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严丝合缝

萧鸣休越说越往前逼近。

陆洛言被他毫无根据说出口的话气得火冒三丈,他简直快听不下去,想照着Alpha满是蔑视的脸上猛砸两拳。

但阮其灼止住了他。

陆洛言低头,看向他拉自己小臂的那双手。

和上次遇到迟扰时不同。

那时的阮其灼根本没把对方挑衅的话放在眼里,可此刻,同样是污蔑,恶语相向的萧鸣休却被他强忍着谅解了。

阮其灼的手在抖,剧烈地抖动着。

“哥很难受吗?”陆洛言这样问。

阮其灼咬着下唇,半天没应声。

陆洛言却从他脸上看出了回答。阮其灼难受得快要崩溃了。

紧闭的大门终于被重新打开。

萧杞天和沈故知在服务生的指引下到来,一并到来的还有秦故。

萧杞天和沈故知都是Alpha,在同性更优者释放的信息素的威慑下,要走上前属实困难。

眼见廊道内针锋相对的场景,秦故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缓步迈着,朝着萧鸣休走来。

“出来没带稳定剂?”他边说边在自己的口袋里摸索,“也真是出乎意料,本来这么长时间你对信息素的控制能力应该和同龄Alpha差不了多少,只要不情绪过于激动.......”

秦故停顿,扭头和阮其灼对视了一眼,朝他们挥了挥手,让他们快走的意思。

萧鸣休怒目圆睁,眼神还是盯着阮其灼,看着那Alpha揽着他将走,他不自觉往前迈了一步。

肩膀被秦故用手抵住。

“喝药。难不成你想害死他?”秦故放低声音冷冷道。

萧鸣休怒意不减:“我怎么会害死......”

秦故道:“我记得手术前就跟你说过后果。”

“你说那只是概率。”萧鸣休急切道。

“所以你是在赌那百分之一的概率?”

秦故从黑色的西装口袋里掏不出任何东西,或许说他根本就没想到,在侄子的订婚宴上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他朝四周看了看,很快发现地上那团突兀的“垃圾”。

“现在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应验了,你觉得很奇怪?”秦故面无表情地说些风凉话,将皱巴巴的“垃圾”捡起。

方方正正的纸盒已经彻底变了形,棱角被捏得塌陷下去,褶皱的纸面上还留着清晰的指印。

秦故把纸盒展开,确认了名称,再掀开已经破裂的上顶盖。

本该是圆整的白色药片,此刻全成了细细的粉末,混着几片破碎的药渣,簌簌地沾在纸盒内壁上。

秦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随着阮其灼离开,萧鸣休的信息素也被他挣扎不可分辨的情绪所影响,渐渐消散。

萧杞天走上前,对着秦故说:“我去外面买药。”

“算了。”秦故丧气地摆了摆手,“你开车了吧?”

萧杞天点头。

“直接带他去医院,看下腺体情况。”

“这么严重?”萧杞天有些吃惊。

“都说契合度为零了,能不凑一起就别凑一起,这还是另一个人腺体损伤放不出多少信息素,不然情况只会更糟。”

秦故一口气说完,言罢又看向给他额外增加工作量的萧鸣休。

Alpha眉峰紧蹙,眼神却不受控制地飘远,里面的暴怒和震惊均已消弭,沉淀为一片死寂的茫然。

秦故将已毫无用处的药盒连同粉末一起扔进垃圾桶,随后从口袋里拿了张湿巾擦手。

“而且你看他这失了智的模样,去检查下总不会是坏事。”

-

宴会厅内氛围依旧,高门贵族的几个同辈和长辈在喜庆的日子里说些互相追捧的客套话,再彬彬有礼地互相敬酒。

在国外呆久的沈故知对国内的宴会文化还处于适应阶段。

按照阮路的教诲,这样的场合在他以后的从商生涯中只多不少,奈何他年龄尚浅,脑子里冒出的鬼主意让他总是心安理得地曲解舅舅的意思。

既然以后还有的是机会见识这样的场景,逃这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跟着萧杞天过来的本意是关怀自己亲爱的表哥,并体贴地送他去医院,再在他情况好转但情绪依旧低落的好时机下,诱惑他详细讲讲刚才和萧鸣休的经过。

但有人捷足先登,搂着阮其灼直往前走时目不斜视,怕是都没注意到投奔到他们这边阵营的还有一个沈故知。

被忽视的某人撇撇嘴,快走几步跟上,歪着头问阮其灼:“要去医院吗哥?我开车来的,要是难受我送你去。”

阮其灼脸色还是苍白,浅色的唇瓣微微张开。他眼神呆呆地,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你回去吧。”阮其灼道,“我没那么严重,缓一会就好。”

他拒绝时的嗓音凉薄,刚说完旁边的陆洛言就一脸急切地再度询问:“哥哥不要逞强,真的没事吗?最好还是去医院看一下......”

“没事。”阮其灼攀着陆洛言的手臂缓和他的情绪,罢了又平静神色,朝着沈故知道,“你先回去吧,这边没什么事,我也开车来的,一会直接回家就可以。”

再装迟钝也没用,傻子都能看出来阮其灼这是赶人了。

沈故知有些伤心,他直起腰,怏怏道:“那哥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再打电话给我,身体好一点了也告我一声。”

他说着看了旁边的陆洛言一眼,虽然不清楚这个小鬼头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但一个刚成年的Alpha,连个驾照都没有,怎么就比自己还得阮其灼信任了。

阮其灼:“好。”

沈故知同样嗯了一声,走时安慰自己至少宴会的饭还不错。

沈故知沿着原路返回,过了个拐角就不见踪影。

“哥哥刚才那么难受,怎么可能缓一下就好?”

陆洛言根本不信他劝退沈故知的那套说辞,等人一走就凑近阮其灼耳边,想让他就算心里再别扭也兼顾一下自己的身体。

二人现在所处的区域是宴会厅后方的小花园兼停车场,周围的空地上都是停泊的车辆,往前一段路程的街道上过路人很多,有不少被建筑的外观吸引,朝这边看时总能注意到依偎着的他们。

身体酸痛像是被一个几千斤重的铁锤反复敲打,阮其灼没力气说话,面对男生饱含担忧的喋喋不休,他只觉得聒噪。

“找个没人的地方。”阮其灼道。

陆洛言咬着下唇,看到阮其灼皱紧的眉头,即便心里再不解,也只能照他说的行事。

他胸口打颤,在四周找了一圈,终于寻到一个靠近通道侧的独立卫生间。

阮其灼身形发软,走路时步态不稳,需要时刻搀扶着;他的脸色也不好,额前的冷汗阵阵,神经抽痛青筋浮现,连嘴唇都没有丝毫颜色。

陆洛言担心的简直想哭,他将对方难受却不愿意去医院的行为视作“自虐”,可那个满口脏话致力于用侮辱他人让自己心安的Alpha,到底哪里值得他难过成这样?

豪华宴会庄园的卫生间外墙和周边绿植搭配,前不久刚有专人巡检清洁,干净且私密性强。

陆洛言确认里面没人,将阮其灼送进去后,脚步停在门槛外。

他颇有些手足无措:“我需要做些什么?”他低声问,以为阮其灼是想找个封闭的场合大哭一场,或者将积压已久的信息素释放一下。

看他这副模样,阮其灼气得简直想骂人:“站外面干嘛。”

下一秒,不等陆洛言反应,对方扯着他衣领将他拽进来,随后猛扎进他怀里。

阮其灼双手捆住他的腰,不论上身还是下身,几乎严丝合缝地和他贴在一起。

陆洛言身体瞬间僵硬。

“锁住门。”阮其灼的声音沙哑。

陆洛言手忙脚乱,一面扶着阮其灼的腰,一面听话将门关紧落锁。

近几日降温明显,天气寒冷,陆洛言可谓是年轻人中健康养生穿搭的典范,阮其灼在他胸前闷了一阵不满意,又伸手去拉他的衣服拉链。

“哥哥?!”陆洛言吓了一大跳,赶忙握住他的手,“不可以...不可以在这里做。”他嗫嚅着说完,看向阮其灼稍显朦胧的眼睛,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连个外套都没脱,吓成这样干嘛。阮其灼真是被他谨慎小心的模样气笑了。

“放点信息素。”阮其灼道。

他只解释了一句,之后也不管陆洛言脑子里存了什么黄色废料,强势地将他的衣服拉链拉开一半,踮起脚尖钻在他脖颈间,闻能让他心神愉悦的来自Alpha的信息素的味道。

他急切地渴望这个味道。

原本疼痛的身体在信息素的安抚下渐渐演变为酥软的痒意,像有无数只小虫在他浑身的骨头处钻咬。

颈后的腺体微微发麻,阮其灼喘了两口。只靠嗅闻带来的效果果然还是有限,阮其灼抬起头,看到男生略带诧异的眼神。

踮脚尖会累,阮其灼皱着眉,发现年纪小的Alpha真的很不识趣。

后颈的衣领被猛地束紧,力道带着点不管不顾的羞恼。陆洛言被扯住衣领后下意识地俯身,阮其灼冰凉的唇瓣撞上来。

“唔——”

阮其灼的动作幅度很大,陆洛言呼吸一滞,他不自觉抬手抵了一下,被早有预料的阮其灼拉着腕骨放到他的后腰。

手心里的腰身缓缓往前磨蹭着,唇舌相触,身体的各处都开始变得温热。

阮其灼很满意这样亲密的接触,手臂渐渐攀住男生的肩膀,接吻时总是不由自主地发出暧昧的呻。吟。

陆洛言耳根唰红,他再想不到别的,在当下,唯一能确信的是,阮其灼在吻他。

现在阮其灼在吻他,这样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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