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有一个真正的皇子,心甘情愿地钻进华贵的笼子里

如意抬起手,将那项圈套上月弥的脖颈。

皮质触感细腻柔软,贴着皮肤,甚至有些温热的错觉。

那金牌沉甸甸地垂在锁骨之间,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如意调整了一下松紧,满意地点点头:

“正好。”

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月弥,眼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满意:

“别说,这玩意儿戴你脖子上,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月弥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

如意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又叮嘱了几句规矩,便带着人离开了。

房门关上,屋内只剩下月弥一人。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慢慢抬起手,抚上脖颈间的项圈。

那皮质细腻柔软,触感甚至有些奢侈。

金牌沉甸甸的,上面那个“韩”字刻得端正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皇家的威仪。

月弥闭上眼。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很久以前的一幕。

那是他流落民间最艰难的时候。

饥荒之年,城里到处都是流民。

他和一群难民挤在城隍庙的角落里,饿得前胸贴后背,只能和野狗抢食。

有一次,他看见城里一个富商的少爷牵着一只狗走过。

那狗浑身雪白,脖子上戴着一个精致的皮项圈。

项圈上镶着银钉,一看就值不少钱。

那少爷手里拿着一块肉干,喂给那狗吃。

狗吃得欢快,少爷便蹲下来,摸着狗的头笑。

而他,蹲在角落里,饿得眼睛发绿,只能看着那肉干咽口水。

那一刻他忽然想:

要是他也是那条狗就好了。

不用挨饿,不用受冻,不用和野狗抢食。

只要乖乖听话,就有肉吃,有人摸头,有温暖的窝。

如今,他真的成了“狗”。

可他脖颈上这个项圈,比当年那富商少爷的狗戴的,精致何止百倍?

这笼中的貂皮,够当年那个少爷的狗睡一辈子。

这玉碗里的清水,比当年他喝的馊粥干净百倍。

月弥慢慢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雪白的貂皮。

柔软,蓬松,带着淡淡的暖意。

比他睡过的任何一张床都舒服。

他跪着爬进笼中,蜷缩在那貂皮上。

脖颈上的金牌贴着锁骨,有些凉,却又有些沉甸甸的实感。

月弥闭上眼。

他没有觉得屈辱。

他只是觉得有些荒谬。

当年他羡慕的那条狗,恐怕做梦也想不到。

有朝一日,会有一个真正的皇子,心甘情愿地钻进一个更华贵的笼子里。

而这个笼子的主人,正被这个天下最尊贵的人,如珠如宝地宠着。

他是殿下的狗。

殿下是这个天下最尊贵的人。

那他这条狗,是不是也算沾了光?

月弥把脸埋进貂皮里,唇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殿下用脚挑起他下巴的那一刻,脚丫软软的,暖暖的,蹭在他脸上,痒痒的。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能被那样对待,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比在民间和野狗抢食,强多了。

他闭上眼,沉沉睡去。

——

夜深了,听雨阁的偏院里一片死寂。

苍璃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紫宸殿隐约的灯火,唇角噙着一抹冰冷的笑意。

那条狗,倒是比预想的更听话。

月弥主动跪求当狗,为的就是接近韩沅思。

这事他早就听说了。

那个贱奴匍匐在御撵前,口口声声说愿做殿下最忠诚的狗,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苍璃嗤笑一声。

堂堂南月皇子,竟能下贱到这般地步,主动给人当狗?

真是枉费了那身血脉!

他转身,在昏暗的室内踱步,指尖抚过袖中那个黑瓶。

现在,只等时机成熟。

月弥如今已入了紫宸殿,虽然只是条狗,但总比之前连门都进不去强。

只要他听话,按计划行事,等那韩沅思服下子蛊……

苍璃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到那时,他就是怀有龙种的圣子,是未来皇嗣的生母!

什么韩沅思,什么宝宸王,都得给他让位!

至于月弥?

苍璃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一条狗而已,用完便杀!

看在他还算忠心的份上,到时候赏他个全尸,便是天大的恩典。

他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

苍璃猛地回头。

破旧的房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道缝。

月光下,一个人影正站在那里,面目狰狞地盯着他。

是谢玉麟。

谢玉麟快疯了。

这些天,他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白日里刷恭桶,夜里就盯着听雨阁的动静。

他总觉得那个装神弄鬼的苍璃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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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端着那张“圣洁”的脸,念经似的说什么“神明代言”。

可那双眼睛,总是在暗处往紫宸殿的方向瞟。

当谢玉麟是瞎的?

他可是从小在承恩公府长大的,那些姨娘们争宠的手段,他见得多了!

谢玉麟想起自己小时候,府里那些小妾们。

一个个如花似玉的,想方设法往他爹跟前凑。

可他娘是什么人?

那是能把所有小妾都弄死的狠角色!

他亲眼见过一个怀孕的姨娘,被他娘一碗药灌下去,一尸两命,最后只说是难产。

还有那些庶出的,还没生出来就被收拾了,连见天日的机会都没有。

后来他娘干脆给他爹下了绝嗣药。

从此承恩公府就他谢玉麟一个嫡孙,独一份的宝贝疙瘩。

他娘教过他:

想要的东西,就得死死攥在手里,谁也别想抢!

陛下是他的!是他谢玉麟一个人的!

那个苍璃算个什么东西?

也敢肖想陛下?

苍璃这副模样,分明就是在打陛下的主意!

其实谢玉麟心里也不是不怵。

那日苍璃的眼神太瘆人了。

幽深的、冷冷的,像是庙里供奉的神像忽然活了过来,盯着你看。

那一眼,看得谢玉麟后脊梁骨直冒凉气。

回去之后好几天都不敢往苍璃房间那边瞅。

万一这苍璃真有什么手段呢?

万一他会下咒呢?

万一他招来什么鬼神呢?

谢玉麟虽然嚣张跋扈,但也不是完全没脑子。

他娘从小就教他,对付人要用人的手段。

可要是碰上那些装神弄鬼的,就得躲远点。

因为你不知道他背后到底站着什么东西。

所以他一直忍着,没敢动手。

忍了好些天,什么事都没发生。

苍璃照常吃饭,照常睡觉,照常对着紫宸殿的方向发呆。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没什么变化。

谢玉麟渐渐放下心来。

什么圣子,什么神明代言,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假货罢了!

这几日,谢玉麟白天干活,夜里就蹲在暗处盯着苍璃。

今儿总算让他逮着了!

这贱蹄子站在窗边,对着紫宸殿的方向笑得跟偷了腥的猫似的。

那表情,谢玉麟再熟悉不过。

那是他以前照镜子时最常出现的表情。

想抢他的陛下?

做梦!

看来是这些天没挨打,皮又痒了!

谢玉麟咬牙切齿地开口:

“好啊,本宫就知道你有问题!”

他一把推开门,踉跄着冲进来。

他浑身上下散发着馊臭的气味,衣衫破烂,脸颊消瘦得颧骨高高凸起。

唯独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疯狂的红。

“你这几天鬼鬼祟祟的,当本宫瞎了不成?”

谢玉麟一步步逼近,声音尖利:

“你是不是还在打陛下的主意?是不是还在想着怎么勾引陛下?!”

苍璃心中暗叫不好,面上却强作镇定,后退一步,冷声道:

“谢玉麟,你疯了不成?”

“这里是听雨阁,你擅闯本圣子寝居,该当何罪?”

“本圣子?”

谢玉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就你?还圣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猛地扑上前,一把揪住苍璃的衣领,将他狠狠按在墙上。

苍璃的后脑撞上墙壁,疼得眼前发黑,他挣扎着,却发现自己根本挣不开!

谢玉麟虽然落魄,但毕竟是练过骑射的人,力气比他大得多。

不像他,长期居于神殿,缺乏锻炼。

“你给本宫听好了!”

谢玉麟凑近他的脸,喷出的气息恶臭难闻:

“陛下是本宫的!”

“就算本宫现在刷恭桶,那也是秽妃!”

“是陛下亲封的妃子!”

“你算个什么玩意儿?”

“一个装神弄鬼的假圣子,也敢肖想陛下?”

苍璃被他按得喘不过气,却仍强撑着冷笑:

“谢玉麟,你放开我……你就不怕我告诉陛下?”

“告诉陛下?”

谢玉麟笑得狰狞:

“你去啊!你以为陛下会信你一个假圣子的话?”

“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他说着,忽然松开一只手,抄起旁边一个破旧的木桶。

那是苍璃房里的恭桶,还没来得及倒。

谢玉麟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抡起那木桶,照着苍璃的脸狠狠砸了下去!

“砰!”

木屑四溅,污水横流。

苍璃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砸倒在地,脸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混着污秽糊了满脸。

他痛得在地上打滚,双手捂着脸,凄厉地嚎叫。

谢玉麟却像疯了一样,一脚踩住他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快意:

“贱蹄子!你以为你是谁?敢跟本宫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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