人……

谁知道是谁?

是朝中哪个想扳倒皇帝自己上位的野心家?

还是他那个被幽禁的姑母不死心,还想利用他?

不管是谁,都不可信!

都是拿他当枪使,用完就扔的货色!

谢玉麟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借着月光,最后看了一眼那张纸条,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它撕得粉碎,塞进嘴里,混着唾液,胡乱咽了下去。

粗糙的纸浆刮得喉咙生疼,但他顾不上了。

不能留任何把柄。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挣扎着站起来,走到那扇破旧的木门边,用力拍打起来。

“来人!来人啊!”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凄楚可怜,又带着一丝强撑的坚持:

“本宫……本宫要见陛下!本宫有要事禀报!本宫要见陛下!”

门外传来看守太监被吵醒,不耐烦地呵斥:

“大晚上的鬼叫什么!陛下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滚回去睡觉!再吵仔细你的皮!”

谢玉麟不依不饶,继续拍门,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求求公公, 行行好!通传一声吧!就说是承恩公府谢玉……”

“不,是秽妃谢氏,求见陛下!”

“真的有万分紧要的事情!是关于……是关于韩公子的事情!事关韩公子!”

他把“韩公子”三个字咬得很重,充满了暗示。

门外的太监原本满脸不耐烦,正准备再骂几句,听到“韩公子”三个字,动作猛地一顿。

韩公子的事,在宫里没人敢怠慢。

这秽妃虽然是个不值钱的玩意儿,但万一他真知道点什么关于韩公子的事?

哪怕只是胡编乱造,若是耽误了,上头怪罪下来……

韩公子可是陛下心尖上的肉,半点闪失都出不得。

这秽妃既然敢拿韩公子说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去禀报一声,最多挨顿骂。

若是不报,真出了什么事,有几个脑袋够砍?

沉默了片刻,那太监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然依旧没什么好气,但明显松动了许多:

“等着!杂家去问问!要是敢胡说八道,惊扰了陛下和韩公子,仔细你的皮!”

脚步声渐渐远去。

谢玉麟背靠着冰冷的木门,滑坐下来。

他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但他知道,那张纸条指的路,绝对是条死路。

而眼前这条通向紫宸殿的路,虽然同样艰难,甚至可能再次受到羞辱,但是至少少,裴叙玦还在那个位置上。

只要他还在,自己这个秽妃,就还有一线苟延残喘、甚至可能改善处境的机会!

只要有一丝机会,他就要向韩沅思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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