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给他弄个项圈,本殿下的狗走出去也得有面子

韩沅思又歪了歪头,有些期待,又有些不确定。

大白那样的,他一眼就能看透。

饿了要吃的,困了要睡觉,生气了就龇牙。

简单得很。

可月弥呢?

他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他真的会像他说的那样,当最忠诚的狗吗?

韩沅思想了想,觉得自己也不用太操心。

反正有裴叙玦在,有大白在。

月弥要是敢骗他,他就让大白咬他。

大白咬人可疼了。

想到这里,韩沅思又高兴起来,脚丫晃得更欢了。

他决定先养着看看。

反正也不讨厌。

要是养得好,就多赏他几块肉吃。

要是养不好……

韩沅思眨了眨眼,那还不简单?

养不好就扔回去呗。

让他继续回偏院扫地去!

他韩沅思要什么狗没有?

不听话的狗,留着干嘛?

御撵晃晃悠悠地往紫宸殿走,韩沅思正想着,忽然听见如意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

“殿下,那月弥……奴才给他安排住哪儿合适?”

如意躬着身子,一脸谄媚:

“毕竟是个真皇子,虽说现在是殿下的狗了,可这住处……总得有个章程。”

韩沅思懒懒地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

住哪儿?

他歪着头想了想。

偏院那破地方肯定不行。

那是人住的,不是狗住的。

他低头看了看趴在自己脚边的大白。

大白平时就睡在他寝殿角落里,铺着厚厚的地毯。

还有专门的太监宫女伺候着,吃的都是御膳房特制的肉干。

月弥虽然是人,可现在是他韩沅思的狗。

那待遇,怎么也不能比大白差太多吧?

韩沅思想了想,随口道:

“给他弄个笼子吧。”

“要好看的那种,竹子的,打磨得光滑些,底下铺厚厚一层貂皮,暖和。”

如意连连点头:

“是是是,奴才记下了。”

韩沅思继续道:

“再给他弄个项圈,不能太寒酸。”

“本殿下的狗,走出去也得有面子。”

“就用最好的皮子,镶点宝石什么的,中间刻个‘韩’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项圈要好看,但不能太沉,别把他脖子压坏了。”

“毕竟是条狗,压坏了就不能跑了。”

如意听得眼睛都亮了,连连称是:

“殿下英明!殿下英明!”

“这狗链子镶上宝石,那走出去得多威风!”

“奴才这就去吩咐内务府,连夜赶制!”

韩沅思满意地点点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两串脚链,又想起月弥那张清秀的脸。

给那条狗戴上镶宝石的项圈,应该挺好看的吧?

大白有威风,月弥有……嗯……斯文?

韩沅思忽然觉得很有趣,嘴角又翘了起来。

他歪着头,又想了想:

“对了,笼子里再放个碗,玉的,给他盛水喝。”

“再放个盘子,银的,给他装吃的。”

“都是本殿下的狗了,总不能让他用那些破碗破盘子。”

如意连忙应道: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办!”

韩沅思满意地摆摆手,又靠回软枕里。

他半阖着眼,脑子里还在想着那条新养的狗。

笼子是紫竹的,貂皮是雪白的,项圈是镶红宝石的,碗是玉的,盘子是银的。

嗯,这才配得上他韩沅思的狗。

至于那条狗以前是皇子还是什么,关他什么事?

现在是他韩沅思的狗,就该住他韩沅思给的笼子,戴他韩沅思赏的项圈。

要是听话,就多赏几块肉吃。

要是不听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脚边的大白。

大白正闭着眼睛打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他伸手揉了揉大白的脑袋,笑得眉眼弯弯:

“大白,以后你有伴了。”

“虽然不是狼,是个人,但应该也挺好玩的。”

大白动了动耳朵,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那姿态分明是:随便,反正别抢我的肉就行。

韩沅思被它这副样子逗笑了,整个人笑得在软枕里发颤。

——

月弥被两名内侍一左一右架着,穿过紫宸殿偏院的回廊。

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处他从未到过的角落。

那是一间独立的耳房,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门被推开,月弥抬眼望去,整个人愣在原地。

房间正中央,放着一个笼子。

那笼子约莫半人高,由最上等的紫竹制成。

每一根竹条都打磨得光滑如玉,透着淡淡的竹香。

笼底铺着厚厚的雪白貂皮,柔软蓬松,看着就暖和。

角落里还放着一个精致的玉碗,碗里盛着清水。

旁边是一个小小的银盘,盘中摆着几块精致的糕点。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那笼子上,竟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华贵。

月弥怔怔地看着,一时忘了反应。

“愣着干什么?”

身后传来如意尖细的声音。

月弥回过神,连忙低头。

如意踱步进来,环顾一周,满意地点点头:

“这地方,可比你之前那破偏院强多了吧?”

月弥沉默了一瞬,低声道:

“……是。”

岂止是强多了。

他之前在偏院住的那间小屋,四面漏风。

被褥潮湿发霉,窗户纸破了都没人给补。

而这里……

他目光落在笼中那厚厚的雪白貂皮上。

那貂皮,他在民间时见过一次。

是城中最大的布庄里摆着的,标价三百两银子,够寻常人家吃穿十年。

如今,铺在他笼子里,给他当窝。

“这是殿下赏你的。”

如意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个托盘,盘中放着一个皮质项圈。

月弥目光落在那项圈上。

那项圈并非寻常奴仆用的粗糙皮革。

而是由最上等的黑色软皮制成,皮面细腻柔软,隐约可见暗纹。

边缘镶嵌着一圈细小的金丝,每隔一寸便缀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红宝石。

项圈正中央,是一个小小的金牌,牌上刻着一个字——

韩。

如意拿起项圈,在手中掂了掂,啧啧道:

“这玩意儿,内务府连夜赶制的,用的料子比寻常嫔妃的头面还金贵。”

“这一颗红宝石,搁外头够买你十条命。”

月弥喉咙动了动,没有说话。

如意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从今往后,你就是殿下的狗了。”

如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小子,聪明。

知道这宫里谁才是真正的主子,知道该往谁跟前凑。

给殿下当狗?

呵,这满宫上下,多少人想当还当不上呢。

如意想起自己当年,刚被分到紫宸殿的时候。

也是这般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伺候不好就被发配去刷恭桶。

后来他学聪明了,知道殿下喜欢什么。

喜欢人捧着,喜欢人哄着,喜欢人把他当祖宗一样供着。

他就捧着,就哄着,就供着。

如今怎么样?

他是殿下身边最得脸的奴才!

连内务府总管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地喊一声“如意公公”。

他这张脸,殿下高兴了还能赏两脚踩踩,那是多大的福分!

如意摸了摸自己的脸,想起殿下踩的那几下,心里还美滋滋的。

这月弥,一上来就能住这样的笼子,戴这样的项圈,可比他当年强多了。

如意记得自己刚来紫宸殿那会儿,住的是通铺,四个人挤一间屋,被子都是潮的。

哪像这小子,一个人住这么敞亮的耳房!

笼子里还铺着雪貂皮——那可是雪貂皮!

陛下猎了不知多少头雪狐雪貂才凑够料子给殿下做衣裳!

剩下的边角料赏了他们这些奴才。

如意自己都舍不得用,攒着准备过年做个坎肩。

这小子倒好,直接铺了一整张当窝睡!

还有那项圈,红宝石、金丝、软皮,搁外头够买十个奴才的命了。

如意啧了一声,心里竟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滋味。

有点像羡慕,又有点像嫉妒?

他赶紧摇了摇头,把这念头甩出去。

嫉妒什么?

这小子是狗,他可是人!

是殿下身边最得脸的奴才!

能一样吗?

不过话说回来……

这小子,确实有几分意思。

不闹不怨,给什么接什么,换个人,被当狗养着,怕是要死要活的。

他倒好,自己主动求着要当狗。

如意忽然想起自己刚进宫那会儿,挨了打只能躲在角落里偷偷哭,哪有这待遇?

其实想想,给殿下当狗,有什么不好?

吃的是御膳房的糕点,睡的是雪貂皮的窝,戴的是镶宝石的项圈。

这日子,比这宫里多少奴才都强。

就说那些在辛者库洗衣裳的,一天到晚泡在冷水里。

手都泡烂了,一个月才几个铜板的月钱?

再说那些刷恭桶的,跟屎尿打交道,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

他们过的什么日子?

月弥过的什么日子?

人不如狗,这话放在这深宫里,还真不假。

只不过,这“狗”,是殿下的狗。

殿下是谁?

是陛下捧在手心里、含在嘴里都怕化了的宝贝疙瘩,是这个天下最尊贵的人。

殿下的狗,那也是天下最尊贵的狗。

如意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想起殿下那软软的脚丫踩在上面的触感,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顿时烟消云散。

他如意也是被殿下踩过脸的人,比那小子还多踩了两下呢!

这么一想,他又得意起来,挺直了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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