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李岵寒心里难受,但也没和她打电话。

冷战一直持续到许一寒复试完,他从李璃那儿听到许一寒当天就要回C市。

“……我送你去机场。”匆匆赶到酒店,许一寒一打开房间门,李岵寒就看到她摊开的行李箱。

“不用,”许一寒蹲行李箱前继续叠衣服,“打个车的事儿。 ”

李岵寒过去,蹲地上帮她整理衣物:“真不再留几天?”

“回去还有事,”许一寒说,“不出意外,过几个月就要到B市读书,我也想多陪陪我妈。”

李岵寒没再多说什么,只感觉喉咙一阵发痒。

半晌,李岵寒才回了两个字:“……行啊。”

路黎阳被查后,他对未来的期盼很简单。

和许一寒结婚,备孕生小孩,他们一家平平安安又幸福快乐地在一起,直到他和许一寒衰老,寿终正寝。

李岵寒不是不懂许一寒对婚姻的恐惧。

她爹做了那些事儿,关牢里七八年都没放出来,她妈又因为婚姻不幸,疯疯癫癫要自杀。

许一寒怕结婚,对他不信任也正常。

许一寒入围复试的成绩是406分,面试她表现不错,计算机又是她从小就接触的东西,入围成绩又是第一,进A大,对她而言是势在必得。

出国前,许一寒去见了许文昌一次。

他很支持她冻卵,也像严清之一样,认为不结婚可以,但小孩必须要。

去A国是在四月份中旬,学信网一志愿录取通知下来后。

A国技术最成熟,发达国家,法律法规也相对完善。

浩浩荡荡一行人。

严清之觉得取卵也是个小手术,A国辅助生殖技术好,但国内乱也是真的。她不放心,非要跟着许一寒一块。

李璃是也有冻卵需求。

阎之之第一次出国,没想过冻卵,但想着陪李璃,过来一趟也随便旅游。

除开在医院的时间,许一寒几乎都在玩,满街到处跑,但怕影响到卵子质量,又有严清之盯着,作息很健康。

四个人在A国待了快一月,学校要交政审资料和调档案才回国,许一寒对路陈驰的托词是旅游。

回C市没几天,李岵寒又开始疯狂给许一寒打视频、发短信轰炸。

她不大想回,打视频每次没说几句就挂了。

李岵寒以为她还在为上次吵架置气,憋着火,不爽但也没敢多说。

郑文泰的案子也终于开庭,一切按顶格判,但扯到情感纠纷,她也没伤多严重,判了半年。

忙完调档案和政审,六月底,许一寒收到了正式录取通知书。

七月份,李岵寒找了借口来见她。

当天许一寒渲染完建模,和阎之之、李璃到酒吧喝酒,李璃给李岵寒透的消息。

看到李岵寒时,许一寒上完厕所,站洗手台洗手。

几乎立即,她就猜到多半是李璃发的消息。

阎之之知道她想分手。

李岵寒感到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你几点到的?”许一寒扯了张擦纸擦手。

“上午九点多。”李岵寒说。

许一寒说:“你昨晚上赶的飞机,今天应该多休息会儿。”

“你觉得我回C市是干什么?”李岵寒答非所问地说。

“谁知道。”许一寒耸肩。

“我来见你,”李岵寒说,“许一寒,我们别总是吵架,我受不了,太痛苦了。”

“我和家里长辈说了我们的事,”他说,“他们没说什么。”

他给李念昂说的,李念昂听了皱眉,没支持但也没阻止。

“你不想和我提结婚,”李岵寒说,“那我就等到你想结婚为止。”

“我爱你。”他说。

许一寒对他说的话其实没感觉。

她和他在一起本来就是见色起意,人谈了也上了,欲望已经得到了满足……太满了,满到溢出来,分了后很难找到这样的,反而让她生了怯。

她不可能就为这点儿欢愉受人控制……就像严清之一样,满足又沉耽现状。

许一寒瞪着眼瞅李岵寒半天,才干巴巴地回了句:“我也爱你。”

李岵寒低头去吻她,从脸到下颌,到脖子,又到脸。

他技术越来越好了。

吻了会儿,吻得许一寒又对他动了心。

她拽住他衣领,逼他低头接吻。

吻了半天,许一寒开始抬手把他头往下按。

李岵寒蹲下时啧了声,抬起头看她:“你确定现在?在公共场合?”

许一寒看了一眼酒吧放拖把扫把的清洁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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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之之看到李岵寒时他刚漱完口,拿了张纸擦嘴。

她看了看许一寒,还是跟着李璃和李岵寒打了个招呼。

李岵寒点点头,说了声晚好,坐许一寒和李璃旁边,随便点了杯鸡尾酒。

阎之之在说最近她看到的八卦:大二物理专业有个男的,食堂打饭时,被个女的看了眼,他就在咸鱼群里发照片说女的喜欢他。

“是不是得了桃花癫,”许一寒笑,对阎之之说,腿伸过去踩李岵寒的鞋,用他们到熟悉的力度,“春天了。”

“我感觉也是。”阎之之说,“不是桃花癫,就是发情。”

“得桃花癫和发情也没区别了。”许一寒说。

“我妈和我爹让我尽快生小孩……”李璃说,大概是看到路陈驰反应不对劲,她停顿了下。

“没事,脚磕桌子上了,”李岵寒说,“你接着说,我听着。”

熟悉的力度。

熟悉到李岵寒甚至能想象到,许一寒踩他那儿时,她脚背的弧度。

理所当然地,他又起了反应。

被许一寒踩得发痛,也硬得发痛,李岵寒面色如常又不咸不淡地劝李璃:“你先不用考虑那些,你还没毕业,父母的话,你就听着应着,但别去做。”

但他脑子里,全都是和许一寒做时的事儿。

接吻、拥抱、被踩踏、被羞辱……还有她光滑的皮肤、蓬松的黑发、微微凸起的小腹……

脑海里闪过的每一刹那都让他兴奋。

拉链高高坟起成一座山峰,或许是珠穆朗玛峰。

李岵寒想起来一起听到的低俗梗。

问:人躺下时,最高的地方是哪里?

很多人答案是鼻梁。

只有现在的他知道答案是什么,他甚至在想象,许一寒触碰最高峰时,他会有多舒服。

但在李璃面前,他还是先进又教条的正人君子:“你应该考虑你的未来,我觉得你也知道,你父母提那些只是为了传宗接代。”

李璃叹气:“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之之也在说……”

后面李璃说了什么,李岵寒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只记得那天从酒吧出来,许一寒和他回了他在C市的房子,他们弄了一整晚,到凌晨五点许一寒才睡着。

身体上的欢愉让她忘记她应该和他分手。

严清之给许一寒打过电话,但问就是和阎之之回了租房。

或许是察觉到许一寒态度,李岵寒对她殷勤了很多。

越是和许一寒在一起,他越是发现他俩不能异地,一异地许一寒就对他冷淡。

他不用脑子思考都知道许一寒在想什么。

正式入学前那几个月,每个月他都要抽空回C市。

也是这样,许一寒一直在分手和不分手边缘踌躇徘徊。

她一面在想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一面想李岵寒的技术确实是她辛苦带出来的……她也确实很享受。

很快到九月,正式入学。

假期还只是稍忙,入学后,项目、论文还有她和阎之之新开发的小游戏,她又是B市C市两边跑……她几乎没时间。

和李岵寒做,都是见缝插针地做。

和阎之之做的游戏是微*小游戏,可以用ai提高游戏建模精度。

但也有弊端。

她们的ai,比市面上ai建模和她之前参与的ai项目,好的地方是,做出来建模和渲染能随意修改,但精度和素材量不够。

做建筑很方便,她稍微修改一下,只用做后期渲染的活。

但人物动物草木……都要她自己来。

她和阎之之两个人,说是做游戏,实际上是在开发两个软件。ai不融资,没钱没资源很难升级。

阎之之对音乐建模一窍不通,为工作和日后人员管理需要也在学。

太忙,和李岵寒分手的事也搁置下来--分了重新找又带到李岵寒现在这样时间成本太大,她耗不起,而且也难找到和李岵寒一样长得好看的男的。

想通后,她开始哄李岵寒,说一些“掏心掏肺”爱他爱得要死的虚话,李岵寒知道她没她说的那么喜欢他,但听到她说她爱他,李岵寒还是会高兴。

许一寒那些哄人的小把戏也很管用。

路陈驰是太过古板正经的文科生,法学和金融学得是好,但对程序和代码一窍不通,也是真的。

许一寒让ai生成个小软件,又自己改改,一小时不到,弄出来的东西都能让他高兴很久。

当然,那只是一方面。

主要原因,许一寒感觉,他的爱,更多是爱她给他带来的快感。

黄赌徒几个字,人沾一个上瘾,都会像吸了毒一样不受控制。

路陈驰是太严肃古板的人,虽然是私生子,但家境殷实,家教也严。

就这一点,他想持续**上的舒服,也不得不哄着她,不能分手。

分了找不到女的上他,他也没法拉下脸找女的,传开了他更是会成个笑话。

这样一想,她突然有几分理解他执着结婚了。

读研究生后,许一寒见许文昌次数也少了很多。

原来一月一次,变成两月一次,忙起来甚至三月。

到许一寒读研一下学期,小游戏上线微*,开始盈利后,公司终于开起来,用了许文昌以前留的一套房,招了几个人,双休五险一金和工资是齐的。

财务是严清之主动请缨当的,她在上家公司就是财务。

严清之爱打牌,年纪又上了四十,受不了非双休工作,因此不得不实行双休。

还在工作内容不多,就运行现在的游戏,又开发游戏。

都是休闲小游戏,开发难度不高,平台抽成15%,赚的钱不多但能覆盖公司日常开支,阎之之和她也能存下一小笔钱。

没过几个月,许一寒把游戏相关的事都交给了阎之之。

作者有话说:要完结啦,应该还有一两章

许一寒心态转变后, 李岵寒非常明显地感受到她对他的态度变了。

吃饭迟到了都会道歉买礼物送他,平常甜言蜜语哄他的次数多了许多,送的礼物也多了……

李岵寒感觉他勉强称得上是达官显贵,命里依旧多少带点贱。

大四毕业, 许一寒冷淡他那几个月, 他B市C市两头跑, 舔着许一寒和他在一起,现在她态度好不容易和缓了, 感情稳定了, 他又觉得他好像也没那么喜欢许一寒。

大四要毕业那段时间, 许一寒是真心想分手。

李岵寒也怀疑自己, 他为许一寒做的那些, 到底值不值得。

但偶尔他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太多。

平常太长时间用电脑和手机, 他犯了近视, 眼睛也经常跟着干涩,吃面的时候葱放多了他都不住生理性流泪。

因为他,许一寒总会在包里放瓶眼药水,吃面又或是吃生洋葱时, 她都会在他没动筷前提前挑走,到现在她甚至形成了习惯,把他不大爱吃的菜夹走。

还有就是他饮食。

他不大爱吃辣, 但和许一寒说, 他说他不挑食。在C市读大学时,他虽然跟着许一寒吃辣菜, 但他更偏好清淡的菜。

他从没对许一寒说他喜欢吃什么。

每次和许一寒出去吃饭,她总会点几个清淡下饭的菜。

她和李璃阎之之出去都点的全辣菜。

如果不是足够喜欢,许一寒怎么会对他留心到这种程度?

毕业许一寒故意冷暴力他想分手的事, 在他心里膈应了一年,每想一次,他就像许一寒那样,冷暴力她。

但他的冷暴力许一寒一向不当回事,李岵寒甚至觉得,她大概率都没发现。

因为忙。

许一寒没她嘴上说的那么喜欢他。

“那会儿我没想过分手,”她说,“我只是对我们未来太不确定了……我对你几乎一无所知,当时我觉得就这样和你在一起,我会感到恐慌。”

“但现在你以为的那些,路陈驰,我想你是多想了,”许一寒靠在他身上,偏头侧脸抵着他肩膀,“我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已经快占据我所有的私人时间。”

“你说的意思我也懂,我想是我陪你的时间太短了。”

习惯叫他曾用名后,许一寒到现在都很难改口。

“我爱你,”许一寒说,“……抱歉,我总是太重视学业和事业,忽略你的感受。”

每次李岵寒抱怨她什么,许一寒开口就是抱歉。

和内疚、对错无关,只是方便哄人。

她没心思和他争论,吵架,也不在乎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说抱歉也只是为了让他情绪更快稳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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