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善意提醒

“嗯。”陆洛言随意应道,对他说的话表现得兴致缺缺。

见对方还是不打算回答自己的问题,苏幕舔了下唇,将方才从柜中拿出的衬衣外套挂在胳膊上潦草对折。

“既然这样的话,你应该也是知道萧鸣休的吧。”

陆洛言轻微皱眉,有些困惑他不提及自己的身份,又突然说到那个人干嘛。

苏幕比他大两岁,在陆洛言分化时,他应当正在上高三。

男生掀起眼皮,视线在面前的人身上上下打量,反问他:“你和萧鸣休是什么关系?”

早便认识到这年轻的Alpha在阮其灼和在旁人面前是两幅面孔。苏幕不以为奇,将衬衣翻折起的衣领摆正,歪了下头,作出回应,“先前是朋友,现在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不是”是什么关系?

陆洛言下意识将口中含的糖果用利齿咬碎,吮着泛滥而来的酸甜滋味,略显刺激地蹙紧了眉。

“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他思索片刻,“所以你离开是因为萧鸣休?”

“我们的关系现在什么都不是。”低磁的嗓音闷闷传入耳中,苏幕又重复一遍,将叠好的衣服放进包裹,拉好拉链。

暗淡的光线映衬得他本就肃然的神情愈发寡淡,陆洛言没再询问,又一时想不通他葫芦里是在卖什么药。

看他之前的表现,和阮其灼之间相当于是形同陌路;再看当下的语气,分明在有意无意地提醒他,阮其灼和萧鸣休过去的经历他是有参与的。

这般说来苏幕的身份,陆洛言已然大致有个判断。

但有一点他不太清楚,当初在高中时期和萧鸣休称得上形影不离的人,如今又是为何对两人的关系说法模糊不清。又致力于撇清纠纷,告诉旁人他和萧鸣休已没有任何瓜葛。

咬碎的糖块很快融化消失,陆洛言将粘在唇瓣上的糖渍舔净,本来心情就很不好了,还要被人说教,想起高中不大美好的经历。

他轻轻啧了一声。抬头却见苏幕已然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出门。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苏幕又看过来。

陆洛言歪了下头,表示不理解。

苏幕:“那看来你知道的还挺多的。”

陆洛言没有作声。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

苏幕朝前走,在离陆洛言还有两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住:“我只是想提醒一下。”

他抬起头,眼尾的那颗黑色小痣在灯光下轻晃了晃。

“你如果真的打算追阮其灼的话,要不永远别在他面前提到萧鸣休,要不就尽早试图打破这层壁垒......”他顿了顿,平复好情绪又继续道,“只不过要做好准备,所有的后果自负。”

清淡的嗓音,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陆洛言盘在胸前的指腹轻磨,盯着地下落有灰尘的一角。在愣神之余,苏幕仅是观察了下他的情绪,了解他已然听进去之后便无后顾之忧地迈步离开。

换衣间中隐隐约约弥散着一股淡雅的花香。

陆洛言沉默片刻,想他的这番话或许在前两天说了或许还有些用处。现在阮其灼都不理他,连说话的条件都没有,还谈什么准备不准备的。

口袋中的手机恰时嗡嗡响了两声,打断他消极又落魄的想法。

陆洛言掏出一看,是陈栢厉发来的消息。

厉:刚在我妹那看到的。

是个屏幕截图,上面是作家平台号的转发。

在昨晚零点之后,阮其灼分享了一张自己深夜赶稿的动态。

厉:或许是在准备新作品,才一直没有时间回复消息。

厉:毕竟是大作家,忙一点可以理解。

厉:你也别瞎想太多。

陆洛言:嗯。

厉:你不会现在又躲在哪儿哭呢吧???

陆洛言:没。

厉:[眉头一皱.jpg]

厉:最好真没!!!我就快要到了,趁还有时间赶快把泪擦擦,别到时候又吓死我......

-

临近七月暑期更旺,室内闷热,又因为最近用眼过度且饮食不当,整个人都很疲累。

阮其灼接起电话。

对面音乐欢腾、闹声嚷嚷,沈故知总是不乏活力的嗓音在此对比下都显得模糊不清。

他耐着性子再问一遍,听对面拿着手机远离躁动区的一种循序渐进的过渡,随后沈故知轻笑了笑:“哥在干嘛?”

“没干嘛。”阮其灼压了压眉角。

“看到哥昨天发的动态,又熬夜写小说了?”

消息可真是灵通。

阮其灼靠在椅背上:“没。”

他用力挤了两下眼,随后轻叹口气,解释,“本来已经睡了,编辑非打电话过来让发条动态走个形式。”

之前也没这么要求营业,还是因为最近名声渐涨,才开始搞这些虚里巴拉用作固粉的东西。

阮其灼又猛地直起腰,看着显示屏上熬了五六个小时都没写出个大纲来的文档心烦,便干脆将电脑合著,拖着步子来到厨房,从空落落的冰箱中拿了瓶仅剩的冰镇可乐出来。

“写得不顺?”沈故知问。

阮其灼:“不是不顺,干脆就没什么灵感。”

“怎么听着蔫啦吧唧的。”沈故知在对面笑了笑,又猝然呦吼一声,压低嗓音道,“这边也有个和你一样蔫啦吧唧的,发过去给你瞧瞧~”

微信提示音叮咚响了一声。

阮其灼点开消息。

图片上是男生正钻在后台昏暗的小屋子里擦酒杯,灯光暗淡、氛围凄惨,衬得高大的年轻Alpha灰扑扑的。

阮其灼没忍住轻笑了一声,被对面的沈故知捕捉到,调弄着问他:“是不是特像只窝在小巷子里等主人来的可怜狗子。”

“哪有这么形容人的。”阮其灼挑了下眉。

沈故知恰时问:“怎么?我的形容准没毛病,不然你自己过来瞧瞧。”

“瞧什么瞧,没那闲工夫。”阮其灼舒了口气,抿着嘴感觉吃冰吃甜后有些牙酸。

“这也不算是个闲事。”沈故知还在劝说,“窝在家里也没什么用,还不如过来玩玩,正好找找灵感。”

最后一句话说得曲里拐弯,一听就是别有意味。

阮其灼顿了顿,又想到自己最近确实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好好放松过。

他将喝了过半的可乐放下,喉间发涩,声音低磁而暗哑,朝对面道:“好,一会儿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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