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当我是什么?!你想分手就分手?”

“我是你挥之即去召之即来的狗?!”李岵寒对孩子随母姓没有太大感触。

大不了两头婚。

许一寒多生一个小孩和他姓就好了,他们家又不是养不起。

但许一寒说孩子不和他姓就要分手甚至分手后她要买精生子触动了他雷区。

“……我不可能同意,”李岵寒深吸口气,把火气摁住了,“你要敢买精,就等着瞧。”

“孩子的事,我们还可以在商量。”

“你想怎么商量?”许一寒问。

“两头婚,我们生两个小孩,”李岵寒说,“你想让哪个小孩随你姓就随你姓,剩下的小孩姓李。”

“你做梦,”许一寒气笑了,“除非你生,不然绝不可能两头婚。”

她都懒得和他吵,说了这话就穿鞋出去了。

李岵寒瞪住她,门被许一寒砰地声关上。

他骂了句,抓起茶几上的杯子往地上砸。

杯子摔地上,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砸完后,李岵寒坐沙发上,手撑着额头,弯腰缓了好一会儿。

…………他和许一寒以后还会有小孩,犯不着急于一时。

想到这儿,他手揉了揉太阳穴,给许一寒发消息。

【孩子和你姓可以,但我们得领证,我不可能让自己的孩子做私生子。】

他自己就是私生子,他比谁都知道私生子的处境有多尴尬。

国际学校读书时,他就被人在背后戳着脊梁骨骂是小三的孩子。

他不敢也不能和一般小孩交朋友,他怕被别人骂寒酸,骂他来历不明。

路家败落,他拿到的财产也是最少。

连李清云都排斥他的存在。

他现在是浩辉高伙,名头是风光,实际上家里关系堆出来的高伙,说白了就是家族里的狗,还是指哪儿咬哪儿的狗。

他难道要他的孩子生下来就和他一样,被别人非议,造谣污蔑是小三的孩子吗?

--

顾虑到孩子的事,许一寒几天心情都不好,看到李岵寒心情更不好。

每次和李岵寒吵架,她就想起文贺一的体贴温柔……他还不会逼着她结婚,和她抢她本来的孩子冠姓权。

快三十的男人,心态和打扮还是和以前那样年轻。

这段时间她开始频繁和文贺一打电话、打视频。

一次面见客户,还在谈,文贺一突然给她打电话。哪怕那客户认识她也认识李岵寒,她也接了。

结果谈完,她就看到李岵寒在门口。

许一寒以为文贺一的事被他发现了,朝李岵寒走过去时,心脏像钻进耳里砰砰打鼓似的直跳。

李岵寒从这个客户那里知道许一寒在这。

她又在冷暴力他,几天没见到她人,发消息也不回。

“王总。”李岵寒和客户打过招呼,站到许一寒旁边。

谁知这客户突然问了句:“文化毅是谁?”

许一寒吓一跳。

幸好她念文贺一名字时声音念得轻,客户没听清。

“……听岔了吧,”许一寒面不改色笑,“我刚刚念的路陈驰,他和我打电话发信息。”

李岵寒刚刚确实给许一寒发了消息打了电话。

但许一寒没回,也没接。

许一寒叫他名字一直混着叫,有时候是李岵寒,有时候是路陈驰,反正都是他,他没计较过。

“我曾用名叫路陈驰。”李岵寒也以为客户听岔了,搂住许一寒腰,笑笑解释道。

许一寒心虚没把他手掰开。

…………她气终于消了。

她没挪他手,李岵寒想。

回家后,李岵寒和她开诚布公地谈了谈。

“冠姓权的事我依你。”

“……我知道你觉得不领证省事些,但许一寒,你在这方面不能任性,单身生育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李岵寒说,“你做了圈子里的那些老顽固会以为你是小三,单身生育只是你故作矜持的借口。”

领证要办许多手续,财产分割、婚前协议……

许一寒父母的婚姻并不好,他又刚好学法做律师,她没有足够安全感,所以对婚姻有抵触心理很正常。

她本来就是个任性孩子气的人,三十多岁在他眼里也只是个大孩子。

他不能像她这样任性,强词夺理地和她吵。

许一寒是他爱人,不是仇人。

“我小时候就是被这样骂大的,”他说,“我不可能让我的孩子经历我一样的事。”

“我爱你,”李岵寒说,“我觉得没必要让你和未来我们的孩子淌浑水,

如果能避免就尽力避免。”

“你也是这样看李璃和李亥欢的?”许一寒平静地说,“你说的那些老顽固,是别人说出口的话,还是你自己的想法。”

“李璃和我们情况不一样,”李岵寒说,“许一寒,我不想和你吵,我们好好谈,尽力不带情绪。”

“……好,”许一寒沉吟片刻,说,“你能退到哪种程度?”

“冠姓权,”李岵寒把自己早已想好的推辞推出口,“等你做好婚前财产分割在领证。”

“不行,”许一寒摇头,“只是冠姓权、财产分割还不行,我不可能因为这些和你结婚。”

“你想我退到哪一步?”李岵寒问。

“在你提出要求的基础上在加两条,孩子要在领证前生,”许一寒伸出两根手指,“出生证明不能有父亲名字。”

“等分好婚前财产后,再提结婚。”

“我无法接受,”许一寒的话又精准踩了他雷区,李岵寒说这话已经带了点火气,“我是她父亲,我的名字为什么不能出现在她出生证明上?”

“我不信你父母、长辈,”许一寒说,“我信你,但我不信你父母。”

“出生证明没有父亲,我才能保证她的籍贯、姓和祖籍都随我。”

李岵寒沉默了。

他无法反驳。

李清云不会同意她的孙女不姓李。

他也不信李清云和李念昂。

他们谈了一晚上,讨价还价地互相试探,刺探对方最终底线,到半夜才敲定下来。

许一寒提的要求,李岵寒几乎都尽力满足了。孩子姓许,出生证明不填父亲,等她做好婚前财产分割再领证……

李岵寒就两条要求。

领证可以晚几年,但必须领证。

也必须在孩子生下来前办婚礼……至少要让外界看到,他们是夫妻,孩子是他们正常备孕生下来的。

许一寒考虑了一周,最后同意了。

于情,她和路陈驰在一起十几年,她和他一样,把对方视为吃饭喝水的存在。

他这样退步她不是不懂。

李岵寒知道她怕结婚,怕她重蹈严清之的覆辙,他想让她放宽心,他在告诉她,他和许文昌不一样。

于理,万一她以后和他有什么,没有结婚证,她可以随时退出,反正孩子出生证明上,不会有父亲名字。

他们都没有金钱困扰,涉及孩子抚养权,为小孩考虑,打官司一般会倾向判给母亲。

而且万一李岵寒非要取证,偷偷从孩子身上拿DNA样品做测试会没有法律效应。

她有严清之,随时可以以他不带孩子为借口,获得抚养权。

于情于理,路陈驰给的条件都让她没有理由分手。

决定好后,当天,她就告诉文贺一不用备孕了。

隔几天回C市,她哄了他很久,又是哄又是送东西,还陪了文贺一好几天,文贺一才消停下来。

孩子用的是李岵寒20岁的精子和许一寒大学快毕业时冻的卵。

去医院胚胎移植后半月,许一寒去医院抽血查HCG。HCG数值达标,胚胎顺利着床。

一回到家,她就阖上眼,躺床上休息。

李岵寒温了牛奶,坐她旁边陪她。

隔一会儿,许一寒感到李岵寒用什么东西套在她左手指头上。

一枚戒指,很简约的线条,中央一颗心型钻石,但能看出来是一双手捧着一颗爱心。

“……研二我就买了这戒指,”李岵寒说,“但一直没敢送你。”

许一寒觉得婚姻是束缚,送了她会感觉晦气。

“我们算是另类的奉子成婚,”李岵寒递给她一个小盒子示意她打开,“结婚弄得再仓促,该有的礼节也该有。”

盒子里是一枚和她一样的订婚戒。

许一寒这时候才发现他单膝下跪地跪在她床边。

李岵寒一直是这样保守传统的人,对婚姻有莫名的向往和期待,爱屋及乌下,连结婚的繁文缛节都成了浪漫美好的代名词。

哪怕她从不明白他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许一寒在心里叹口气,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轻轻套在他左手无名指上:“我听说克拉达戒指不能给自己买,自己买了容易招晦气,你的戒指多少钱?我把钱转给你。”

“你随便转点,意思一下就行。”他说着起身坐她旁边。

许一寒是很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从不信鬼神。

平常听到谁烧香拜佛,还会讽刺几句。

“大学和你在一起,我就在期待我们有孩子。”他笑,“还有十个月,许一寒,还有十个月,我们就可以见到她了。”

双方彼此见了家长。

许一寒这边家长是许文昌和严清之,李岵寒那边,就只有李念昂一个人。

婚礼举行在两月后,因为李家的关系,来了许多人。

李岵寒对外宣称他和许一寒是领了证才办婚礼。

许一寒怀孕孕反不严重,孕吐都没有,只是嗜睡。

以前她一天睡七八个小时就清醒得生龙活虎,现在动不动就犯困。

开会都要喝咖啡提神。

李岵寒怕她万一有什么事,家里雇了两个专门保姆照顾她,又雇了司机开车方便她出行。

如果不是许一寒说她有一个助理就够了,他还要再给许一寒雇几个助理,帮她忙公司的事。

李璃和阎之之来B市看她,还觉得稀奇。

“是不是精子质量问题?”李璃说,“我当时吐得饭都吃不下。”

“也有可能我身体比你好。”许一寒说。

研究生毕业后她练拳是没以前频繁,但隔一段时间就会练。

怀孕也没改掉这习惯,她当健身。

“亥欢来了吗?”许一寒说,“怎么没看到她?”

“劝了半天,她非要待在酒店玩游戏,”阎之之说,“说打完,晚上再来看你。”

“我已经愁她不好管了,再过两年她就要上初中,更难管,”李璃说,“进入青春期的小孩开口闭口都是杠。”

许一寒笑:“打麻将刚好。”

听到这句,三人都笑了会儿。

“加上她,四个人刚好凑一桌。”阎之之笑。

许一寒和李璃又笑了半天。

“我青春期的时候,我爹妈喝口水我都要顶几句。”李璃说。

“我和许一寒青春期就还好,”阎之之说,“感觉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你们青春期是没闹,长大了憋了个大的。”李璃说。

阎之之和家里断了个干净,许一寒直接成了四ai女。

“搞得你自己好像好到了那儿去。”阎之之说。

阎之之来B市是熟悉ai相关的业务。

等许一寒到了预产期,对公司的事容易分身乏术。

有阎之之帮忙顶着,她才会安心。

李璃和李亥欢在B市玩了几天就回去了。

李璃工作忙,成领导后更忙,怕出岔子,大事小事都要经她手。

怀孕五个月时,许一寒把严清之接到了B市,和他们一起住。

许一寒在B市买了套别墅。

李岵寒不想让她吃亏,别墅装修和买车的钱都是他付,装修了几个月,配上家电乐器各各类设施,林林总总花了一千多万,接近两千万的样子。

担心甲醛,他们还没搬进去。打算等许一寒生了小孩,身体恢复好了再搬进去住。

李岵寒因为许一寒怀孕,怎么都不肯她租房又或是住酒店。

严清之只能和许一寒一起在李岵寒家里暂住着。

在他家里,又有严清之盯着,许一寒不得不收敛点,一连几个月没怎么和文贺一联系。

就这样慢慢地到了八九月份,日子一步步逼近预产期,许一寒开始和李璃以前一样焦虑生产。

李岵寒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但也跟着焦虑。

严清之看过网上那些怀孕引起的副作用,知道许一寒对这些有了解,只能拿她当年生她时的事儿安慰许一寒,表示她们家基因好,不会有问题。

许一寒问严清之,万一她基因突变了怎么办。

严清之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干巴巴地安慰。

严清之生许一寒也是剖腹产,肚子上一道一指长的疤,现在是淡了,看不大出来。

许一寒是李璃生了孩子后才知道,剖腹产是在肚子上划一小刀,开个小口,然后孩子从小口里拽出来,拔河一样,但拔河的对方是医生和产妇的肚子。

打了麻药,但脑子很清醒,像一个器官从肚子里硬拔出来。

李璃回忆时心有余悸。

焦虑后,真临近生产了,许一寒还是选了李璃一样的路,理由也和李璃当初一样。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