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金角大王?

“所以,你为什么要答应对方在那里交易,不行,这太危险了!”

“我不同意。”

今日,阿船难得的显得有些焦躁,他皱着眉,面沉如水地在狭窄的木屋内来回踱步,而陈声和钢管各自坐在他的两边,一个面无表情,事不关己,另一个则一脸玩味,光看着他着急。

好像是在看什么好玩的事。

“他带出来的人这样胆小怕事的,你还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过了片刻,陈声看够了热闹,终于冷笑一声,提起了那个对自己和阿船都算得上是浓墨重彩的一笔的男人。

他几乎可以笃定,这样面前这个人一定会妥协,并且冷静下来。

果然,当赵戍的名字已出现,阿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开始缓和,虽然还不算太好看,但起码已经能够沟通。

或许,这个世界上,压得住他的人就这么一个。

可再怎么冷静,他也接受不了陈声这个疯子竟然答应了绑架封燕的那个人把交易地点定在了卡兹曼。

那是一座位于边境线的一处小镇,由于地理位置模糊,执法困难,是个当地人默认的三不管地带,每年在那里消失的人不计其数,雇佣兵和走私犯遍布每个小巷。

就连阿船都不仅是一两次的在街上听到过,在这里,女人吓唬小孩子时,一定会说的一句话就是:“再不乖乖的回家去,明天就会被从卡兹曼逃出来的怪物带走。”

这样的地方,那个人竟敢带着封燕去这样的地方!

“哎,哎!我事先说明,那个地方不在我的服务范围内,不管你们出多少钱,我都不会和你们去的。”钢管叼着一根黄白色的杂草,呸呸了两声,看向陈声强调。

虽然这个男人给的钱确实足够多,起码能让他三五年不开张,但有钱赚也要有命花,他孤家寡人一个,要是真的死了,那可就是亏大了。

对方既然敢把交易地确认在那里,那那个叫什么燕的年轻人,多半也是凶多吉少,钢管自认屋内的都是聪明人,斟酌着开口提醒:“其实我觉得这人也不是非要救不可……你瞪我干什么。”

他看向对自己怒目而视的阿船,直白指出了几人的关系,“这些日子,我也听明白了,你呢,是为了要带他回去找你那个什么老大才来的内地,而他,愿不愿意和你回去不一定,但既然肯乖乖跟着你来这里,肯定是想借着这处偏远,解决掉后面穷追不舍的那一伙人。”

“而那个被绑架的年轻人确实无辜可怜,但是我说句不太好听的,在座的三位包括我自己在内,这辈子做过的坏事儿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绝对不是救这么一个就能抵债的,卡兹曼那地方真没必要去,什么人到了那里,有底线也就变成了没底线了。”

陈声看着阿船面色铁青,笑了一下,故意顺着他的话说道:“你说的确实是实话,但是如果错过这次机会,我也很可能错过了等待了许久的机会,你又怎么能够确定,不是我比他更需要一个可以完全失控的目的地呢?”

钢管直觉得此人真是自负固执的要命,想说你不是当地人,不知道情况的复杂情况,“那个人质就是条沙丁鱼,搅混了这摊子水让你们觉得他足够重要,就已经可以功成身退了,你们又何必要冒险,而且就算明日对方撕票,任谁也看得出来,对面只要看不见您这位有钱的陈老板,是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你们的计划,还是能够继续,结束之后你们谁跟谁走,谁爱回哪回哪,都还有命挣钱有命花,对吧?”

“好像不太行。”

“封燕必须救。”

听完他的话,阿船和陈声的声音同时响起,一柔一刚,是一样不容拒绝的强势。

钢管要被这两个人气死了,寻常人听说会丢命都是避之不及,只有这两个,恨不得自己活过这个月。

“但是你为什么答应他们把地点定在卡兹曼,如果封燕出了什么事儿……”问题又绕回来了,阿船现在已经不在乎陈声到底要做什么了,他看得出来,自己就是条被洪流冲刷的小船,永远都被那个人掌控,支配,或许赵戍从最初就知道此行最终的结局,但他还是为了眼前的这个男人百般设计,把自己送到了这里。

既然如此,那便不如鱼死网破。

陈声这种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人,在他看来,不管是船,封燕,赵戍,他们通通全部都是傻子,“我刚刚就说过了,我比所有人都需要卡兹曼这种地方,他可以埋葬一切,让任何你想要消失的东西消失,包括人。”

“至于答应你的,我不会反悔,就算你到时候临阵脱逃,那只小燕子,我也会送他回家。”

“就像你选的那样,你死他活。”

孤雁南飞,有些人有些事本来就应该回到他应该回到的地方去。

“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如果真的要算起,这部戏他们从冬到春,已经离开丰城快四个月了,郑羲在向启明那里住的时间并不长,实际上他在丰城待过的日子也是少之又少,这些年他辗转各地,除了拍戏还是拍戏,居无定所,但万幸硕果累累。

倒是年前和向启明结婚后,他好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真的对这个地方产生了一种具体的印象,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好像平日里你根本不会想起,但当他出现,你一定会记起。

向启明身上有一种好闻的气味,他只在他们那个家里的床上闻到过,今日,他又闻到了。

但向启明说,大概是因为,他又用回了常用的那款洗发水。

他托郎千图买来的,今天刚刚拿回来。

郑羲靠着他,懒散地比较着两人手掌的大小,他们刚刚做过,身上的味道是相同的。

“很快。”向启明这些日子都在和人敲定着说好要建在庭院的阳光房,由于设计落地困难,可能达不到预期,他还想过再另外买一处。

但是郑羲却不同意。

房子这东西,住的就是一个念想,说肉麻的就是,他和向启明的很多回忆都在那里,郑羲在那里吃过向启明亲手做的饭,那么之后也想一直在那里吃下去。

说到底,他算是一个念旧的人。

郑羲要什么,向启明当然都由他,只好无奈道:“那我再想想办法……”

但还未等他继续说下去,就被门外突然传来的巨大一阵声响打断,郑羲被吓得猛地坐起,皱着眉看向向启明,向启明下意识抓住他的手,两人对视了两秒,然后都冲对方点了点头,同时下床披上外套,走到了房门前。

向启明看着黑暗中当着自己半个身位的郑羲,想要把人往后拉,但明明平时一拽便倒的人现在却稳得可怕,愣是僵持了许久。

两人寸步不让,都想要抢先一步去开门,谁也不肯让谁走在前面。

最后郑羲无奈地叹了口气,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说道:“这一层都是咱们的人,你怕什么?不会有事。”

他语气镇定,实际人也是如此。

但向启明也知道,这人天不怕地不怕,就算真的有什么,他还是会挡在自己身前。

这是被郑羲划进圈内的优待。

可他也忽略了向启明的脾气,郎千图平时骂他的话绝对不只是吐槽而已,否则一个人怎么可能在毫无交集的情况下,暗恋另一个人数年之久。

眼看着二人僵持不下,门外争吵的声音只增不减,但由于太过歇斯底里,他们实在难以辨认主人公到底是谁,打砸的声音愈演愈烈,郑羲心知现在出去也只能被误伤,索性想说,不如再等等。

不想,下一秒,随着摔打门框的声音响起,郎千图的声音从走廊中清晰的传进两人的耳朵,一想起白天他们明明是亲眼看着这个人开车离开,现下也顾不上那么多,一起握着门把手打开了房门。

开门的瞬间,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门口快速掠过,声控灯再次亮起,郎千图也同时察觉到了有人出来,三人就这么直愣愣的对视着。

他看着郑羲和向启明,目光尤其聚焦在二人脖子上的五彩斑斓。

郑羲和向启明面色古怪,盯着郎千图红肿的额角,表情一言难尽。

然后,同时的,三声不同语气,不同音色的“艹”默契响起,彼此都觉得有些无语。

介于两人身上颇有些精彩,郎千图繁杂的抓了把头发,问道:“那个,能进吗?”

我是说,方便吗?

不会看到些什么不该看的吧?

该收拾的都收拾了吗?

虽然咱们很熟了,但是也没有熟悉到这种地步。

“我的意思是说……”

向启明耳廓慢慢变红,冷着脸,反手关上了房门,说道:“下去喝一杯吧。”

郎千图:哦,那就是不方便,没收拾,不能进……

“嗯,行……”

“走吧……”

只有郑羲不觉得尴尬,他不想下楼,也不想动,“为什么?房间里不能喝吗?”

郎千图&向启明:“……”

郎千图选择没听见地问道:“威士忌?”

向启明拉着郑羲往前走,回了句:“这有?”

“没有。”郎千图心死了,“那有什么?”

“散装白酒和勾兑啤酒,选一个吧。”向启明打了个哈切,半点不像开玩笑。

郎千图不知道自己该怎么从自己从来都接触过的两种东西中选出来一个,两眼一闭,决定装聋。

向启明当然也不是真的叫他选,他摸进民宿老板偷偷藏酒的小库房,悉悉索索地偷偷装了一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又从前台拿了一块软布,丢给郎千图。

郎千图皱着鼻子,低头问了问,刚想为了兄弟情谊以身试毒,却被向启明一把拦住。

“消毒的药酒,你额头要肿成金角大王了。”

郎千图:……

奔波儿霸你个奶奶个腿儿……

“所以,你这个是谢耘砸的?”向启明不太相信的看着郎千图,虽然再怎么确定,但是谢耘在他面前一直都是那么体面,他确实没有办法将这个人和刚才自己听到的那个声音联系在一起。

他总觉得,对方就算是装,也是要装的很体面的那种人。

郑羲知道他们有些过节,还以为只是儿时玩闹,伤了感情,现在看来,确实不像是什么无伤大雅的小事儿。

“能别提那个神经病吗?”郎千图捂着额头,想起来自己看的几部向启明的电视剧,突然问道:“哎?我这个是不是应该滚个鸡蛋什么的?我看你都是这样演的。”

怎么又有鸡蛋的事儿?

“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又折回来了。”向启明知道他在转移话题,不吃这一套。

郎千图知道自己躲不过,皱了下眉,抱怨:“还不是你白天和我说的那个事情,你说完,我看这家伙就越觉得不对劲,那眼神总是阴沉沉的,本来我是走了的,车还没开出基地,就看见他鬼鬼祟祟地往背着包也在停车场。”

“停车场?”向启明记得……“他不是不能开车吗?”

谢耘小时候飙车的时候出过一次车祸,从那之后,就再也不开车了,和郎千图的梁子也是那时候结下的。

郎千图一拍大腿:“对啊!卧槽!他还有脸碰车?我一想到这个当时就气不打一处来,立刻下车把人按住了。”

“但是你不知道,他当是看我的眼神,真叫我毛骨悚然的,就真的像你说的,好像是另一个人一样,我看情况不对,就把人拎回来了。”

“回了房间倒是正常了,但是就是又提起来了那事儿,我没忍住,刺了他几句,这畜生竟然拿台灯砸我!”

“要不是老子躲得快,差点被砸死!”

郑羲干净利落地总结道:“所以你这是逃跑了?”

郎千图一拍桌子,但是想到楼上的人都睡了,声音又轻了三分:“老子能害怕他?当年要不是他,阮铃会出国?”

“我这辈子看见他就膈应,恶心的我三天三夜吃不下饭。”

郑羲转头:“阮玲是谁?”

向启明抿了下嘴,解释:“某人的初恋女友。”

郑羲恍然大悟:“余情未了?”

郎千图大惊:“当然不是,人家家庭美满着呢。”

“感情是过去了,但是仇还在啊!”

“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他当年设计老子上赛道飙车,盘山公路啊,比那个什么九曲十八弯还多了两弯,娘的,要不是救援来得早,我俩直接死那了!”

向启明接着他的话说:“本来那时候阮玲就在纠结移民的事情,这事一出,人家姑娘深觉此人非常不靠谱,毅然决然分手定居A国了。”

郑羲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那疯子一直盯着你,会报复我吗?”郎千图一提起自己夭折的初恋,就三句话离不开指责向启明,他们朋友间耳朵都听起茧子了。

“当年就因为我和他总在一起玩,这丫的嫉妒心作祟,疯了一样和我作对,后来这事被两边家里知道了,他那个疯子妈在医院大闹了一场,差点给我家太后娘娘气住院,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向启明抓住了重点:“所以,他去停车场做什么?”

郑羲闻言也看向郎千图,郎千图两眼清澈,两秒后挠了挠头,尴尬说道:“啊,我忘了问了。”

“上头了,不好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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